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1-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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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正如沈芙蓉所预料的那样，陆小萌高考发挥也相当出色。
甚至可以说是超越预期。
陆小萌不仅仅是考了高分，更是一举夺得了理科省状元的桂冠。
自从出分，叶家上下都一片喜气洋洋，恭维声不断，叶父那阵子腰杆都比平时挺直了不少，满面春风，面对陆小萌的讥讽都能微笑以对。
那可是省状元！祖坟冒青烟的好成绩！
前面的叶柏宁虽然也进了名校，但主要是靠家里的“赞助”，和陆小萌实打实自己考出来的好成绩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与前面的哥姐相比，叶蓁蓁的成绩只能说是差强人意。
在多位名师一对一的临时突击之下，她的高考成绩比起平时也有不小的提高，但跟陆小萌的亮眼成绩比起来就实在不值一提。
好在这个分数报考她的几个目标院校也已经绰绰有余。
叶父得知后随口应了声，并没有放在心上，转头继续跟人吹嘘起自己考了省状元的女儿。
直到某个不太熟悉的合作商随口提了句：“你亲女儿吗？怎么不姓叶？”
叶父愣了下，才后知后觉，陆小萌回到叶家也有段时间了，却一直都没有改姓，连户籍也没有迁回来。
回到家之后提起这件事，陆小萌却表现得兴致缺缺。
“户籍我准备迁去A市，可以直接落户在学校。”陆小萌说道，“改姓的事情就算了吧，麻烦死了，改了我也听不习惯。”
叶父转过头觑向一旁的林女士。
林女士看起来也并不觉得陆小萌的想法有什么问题，私下里才略微提了两句。
“小萌是个知恩图报的，那边的养母到底将她养大成人了，何必逼着她改。再说家里不是还有柏宁吗？”
叶父皱起的眉头在听到后半句话的时候慢慢松开，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看她还是对我有怨气。”
对于这个问题，他倒是很乐观。
到底是血脉相连的亲生父女，哪会真有什么深仇大怨？往后多哄哄也就好了。
思及此，叶父也就不再强求。
看着他借口公司有事甩手离开的背影，林女士脸上的笑容里闪过几分讽刺。
很快她就调整好表情，拿起桌上一会儿要用的文件，转身也走出书房。
推开门，就看到站在楼梯口的叶蓁蓁。
叶蓁蓁抬头看了林女士一眼，有些忐忑，但还是鼓起勇气开口：“妈、妈妈，改、改姓……我、我能问一下，为、为什么？”
“如、如果，是、是因为、我——”
林女士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地解释：“这件事跟你没什么关系，在来叶家之前，我就和小萌商量好了。”
叶蓁蓁投以疑问和忐忑的视线。
“就算改姓，你们爸爸也不会允许她跟我姓。如果要说姓叶的，反正还有你和柏宁。”
林女士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低头问道：“说起来，我还没有问过你自己的想法。”
叶蓁蓁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自从身世的事情曝光之后，家里并没有人跟她提起太多关于她生母的事情。
叶父是漠不关心，林女士则是轻描淡写地告诉她，她的生母身体不太好，如今正在郊区一个高档疗养院休养。
甚至没人提起让叶蓁蓁去探望一下。
因为那位陆女士不仅出身市井，素质和精神状态也十分糟糕。
林女士是出于担心，只是单方面告知，并没有让她们见面的想法。
叶父对此未置可否，叶柏宁倒是早早警告了妹妹，不许她偷偷接触生母，不然就是叶家的白眼狼。
叶蓁蓁因此望而却步，掩耳盗铃般不去关注，便也不必去直面另一层面“现实”。
可将头埋进沙子里，也不能永远地逃避下去。
“我……”叶蓁蓁明显地迟疑着。
“不用急着现在回答我。”林女士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打断了她的话，脸上有一闪而过的隐晦的怜悯，“不论未来如何，你永远都是我的女儿，叶家……我没办法替你爸爸做担保，不过我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至于你的生母，现在她的状况还不是很好，你若是想见她……再等一等吧。”
“在那之前，你先好好考虑自己的志愿到底填在哪里。”
叶蓁蓁好不容易鼓起的一口气，就这样散了。
她乖乖点了点头：“……好。”
22.
