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千金今天HE了吗》舒语谣

10、17-18

　　17.

　　叶蓁蓁比陆小萌晚一步进家门。

　　叶父从楼上下来，第一眼就看见叶蓁蓁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手上还有一片红痕，不知道是不是被勒红的。

　　再看叶蓁蓁把手上的东西都堆到坐在沙发上的陆小萌面前，叶父不由皱了皱眉，有点看不下去了。

　　“小萌，你们以后就是姐妹了，怎么能天天欺负妹妹呢。这要传出去，别人都要说我们家人没气量了。”

　　陆小萌只抬了下眼皮：“不过就是帮我拎个包，这就叫欺负了吗。”

　　叶蓁蓁鼓起勇气接了一句：“我、我自、自愿的。”

　　然而另外两人都齐刷刷无视了她这句话。

　　“拎包让别人来拎就好了，干什么非得让你妹妹拎，你妹妹从小没干过重活的，那双手还得弹琴呢，伤到了怎么办。”叶父试图跟女儿讲讲道理。

　　“拎个包就叫干重活了？那我当初在餐厅后厨就着冷水洗盘子算什么？那时候我亲爱的妹妹又在干什么？”

　　陆小萌反唇相讥，见叶父被噎住说不出话来，又冷笑一声：“哦，应该是在弹钢琴吧。”

　　叶蓁蓁张了张嘴，脸上露出羞愧的神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叶父有些恼羞成怒，又自知理亏，只能嘟囔着转移责任：“要怪就怪那个女人，也不是蓁蓁故意要把你换过来的，你干什么非得针对她一个人……再说那个女人已经进监狱了，爸爸也算帮你们报仇了。”

　　陆小萌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皮笑肉不笑：“这么说，您希望我以后只给你一个人继续添堵？”

　　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叶父的脸皮都控制不住地抽动了几下。

　　合着这阵子这个女儿给他找的事都是故意的——什么说话噎人、当着股东的面叫他渣男、嘲讽他出轨、无能……

　　要不是林女士态度坚决，他甚至不想带着这个女儿公开露面，生怕她再一不小心说出什么让他下不来台的话。

　　他原本还以为这个女儿只是单纯在底层长大所以才不会说话。

　　叶父一时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要换做是叶蓁蓁，甚至是叶柏宁，叶父听了这话就要忍不住板起脸来骂他们混账不懂事了。

　　可面对刚刚才认回来的陆小萌，又考虑到态度鲜明而坚决的林女士，叶父实在气虚。

　　这口气也只好咽下去了。

　　他看了看牙尖嘴利的陆小萌，又看了眼旁边乖得跟鹌鹑一样的叶蓁蓁，叹了口气：“行，我说不过你，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说着就借口公司有事，拿上外套转头就走了。

　　留下客厅里的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沉默，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陆小萌是满脸冷漠，面如寒霜，叶蓁蓁则是满脸愧疚，无措又不安。

　　18.

　　林女士晚上回来后，从王阿姨那里得知前因后果，也眉头一皱，觉得问题比预想中还要严重。

　　她先轻声安抚了叶蓁蓁两句，叫她先去练琴，然后又上楼去了陆小萌的房间。

　　“小萌。”林女士敲了敲陆小萌的房门，“我们能聊聊吗？”

　　片刻的寂静之后，房门从里面打开。

　　陆小萌看了她一眼，就让她进了门。

　　看她那满脸平静的神色，仿佛已经预料到自己要跟她说什么了，林女士一时间反倒觉得有些难开口了。

　　但想到叶蓁蓁那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林女士忍不住叹了口气，还是决定跟陆小萌好好聊聊。

　　“小萌，我知道你过去受了很多委屈，心里有怨跟我、跟你爸发泄都是应该的，但蓁蓁……蓁蓁这些年过的也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好。”

　　林女士面上流露出几分怜悯和不忍。

　　“这孩子也挺可怜的，从小身体不好，隔三差五就要进医院，一住就是几个月，一直都没有交到什么朋友。”

　　“还有他们那个后妈，对柏宁一直捧杀，对蓁蓁就是暗地里打压，一直背地里骂她蠢笨，什么都做不好，所以才把她养成了现在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林女士说起这件事，难掩愧疚之色。

　　她先前虽然和前夫离婚，除了最初几年闹得太过不愉快，有点老死不相往来的置气，之后每年都会和一双儿女见见面，关心一下近况。

　　即便如此，她也是在这两年才觉察出两个孩子的不对劲的。

　　可是为时已晚。

　　即便没有发生抱错的事情，她对自己的两个孩子也是有所亏欠的。

　　如果可以，她希望至少能保证他们未来能够衣食无忧。

　　因此，她内心其实并不希望看到陆小萌和兄妹两个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哪怕只是维持着面上的和平也足够了。

　　陆小萌安静地听林女士诉说心底的想法。

　　等到她停下来，她才语气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如果没有发生调换孩子的事——”

　　“如果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你的身边，你会让我在还没有灶台高的时候，就自己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在升学的关键时刻，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发着高烧也要翘课逃学出去打工，只为了活下去吗？”

　　她看着母亲，眼底没有波澜，只是平静地叙述着。

　　听着她的话，林女士竟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陆小萌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我有几个朋友，父母双全，只是要么出远门打工，要么只顾自己玩乐，不过至少不愁温饱，也不会出入酒吧夜店。但他们初中没读完就已经辍学了。”

　　“他们当中大部分都出去打工了，没有学历，只能赚一份体力钱。其中一个——大家说她运气好，已经在下面的县城办了酒席，下个月我就要去她家吃她孩子的满月酒了。”

　　“如果我不是恰好还算聪明，有一点读书的天赋，也爱学习，又恰好运气足够好，遇到了真心管教我的奶奶……你觉得，我现在的人生会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