《二师兄失忆了》五分之九

7、吃醋

　　两人从集市回来的时候，天上只零星挂着几颗星子，晚间的夜风缠绵着拂动林叶。

　　秋珀明腰间挂着一个形制新巧的布袋子，里边琳琳琅琅装了许多小玩意小零嘴，都是楚卫桉买给他的。

　　虽然用的是他的钱。

　　秋珀明嘴里含着新上市的梨味糖，剔透的糖果滚过舌尖，被利齿咬碎，清甜霎时沁透整个口腔。

　　他的手被楚卫桉牵着，两人并肩同行，衣摆被晚风吹浮，不时交织在一起。

　　静谧而安逸，萦绕着朦胧的情愫。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楚卫桉喜欢对他使一些暧昧的小手段。

　　很久以前，他就知道。

　　他并不是一个木讷的人，他大多数时候只是懒得理睬。

　　楚卫桉会对他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谜语话，他不解其意，但也不欲了解，所以从不多问。

　　但对方泛着薄红的耳尖和略显局促却装作游刃有余的神情，却还是让他大致明白了那是情话。

　　有些莫名。

　　楚卫桉还会爬他的床，夜半三更，趁着人落在梦乡，意识不清，悄摸着鬼鬼祟祟缩进他的被子里，牵住他的手，努力营造出同床共枕的氛围。

　　然后就会被他抓个正着，两人躺在一个被窝里大眼瞪小眼。

　　但楚卫桉总能硬着头皮说出各种千奇百怪一起睡的借口，秋珀明都懒得戳穿他，也懒得赶他。

　　反正楚卫桉睡觉很老实，只占一小块位置。

　　清晨起床时，楚卫桉会趴在他的肩上，朝他的耳朵轻轻吹气，小声说些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悄悄话。

　　并肩同行时，楚卫桉会装作不在意勾住他的手腕，再顺势牵起他的手，指尖偶尔轻轻勾挠他的手心。

　　楚卫桉的撩拨是笨拙的，秋珀明甚至一眼就能看清这直白撩拨之下的别有用心。

　　但他就是被撩动了。

　　很奇怪，奇怪到有些不可理喻了。

　　秋珀明低头盯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楚卫桉的手比他的大一些，细看还能看见一些陈年的细小伤痕横亘其上，小指上缀着一枚粗朴光滑的木戒，一看就知道被主人养护得很好。

　　看做工应该是自己做的，但是他不记得了。

　　他确实失忆了，记忆缺损了很多。

　　不过关于楚卫桉的部分，比较重要的节点他都记得。

　　所以倒不至于被某些别扭得要死的人耍得团团转。

　　“喵——”

　　一只黑猫轻巧跳到秋珀明脚边，翘着尾巴蹭了蹭人裤腿。

　　是始无山上的野猫。

　　那只和楚卫桉一样奇怪别扭的野猫。

　　秋珀明松开楚卫桉的手，蹲下身在布袋子里掏了掏，掏出了一块酥饼，放到了小猫面前。

　　小猫喵喵两声，低头开始吃饼，小耳朵一晃一晃的。

　　秋珀明戳戳小猫绒耳，小猫抬头舔舔他的指尖，又低头继续吃饼。

　　楚卫桉站在一旁看着一人一猫和谐融洽的画面，有些想呲牙哈气。

　　秋珀明喂完小猫站起身来，重新牵起楚卫桉的手，两人继续向前。

　　小猫在他们身后叼起小饼，跟了几步，然后猛地一个冲刺扑向秋珀明的裤腿，挠了两把，又蹭了两下，便迅速消失在案发现场。

　　“这黑猫真怪，”楚卫桉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秋珀明并没有被挠伤，“得了你的好还反过来挠你。”

　　“是吗？”秋珀明意有所指般看了一眼楚卫桉，“不觉得和某些人很像吗。”

　　“而且它也不是黑猫，它肚子那块是白的。”

　　“奶牛猫啊，”楚卫桉忽略掉秋珀明前半句，选择性接上他后半句话，“怪不得。”

　　……好一个避重就轻。

　　秋珀明掐了一把楚卫桉的侧脸出气，“你不喜欢猫吗？刚刚看你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楚卫桉讨好地蹭蹭秋珀明的手。

　　“没有，刚吃醋呢。”

　　吃猫的醋，也吃人的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