出分后不久就是最后一次返校。
主要是回学校拿毕业证和毕业照。
考虑到有些同学已经出去旅游或者因为分数心态爆炸，时间上并没有硬性的要求，亲朋好友也能帮忙代领。
叶蓁蓁就是帮出去旅游的沈芙蓉顺路代领了一下毕业证。
她们两人高考都算是超常发挥，报考目标院校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因此心态都还算平和。
但高考结束，注定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路过叶蓁蓁身边的同学有的愁眉苦脸，垂头丧气，也有兴高采烈，春风得意的。
不过整体来说，还是高兴的多过沮丧的。
老师办公室里更是一片喜气洋洋。
叶蓁蓁怀里抱着证件从办公室外面路过，就听见一阵恭维喧闹声，下意识侧过头去看，就发现是陆小萌的班主任。
陆小萌从入学起就被分到了最好的实验班。
班主任是个经验丰富的中年教师，但其他班的同学每每提起她，都只能想到一脸皱巴巴看起来命很苦的苦相。
陆小萌成绩虽好，但翻墙翘课打架斗殴的事情样样不落，还时不时就有校外的社会人士跑到学校来要说法。
几乎每次都是这位班主任跟在后面帮忙擦屁股。
听说就连陆小萌晚上在外面掀了路边的摊子，对方也是一个电话就把刚刚准备入睡的班主任叫醒，横跨小半个市区去处理此事。
同年级的老师提起她，脸上都会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同情和怜悯的神色。
这种苦命的日子直到高三才有所好转，如今好不容易熬到高考结束，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省状元啊，咱们学校开这么多年了，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真是给咱们长脸。”
“我就说陆小萌这孩子聪明，当初入学卷子那么难，她一个普通初中的，直接把第二名甩出去二十多分，拿了全额奖学金进来，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这孩子也就是出身差了点，给耽误了。”
“是啊是啊，多亏关老师慧眼如炬，才没有埋没了她的天赋。”
“哪里哪里，都是这孩子自己争气。”班主任关老师嘴上说着谦虚的话，实际脸都快笑烂了。
过往那些命苦到恨不得拖着这个“校霸”兼着“优等生”名头的学生跳楼的瞬间，一下子就从记忆里烟消云散了。
从前恨不得跪下来求她别再惹事了，如今再回想起来，也能宽容以待了。
“现在想想，小萌也是不容易，虽说遇到的麻烦事情多了点，但也不能全怪她……她妈妈做着那种工作，还经常欠债，小萌要是自己不强硬一点，还不知道沦落到什么下场呢。”
关老师说着说着，拿下眼镜擦了擦眼角，流露出几分感性。
“也幸好，她自己是个有心气的，我和校长也没有放弃对她的期望……”
听到这里，叶蓁蓁再也听不下去，快步离开了办公室，闷头往楼下走去。
无数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欣慰有遗憾有愧疚有自责，还有在心底深处隐晦流淌的不安。
她想她还是没有勇敢到直面这一切——这一切的责任。
如果不是自己顶替了她的位置，她——陆小萌本该有更加顺遂圆满的人生的。
而自己……
她自己，原本才应该是那个烂在泥里的那一个。
胡思乱想之间，叶蓁蓁不自觉地越走越快。
快速地穿过人群，周遭的喧嚣声仿佛都被无形的结界挡在外面，一点也没入她的耳朵。
等到回过神来，她已经走到了无人的操场一角。
面前是一片茂盛的竹林，风一吹竹影摇曳，沙沙作响。
绕过竹林再往前走两步，就是学校北面的小门，以往正常上学时候，这道小门通常是不开的。
叶蓁蓁脚步顿住，才意识到自己走错了方向。
在转身离开之前，她的余光瞥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从早上就消失不见的陆小萌，此刻正站在北门外面，倚着栏杆低头看着手机，像是在等人。
叶蓁蓁脚步往旁边挪了几步，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确认真的是她，而非自己的幻觉。
确认的那一瞬间，叶蓁蓁的心跳都停了一拍。
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意识到她绝不可能是在等自己。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就有人从另一边跑过来，一个加速就踩着围墙直接翻过去，几步跨到陆小萌面前。
陆小萌抬起头，看到来人也毫不惊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
那抹笑意毫无阴霾，完全不像是在叶家时常见的冷笑和讥讽。
叶蓁蓁都快忘了，她也是会不带刺地露出正常的、开心的笑容的。
毫无疑问，那才是陆小萌真正要等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21-2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