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千金今天HE了吗》舒语谣

9、15-16

　　15.

　　余婉宁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有些尴尬地伸手撩了下头发，神色很快又恢复如常。

　　“那个……是表兄弟啦。表姐刚回来可能还不太清楚，我爸和二叔——叶叔叔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平常也经常走动的。”

　　陆小萌“哦”了一声，露出兴致缺缺的表情：“原来是远房亲戚。”

　　说完不等余婉宁再开口，就移开了视线，冲着跟在身后的店员伸手指了指。

　　“这件、这件，还有这件，按她的尺码包起来。”陆小萌又伸手指向叶蓁蓁。

　　店员点点头，脸上挂着营业性的微笑，接过陆小萌递来的卡，动作利索地打包开票。

　　叶蓁蓁愣了下，反应过来后便站起身想要去接店员递来的袋子，但被陆小萌抢先一步接过拎在手里。

　　“差不多该回去了吧，爸妈还在家等我们回去吃饭。”陆小萌说道。

　　叶蓁蓁听到这话才回神，连忙俯身拎起身边装首饰的袋子，脚步跨出去两步又想起来被晾在旁边的余婉宁两人。

　　“婉——”叶蓁蓁刚转过头，想跟余婉宁打声招呼，就被陆小萌一把扯住手腕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门在这边。”陆小萌说着，看也没看余婉宁一眼，就直接扯着叶蓁蓁出了店门。

　　叶蓁蓁踉跄了一下跟上，出了店门才想起来回头，冲着余婉宁勉强挤出一个笑。

　　或许是隔着玻璃的缘故，余婉宁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扭曲。

　　叶蓁蓁来不及多看，就被陆小萌扯进了电梯。

　　一进电梯，周围没了旁人，陆小萌立刻又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松开手，往反方向退了两步。

　　叶蓁蓁抬头偷瞄了她好几眼，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婉、婉爸，跟、跟爸、关系挺、挺好……”

　　余家确实只是叶家的远房亲戚，往上数几代才能沾到点正经血缘关系，但余家从老爷子那代就很擅长审时度势，一心跟着叶家老爷子打江山。

　　余父子承父业，自小就是叶父最忠实的跟班……之一。

　　虽说能力远不如父辈，但靠着忠心，倒也混到了和叶父亲如兄弟的地位，如今正在叶氏担任着心腹要职。

　　陆小萌刚回叶家就给余婉宁甩脸色，如果她回去后跟余父告状，让余父在叶父跟前吹吹风，说不定会影响到叶父对这个还没什么感情基础的女儿的印象。

　　叶蓁蓁磕磕绊绊地试图给她理清其中的利害关系，却只换来陆小萌一对仿佛看傻子般的白眼。

　　“我知道啊。”陆小萌说道，“回来之前妈就跟我讲过这些人了。”

　　这种人但凡有点真本事，也不必见风使舵地主动贴上来表忠心了。

　　陆小萌瞥了眼叶蓁蓁的左手，问了句：“手没事？”

　　刚刚余婉宁冲过来的时候，陆小萌就看到她把已经缩到沙发角的叶蓁蓁差点挤到地上，包上的挂件也直接甩到了叶蓁蓁手背上。

　　声音清晰到隔了点距离的陆小萌都听得一清二楚，余婉宁却恍若未闻。

　　就这一会儿功夫，叶蓁蓁手背上被打到的位置就浮现出一片醒目的红印。

　　她皮肤白，这会儿看起来就更加骇人。

　　站在陆小萌的角度，一低头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叶蓁蓁本人却好像无知无觉似的，被提醒后才意识到什么。

　　她低头看了眼手背，又伸手摸了摸，然后就本能一般地将手背往身后藏：“没、没事，不、不怎么疼。”

