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日常》遇久

2、第二章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手在我腰上轻轻捏了一下。

　　“起床吧，”我说，“我今天给你做饭。”

　　“你做？”

　　“怎么，瞧不起人？”

　　他看了我一会儿，突然凑过来亲了一下我额头。

　　“我做。”他说，然后掀开被子下床，往厨房走。

　　我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

　　这人就是这样，话少，但什么事都做。

　　我追他那会儿，全班都知道我喜欢他。他没什么反应，就是每天上学的时候，会在楼下多等两分钟。

　　其实不用等，我们住楼上楼下，我可以自己下楼。但他就是等。

　　后来我才知道，他从小学就看见过我了。

　　那时候我身体不好，不怎么去学校，偶尔出门也是我妈带着，他就在楼梯间看见过我几次。

　　“你那时候脸白得跟纸一样。”他后来跟我说。

　　我说，那你当时就觉得我好看？

　　他没理我。

　　厨房里传来开冰箱门的声音。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天光一点点变亮。

　　七年。

　　从楼上楼下的陌生人，到同桌，到朋友，到恋人，到……

　　到什么呢。结婚证我们领了，婚礼没办，酒席没摆，就说去领个证吧，就去了。

　　民政局出来，他问我想吃什么，我说火锅，我们就去吃了火锅。

　　那时候我妈已经接受了。她本来就不怎么管我，我爸走得早，她忙着挣钱，没空管。

　　我身体不好的那几年，她老哭，后来我好了，她也慢慢不哭了。

　　我跟她说我要和韩则钧结婚，她愣了一下，说，哦，是他啊。

　　我说，妈你见过他？

　　她说，没，但你老念叨。

　　我说，我没念叨。

　　她说，你念叨了，从高中念叨到现在。

　　韩则钧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进来，放在床头柜上，叉子插在橙子块上。

　　“先吃点垫垫，”他说，“早饭还要一会儿。”

　　我坐起来，拿叉子戳了块橙子，塞进嘴里。

　　他也坐过来，靠在床头，没吃，就看着我吃。

　　“你记得第一次来我家吃饭吗？”他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橙子汁在嘴里化开。

　　记得。怎么不记得。

　　那是我们在一起之后的第一年，他带我回家见他爸妈。

　　进门之前我紧张得要死，手心全是汗。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伸手握了握我的手，就一下，然后松开了。

　　他爸在厨房忙活，他妈妈坐在沙发上。

　　他妈妈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他一眼，说：“则钧，去厨房帮你爸。”

　　他就去了。

　　我站在客厅里，像个等着面试的人。

　　那时候我心里恨死他了，想着要是被为难，出了这个门就和他分手。

　　当然这件事是不可能让韩则钧知道的，他这个人看着沉稳一人，面上不显，其实都是在背后报复。

　　我可不想再在床上躺三天三夜。

　　“坐。”他妈妈说。

　　我坐下。

　　她看着我，好一会儿没说话。那眼神不是审视，也不是打量，就是……看。

　　“你们的事，我知道。”她开口。

　　我没说话。

　　“我不反对，”她说，“也不评价。”

　　我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一半。

　　她打开茶几下面的抽屉，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

　　“谁躺？”

　　我愣住了。

　　她看着我，眼神平静，像是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张了张嘴，说：“我。”

　　她点点头，把银行卡往我面前又推了推：“聘礼。”

　　我脑子嗡了一下。

　　“要是……要是他呢？”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问出来的。

　　“嫁妆。”她说。

　　我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橙子的味道突然从记忆里泛上来，和当时的感觉混在一起——甜的，酸的，还有一点点涩。

　　“然后你就愣住了，”韩则钧的声音把我拉回来，“半天没说话。”

　　我转头看他，他已经靠过来，把我手里的叉子拿走，放回盘子里。

　　“后来我端着水果出来，”他说，“就看见你坐那儿发呆，我妈也坐那儿发呆，你们俩中间摆着张银行卡。”

　　我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你妈真厉害。”

　　“嗯，”他说，“她那天晚上跟我说，这孩子不错，吓成那样还能回答问题。”

　　“我那是吓的吗？我那是震惊。”

　　他笑了一下，肩膀轻轻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