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洛天宸

2、兄弟 临近中

　　临近中午，江肆野在一群佣人的轻蔑的目光下走进老宅大厅。
　　客厅里，吴馨坐在真皮沙发上，一身旗袍衬得身姿婀娜，半点不显年龄。听到声音，无心就知道是江肆野回来了。江却拄着拐杖走到餐桌前，缓慢坐下，一言未发，意思已经在行动中表达。
　　女人恶狠狠的瞪一眼男孩，与往常的眼神大不相同。以前总是恨意居多，而今日完全是警告和防备。寂静的空间里，无声胜有声：不是你的东西，不要惦记。
　　从小尝遍冷眼，江肆野对恶意极其敏感。轻蔑的眼神扫过吴馨，嘴角微扬，是藏不住的笑。确定对方看到后随机转身，留下一个胜利的背影。
　　几十年的寿命也不是白活的，吴馨强忍下被挑衅出来的怒火，与少年先后在老头的左右坐下。
　　饭菜被端上桌子，整齐地摆放着。江却先是询问江肆野的学业：“小野，我联系了你的教授，听说你在学业上一直都很努力。”
　　江肆野的眼睛看着碗里的饭菜，眼珠子避着老头和女人灵活的转了一圈。对于自己的表现在学校的表现心知肚明，完全不需要别人的夸赞。难得被鲜少见面的爷爷夸赞，江肆野面上非常高兴，受宠若惊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江却对江肆野还算满意，不再转圈子，直奔主题：“你爸爸如今躺在医院，全集团都靠你哥哥一个人撑着。”说到一半老爷子顿了一会儿，继续：“爷爷希望你能进入集团，帮助小诚分担分担压力。”
　　“哼！”吴馨不合时宜的制造出动静，提醒两人自己也在。“小野年纪还小，才成年，今年也刚上大二，进入集团恐怕不太合适。”
　　“年纪小没什么大问题，”江却当然听出了儿媳不想让儿子的私生子进入集团影响大孙子的路，但他决定了的事情也不会轻易改变：“先进集团熟悉熟悉，一个月内务必做出一份令人满意的成果出来。”
　　“谢谢爷爷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江肆野胸有成竹的站起来向老爷子保证。
　　吴馨完全没胃口吃饭，放下筷子。她知道老爷子铁了心要将江肆野送进集团，自己根本无法阻止。“爸，不必那么久，手上正好有一不错的项目，不如让小野跟着我，顺便亲自带带他，一星期就够了。”
　　江肆野很清楚吴馨不会这么好心，怕老爷子为了安抚吴馨直接答应坑了自己，率先开口：“阿姨，您带的项目关乎公司机密，我直接参加会引人非议......”
　　吴馨：“你是承业的儿子，进的是江氏集团，谁敢不服。”
　　故意提江承业，就是在提醒江肆野不要忘了私生子的身份。这一局吴馨完胜，江肆野北被迫举起白旗，宣告败北。

　　夜幕笼罩着人间，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光遍布城市，角落里昏黄的灯光照亮小径，为行人指明前方。世界繁华而宁静，美好却虚幻。
　　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响亮而悠长，照明灯像流星划过天空。限量摩托车驶进山腰的会所外，修长的手指捧着酷炫的头盔，利落的摘下来，露出一张白净无暇的少年脸庞。
　　江肆野的母亲曾经是有名的美人，追求者数不胜数。身为儿子，他也继承了母亲的优良基因，容貌清新俊逸，眉目散漫，多了几分痞气，少年的狂傲毫无保留的表现在脸上。比起江诺诚温和面容，桀骜却乖巧，更像一个顽皮的熊孩子。
　　包厢，年轻的服务员打量着江肆野，像乡下小孩遇到了城里的孩子，眼中满是好奇和崇拜，以及羡慕。
　　注视一个人的时候，眼中就有了焦点和数不清的盲点。服务员被安保队长拍了头，疼痛感让他清醒过来。队长生气的训斥：“看什么呢，眼珠子都掉地上了。”
　　服务员心虚的低下头，想起上班前领班的警告：来夜色会所的人非富即贵，决不能触了这些人的霉头，不然有的苦头吃。第一天工作，服务员没见过的什么客人，第一位客人就是江肆野这样同龄人，难免多看几眼，充满羡慕，不自觉的多看了一会儿。
　　从车库出来，江肆野见到队长不分缘由的把人拽到自己常去的包厢。服务员送寄存的酒水过来，被江肆野特别的气质吸引，看呆了眼睛。队长认出服务员，压着情绪靠近过去，不轻不重的拍在服务员的头上。
　　训斥完小服务员，队长迎上江肆野的面前，陪着笑脸小心的道歉：“野少，新来的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别计较。回头我一定好好收拾他一顿。”
　　江肆野冰冷地瞥了一眼哈着腰的队长，音色清澈，语气却是凉到了极点：“如果我一定要计较，你能怎样。”
　　队长一听，浑身上下从头顶凉到了脚底，卑微的询问：“野少您说怎么办？”
　　“抬起头来。”江肆野走到小服务员面前，命令的说。小服务员正在后悔，还没从小少爷的话里反应过来，下巴被拇指和食指强制有力的抬了起来，目光直直的撞进了少年澄澈的眸中，一时间愣了神，连疼也忘了。“姿色不错。”
　　直到被放开，小服务员这才回过神来，并且思考江肆野刚刚说的“姿色不错”是什么意思。还没有想明白，队长护犊子一样拉住他的手腕拽到自己身后。一双眼睛对上江肆野的眼睛，坚定且阴利：“抱歉野少。”
　　在会所待了这么多年，凌玥对这些富家少爷的恶劣在清楚不过，多少好看的男孩和小明星是毁在他们手里。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弟弟落在江肆野手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哪怕拼了命也要保护好弟弟。
　　江肆野耐心耗尽，脸色愠怒：“你以为你护得住他吗。”
　　凌玥当然清楚自己护不住弟弟，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同意凌帆的来到这里。“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会保护他一辈子。”
　　“勇气可嘉，”江肆野的目光从凌玥身上落到凌帆身上，“他是你的逆鳞，那他的软肋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凌玥突然意识到一个从未想过的问题，他们兄弟相依为命，他保护弟弟，而凌帆同样关心哥哥。从未有一刻，凌玥希望弟弟可以无情无义，不必把他当哥哥，只管自私自利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