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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手指 人的执念, ...

  •   接下来的半个月,红莉栖让自己疯狂忙碌了起来。

      上午的理论课上,她继续用尖锐的问题逼得代课老师视线乱飘。下午泡在训练场做测试,到了深夜,再对着一叠叠狂草的数据死磕。

      笔记本的厚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牧濑同学最近有点像活人了。”某天午饭时,灰原雄端着餐盘嘟囔,“刚来的时候像块在冰箱里冻了十年的铁板,现在嘛……大概化冻了。”

      红莉栖面无表情地伸出筷子,夹走了最后一块炸猪排。

      “铁板会抢你的肉吗?”她咬着猪排问。

      “七海你看她!她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灰原雄惨叫。

      七海建人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配菜。

      ---

      “你想跟着去实战?”

      夜蛾正道停下手里的毛毡戳针,隔着墨镜打量着办公桌对面的红莉栖。

      午后的阳光把她红棕色的长发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边,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依然冷酷。

      “嗯。”红莉栖说,“上次在训练场测数据,和在实战中观测,应该是两回事。训练场是可控环境,每个人都会下意识地控制咒力,让自己看起来更稳定。但实战不一样,实战中咒力会因为恐惧、紧张、兴奋而产生自然的波动。这些波动才是真正有价值的数据。”

      夜蛾正道沉默了几秒。

      这个女孩说话的方式,让他想起那些搞了一辈子研究的学者,不是高专这种靠传承吃饭的地方,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研究者。

      纯粹的、不带一丝一毫杀戮欲和功利心,仅仅是为了求知欲。

      就像一个真正的学者,踩在悬崖边上,只为了测量风的流速。

      “你还没评级,不能算任务人员。”

      “我知道。”红莉栖说,“所以只是观测。不参与战斗,只在安全的地方记录。”

      夜蛾正道看着那些堆在的粗糙报告,想起了那些曾经鲜活却最终变成几行阵亡通知书的学生。如果咒力真的能被量化、被拆解……

      “正好,悟和杰明天有个特殊的一级任务。”他终于松口,“你可以去,但需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

      第二天一早,红莉栖站在高专门口。

      清晨的风有点凉,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紧了紧外套,深色的外套收紧了腰线,里面是白衬衫,黑色的长筒袜包裹到膝下。

      一辆黑色的轿车碾着落叶停在她脚边。

      后座的车窗降下,五条悟那张脸探了出来。墨镜松松垮垮地架在鼻梁上。

      “哟,研究员。”他抬了抬下巴,“听说你要去观测?”

      “嗯。”

      “上车吧。”五条悟朝后座扬了扬下巴,“杰也在。”

      红莉栖拉开车门。

      后座坐着夏油杰。黑色的头发绑成丸子头,左额一缕刘海垂下来,戴着黑色的耳钉,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她,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早。”

      “早。”

      红莉栖上车,坐在他旁边。车子启动,窗外的高专渐渐远去。

      “今天什么任务?”她问。

      “一级。”五条悟在前面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不过是个特殊案例。”

      红莉栖看向夏油杰。她注意到,提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五条悟的语气虽然随意,但夏油杰的表情却认真了几分。

      夏油杰合上书,目光看向窗外。

      “窗的判断是一级。”他说,“但那只咒灵的移动方式很奇怪,不像普通的一级。普通的一级咒灵,要么待在原地不动,要么漫无目的地游荡。但这只不一样,它的移动轨迹有明显的方向性。”

      “怎么奇怪?”

      “它会躲。”夏油杰说,“不是本能地躲,是有意识地躲。像是在避开什么,又像是在找什么。”

      “而且它一直在往一个方向移动。”五条悟在前面补充,难得收起了一点懒散的腔调,“窗那边观察了三天,它的整体移动方向始终是东北。虽然中间会绕圈子,会折返,但三天下来,它确实往东北方向移动了大概五公里。”

      红莉栖愣了一下。

      有脑子的一级咒灵。还在持续往一个方向移动。

      “东北方向有什么?”她问。

      “不知道。”夏油杰说,“所以才叫特殊案例。如果‘窗’能查清是什么,这任务也就没那么棘手了

      红莉栖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那只穿越第一天蹲在她身边的咒灵。它也没有攻击她,只是蹲着,等着,像是认识她一样。

      咒灵的行动,有时候不是本能,是有原因的。

      只是那个原因,普通人看不见。

      车停在一片山林前。

      山林很密,树木参天,光线透不进去,看起来阴森森的。偶尔有鸟从林间惊起,叫声在山谷里回荡。

      “到了。”五条悟推开车门,活动了一下肩膀,“一级咒灵就在里面。你就站在外面,别进去。”

      “知道。”

      夏油杰也跟着下了车。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你在外面陪她?”

