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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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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卫桉的爹妈都不是好东西。
他妈风流成性,纵情声色,像一只花蝴蝶在俊男靓女间翩跹。
他爹则正巧是这堆俊男靓女中心思最恶毒外表却最良善的小白脸。
他爹机关算尽,苦心经营,终于杀掉了他娘,取而代之,坐上了域主的位置。
而楚卫桉则是一个可笑的产物,是她娘为了更好契合秘宝,提纯血脉失败的试验品。
实验失败了,她便对此失去了兴趣,楚卫桉也就成为了他娘唯一的孩子,前域主唯一留下的血缘。
因此他娘死后剥离出的秘宝,只有以他的血液为凭依才能使用。
所以即使楚卫桉是他爹伏小做低那段屈辱时光的烙印,他爹也没有杀了他。
他的童年是苍白的,她娘忙着和莺莺燕燕谈情说爱,他爹忙着处心积虑筹谋夺位大业,压根就没人在意他,也无人管他死活。
他像野草一样活着。
一直活到十四岁,他娘死了,他便被亲爹关起来取血。
变成了见不得光的少主。
他不喜欢这样的日子。
于是他开始变得乖顺听话,在阴暗的角落长大,长成他爹最忠心的一条狗。
也得以窥见那秘宝的模样。
一颗亮晶晶的金色圆石。
像一枚浸润在水里的小小太阳,暖洋洋的。
像他娘的眼睛。
但他娘的眼睛从不会停留在自己身上。
他便讨厌起这秘宝。
不过他更恨自己的爹。
于是他也开始在暗处苦心经营,筹谋算计。
可惜姜还是老的辣,他棋差一招,被提前发现了。
只来得及趁乱抢走那枚圆石。
逃跑的途中,他的右眼还被淬了毒的箭矢擦过。
算是废了。
他一路跌跌撞撞,躲进林木遮掩的山洞中。
幸而只有右眼伤的比较重。
他将匕首刺向右眼,阻止毒素扩散。
血,源源不断涌出。
他在怀中翻找伤药,却不经意摸到了那秘宝。
他取出那颗金色圆石,在血色侵染下,剔透的晶体散射着妖冶的光。
这颗石头,真的很像一颗瞳孔。
好似被那柔和的光芒蛊惑,他想看得更清晰一些。
他抖着手,将圆石靠近空空的右眼眶。
金石变成了他的瞳孔。
随后便是痛,麻痒难耐的痛,泪水混着血水一齐流出。
他疼得蜷缩成一团。
天际雨丝绵密如丝,斜斜密密飘入山洞,刺入肌骨,凉得心沁。
他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呼吸。
我会死在这里。
他麻木地想。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死的是他呢。
他才不要就这么死去。
许是这份呛人的不甘,他竟靠着一腔恨意活了下来。
还在喧哗的闹市不小心撞掉了秋珀明的剑。
彼时他正被他亲爹下了追杀令,在逃亡的路上。
他衣衫破旧,形容潦草,右眼被一块破布随意围上,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整个人颓靡得不像话。
就像是从哪个不知名的阴沟爬出来的腌臜东西。
但秋珀明仅仅是站在原地,便好似亮着光。
他容貌清俊,淡色的眸子清凌凌得好似水洗,发丝被一丝不苟束起,衣着讲究漂亮,一看就是位养尊处优的小仙君。
两厢对比惨烈。
他惹不起。
楚卫桉抱歉地朝对方笑了笑,刚刚被撞到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却弯腰拾起对方的剑。
那剑入手温凉,如冰又似玉,通体剔透又锋芒暗藏,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剑。
他认出了这把剑。
寒华。
桐川宗掌门门下二弟子,秋珀明的佩剑。
“不好意思啊,”他压下心底异样的情绪,礼貌将剑递还,“你这剑还挺好看的。”
对方轻轻颔首,“谢谢。”
两人就此作别,一派平和。
转身之时,楚卫桉却牙都要咬碎了。
凭什么有人能那么风光霁月地活着,站在那里就是一派岁月静好的恬淡模样。
凭什么他却只能四处躲藏小心谨慎地活着。
扭曲又畸形。
凭什么?
阴湿粘腻的情绪似蛇附白骨,将他缠绕束缚,绞杀窒息。
他是在嫉恨吗?
他早已无法辨别自己的情绪。
那就恨吧。
他本就是靠着恨意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