　　看她这么一副窝囊模样，陆小萌只觉一阵无名火直往上窜。

　　讥讽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强行咽回去。

　　陆小萌闭了闭眼睛，将视线转到一边，专心研究电梯间的倒影，默默算着电梯到底的倒计时，眼不见为净。

　　叶蓁蓁低头看着地板，在电梯门打开的前一秒，又开口问道：“你……不喜欢，婉、婉宁？”

　　她声音很轻，陆小萌回过头，正对上她的视线。

　　那道视线里，仿佛有种无形的期待。

　　陆小萌率先移开视线，先一步朝电梯外面走去，一边随口道：“看她不顺眼，不行吗？”

　　叶蓁蓁跟在后面，犹豫再三，还是追问：“为、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陆小萌停下脚步，猛然转头，“你想听到什么回答？因为你吗？”

　　她面露讥讽：“别自作多情了，我只是不想被人背后议论心胸狭隘，连个胆小怯懦的窝囊妹妹都容不下而已。”

　　叶蓁蓁怔了下，露出无措的神色，像是瞬间失去了所有勇气，失落地低下头去，轻轻地“嗯”了一声。

　　陆小萌抿紧了唇角，转回身，大步走向门口。

　　直到她已经走到门口，即将要跨出门槛，叶蓁蓁才回过神来，连忙小跑追上去。

　　出了门，她正有些慌张地左右张望，担心自己就这么被丢下，一抬头，就见陆小萌正站在门口的台阶下面。

　　“怎么走个路都磨磨蹭蹭的？没长嘴难道也没长脚吗？”

　　叶蓁蓁蓦的松了一口气，连忙走过去，也没有还嘴，乖乖低头跟在后面。

　　陆小萌看了她好一会儿，等到车来了才收回视线。

　　“快点上车。”

　　16.

　　在回家的过程中，车经过了高中的校园。

　　高一和高二都还没有放暑假，但今天是周末，所以校园里面格外的安静。

　　陆小萌一直看着窗外，懒得跟旁边的叶蓁蓁说话，但在看到熟悉的操场时，还是不可避免地回想起刚刚叶蓁蓁问她的问题。

　　她确实讨厌趋炎附势的墙头草。

　　不过，对于余婉宁的反感却要追溯到更早的时候。

　　一年前的某次午休，陆小萌路过操场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在旁边的小树林里面聊天。

　　“投胎真是门技术活啊，弱智也能因为投胎好就被周围人夸成天才。”
　　“那种蠢货，活到这么大岁数了连句顺溜话都不会说，胆子又小得跟老鼠一样，一点也不像正经千金大小姐，难怪她家里人都讨厌她。”
　　“我怎么就投不到那么好的胎呢，还得绞尽脑汁巴结她。”
　　“我现在看到她就不爽。”
　　……

　　话语全是恶意满满的抱怨，甚至是诅咒。

　　陆小萌原先对这种背后的闲话嗤之以鼻，她自己听过的难听的话更甚之百倍。

　　被她亲自修理过一番之后，早就没人再敢当着她的面阴阳怪气，但她也没有好心到去为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打抱不平。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我之前去她家的时候，偷偷把她的作业扔了好几次，叶蓁蓁那个蠢货到现在都还以为是自己粗心大意搞丢了。”

　　“前两天她妈还为这事到学校来，当着一堆老师的面说她从小撒谎成性，押着她跟所有老师道歉，阵仗搞得可大了呢，要不是只有老师和校长在场，我都想偷偷录下来放到网上。不过能看场大戏也不亏，嘻嘻。”

　　“看她那副诚惶诚恐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心里就痛快多了。”

　　“可惜她家里条件还是太好了，校长和老师都不敢把这事泄露出来，不然她在同学里面也早就社死了……”

　　那声音越说越远，陆小萌转过身往回走的时候，已经找不到躲在小树林里的人了。

　　后来她再也没有遇到过那个躲在暗处的人。

　　直到一年后的今天，余婉宁热情地主动站起来寒暄。

　　听到她的声音，陆小萌瞬间就反应过来，她就是当时躲在小树林里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