      “嗯。”夏油杰说,“一只一级,你一个人足够了。不如我在外面,万一有什么情况还能接应。”

      五条悟无所谓地笑了一下:“行吧。”

      他一个人走进山林。步伐随意,双手插兜,散漫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闲庭信步。

      红莉栖看着他的背影被深林的黑暗吞没,转头看向夏油杰:“你不进去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夏油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一级咒灵,悟一个人三分钟。再说——”

      他顿了顿,看向山林的方向。

      “如果真的有问题,我们两个都在里面反而会被牵扯精力。万一它从另一边跑了,反而麻烦。”

      红莉栖不再多言。她走到山脚的泥土线前,站定。

      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闭眼再睁开。

      视网膜上的现实世界如同褪色的油画般剥落。
      在层层叠叠的灰暗线条深处,一团极其刺目的光正在燃烧。

      那是一种仿佛混杂着血浆与铁锈的暗红色光。

      它在林间的移动速度快得惊人,轨迹杂乱无章,像是一只无头苍蝇在疯狂地绕圈子。

      红莉栖定睛看了一会,发现它根本不是无意义的乱窜。
      它每一次看似慌不择路的折返,落脚点都比上一次,更向着同一个方位偏移了一点。

      东北方向。

      “它在往东北走。”她说。

      夏油杰站在她旁边,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但他看不见,只能看见密密的树林。

      “能确定?”

      “嗯。”红莉栖盯着那团光,“虽然它在绕圈子,看起来像是在躲什么,但每次绕完,位置都比之前更靠东北。幅度不大,但一直在持续。”

      夏油杰沉默了一秒。

      “东北方向有什么?”

      红莉栖想了想。她来这个世界才一个月,对周边的地理根本不熟悉。

      “不知道。”她说,“但如果它在找东西,那个方向应该有它要找的。”

      夏油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红莉栖继续盯着那团光。

      它在移动,速度不快不慢,但那种执着让她想起某种东西。

      本能?

      不对,是执念。

      就像一个人,明明知道前面有危险,还是要往前走。因为那边有比命更重要的东西。

      另一团光出现了。

      从山林的另一边逼近。

      红莉栖见过这团光很多次了。在训练场,在食堂门口,在回廊的月光下。但那都是在她刻意去看的时候。此刻在实战中,这团光展现出了完全不同的姿态。

      光海。

      五条悟的咒力是一片海。

      无边无际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海。此刻这片海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朝那团暗红色的光涌去,所过之处,山林里的那些细小的光点纷纷熄灭,像是被浪潮淹没的萤火。

      那团暗红色的光感应到了。

      它猛地停住了。

      然后——它开始跑。

      不是之前那种绕圈子的跑,是真正的、拼尽全力的跑。

      红莉栖的瞳孔微微收缩。

      “它发现他了。”她说,“现在在跑。”

      夏油杰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也落在那个方向,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知到。

      “往哪个方向?”

      “还是东北。”红莉栖说,“它在往东北跑。”

      她盯着那片暗红色的光。它在林间穿梭,速度极快,但始终没有偏离东北方向。哪怕身后的光海越来越近,哪怕逃跑的路线越来越窄,它还是在往东北跑。

      就像是——

      “它不怕死。”她喃喃说。

      夏油杰转过头看她。

      “什么意思?”

      “一般咒灵被追的时候,会本能地往安全的地方跑。”红莉栖说,语速很快,“往山洞跑,往密林跑,往那些能藏身的地方跑。但它不是。它宁可冒着被追上的风险,也要往那个方向去。”

      她顿了顿。

      “那个方向,有比它的命更重要的东西。”

      光海的速度突然加快了。

      红莉栖盯着那片海——它在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逼近那团暗红色的光。那种速度,她只在物理课上计算过,理论上存在,但现实中从未见过。

      那团暗红色的光还在跑。

      拼尽全力地跑。

      它穿过树林,越过溪流,绕过山石。路线越来越直,越来越不管不顾。

      夏油杰没有说话,盯着那个方向,目光凝重。

      十秒。

      二十秒。

      光海越来越近。

      三十秒。

      光海追上了。

      红莉栖看见那片暗红色的光被淹没。在淹没的那一刻,它剧烈地挣扎了一下,然后开始崩解,消散。

      但在消散前的最后一瞬——
      它朝东北方向,冲了一下,很用力的一下。

      像是一个人临死前,还想伸手抓住什么东西。

      五条悟从山林里走出来。

      手里拎着个什么东西。

      走近了,红莉栖才看清——是一块被包裹的长条状石头。

      不对,不是普通的石头。那上面缠绕着咒力的痕迹,即使在她这个刚来这个世界不久的人眼里,也能看出那东西不对劲。

      “找到了。”五条悟把那块石头扔给夏油杰,“它一直守着的东西。”

      夏油杰接住,翻来覆去看了看。他那种一直保持的温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神情。

      “这是……”

      “宿傩的手指。”五条悟说,语气里难得没有懒洋洋,“不知道谁扔在这儿的。”

      红莉栖愣住了。

      宿傩的手指。

      她听过这个名字。两面宿傩,传说中的特级咒物,据说每一根手指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普通人碰了会死,咒术师碰了也会被影响。

      “所以它一直在往东北跑,是因为这个?”她问。

      “应该是。”五条悟说,“那截手指可能就在东北方向的某个地方,它感应到了,所以一直在往那边去。”

      ---

      回程的路上,红莉栖一直在想刚才的事。

      那只咒灵临死前的那一下,像一个人伸手想抓住什么。那截手指现在就在夏油杰手里,用布包着,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不对劲的气息。

      “在想什么?”夏油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在想它为什么要吃那个东西。”红莉栖说,“咒灵吃咒物,会变强,但也会失控。它应该知道。”

      夏油杰沉默了一秒。

      “也许知道,但控制不住。”他说,“就像人明知道有些事不能做,还是做了。”

      红莉栖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这话听着不像在说咒灵。

      “到了。”五条悟在前面停车,“夜蛾老师等着呢。”

      ---
      夜蛾正道办公室里,气氛有点凝重。

      那截手指放在桌上,用符纸封着,但红莉栖还是能看见它周围缠绕的咒力——暗红色的,和那只咒灵的光一个颜色。

      “窗那边怎么说?”五条悟靠在墙上,双手插兜。

      “正在查。”夜蛾正道盯着那截手指,“这东西不应该出现在那里。附近没有古墓,没有遗址,就像是被人扔在那儿的。”

      “被人扔的?”夏油杰皱眉。

      “只是推测。”夜蛾正道揉了揉眉心,“你们先回去,这件事不要外传。”

      红莉栖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那截手指上的咒力,和那只咒灵临死前朝东北方向冲的那一下,是同一个颜色。

      暗红色。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
      走出办公室,夏油杰放慢了脚步。

      红莉栖走在他旁边,两人并肩往宿舍方向走去。月光很好,洒在木质的回廊上,像是铺了一层银色的霜。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衬得夜色格外安静。夜风从回廊尽头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吹起红莉栖额前的碎发。

      “今天辛苦了。”夏油杰说。他的声音很温柔,但听不出什么情绪。

      “还好。”红莉栖说,“只是站着看。”

      “站着看也是辛苦。”夏油杰笑了笑。那笑容很温和,和平时一样,但红莉栖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前方的黑暗处,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脚步声在回廊里轻轻回响,一前一后,保持着稳定的节奏。

      “夏油前辈。”红莉栖忽然开口。

      “嗯?”

      “那只咒灵——它为什么要一直往东北跑?”

      夏油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有一丝意外。

      “因为那截手指。”他说,“不是解释过了吗?”

      “我知道。”红莉栖说,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它吃了那截手指,被宿傩的执念控制,所以想去找剩下的。但在这之前呢?它只是一只普通的咒灵吧?它本来想做什么?”

      夏油杰沉默了一秒。

      “普通的咒灵,”他说,“想杀人。”

      “那它为什么不去杀人?为什么要往东北跑?”

      “因为宿傩的执念比它自己的强。”夏油杰说,“咒灵也好,咒物也好,强的那个会覆盖弱的那个。这是咒术界的常识。”

      红莉栖点了点头,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所以咒灵的执念,是可以被覆盖的?”

      “可以。”

      “那人的呢?”

      夏油杰脚步顿了顿。

      很轻的一顿,几乎看不出来。但红莉栖注意到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有一丝什么——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种更深的东西。那种眼神,不是看一个普通后辈的眼神,更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人。

      “你想说什么?”

      红莉栖迎上他的目光。她的蓝色眼睛很平静,没有躲闪,也没有退让。

      “没什么。”她说,“只是好奇。”

      夏油杰看了她几秒。那几秒里,月光在他们之间流动,夜风从回廊尽头吹过来,吹起他额前那缕刘海。

      然后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人的执念,也会被覆盖。”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被更强的执念,被更深的信念,被不得不做的事。但那是以后的事。”

      他顿了顿。

      “至少现在,我的执念还很清楚。”

      红莉栖走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回廊很长,月光很亮。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走了一段,夏油杰忽然开口。

      “你知道咒术师是做什么的吗?”

      他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问一个常识性问题。

      “知道。”红莉栖说,“祓除咒灵,保护普通人。”

      夏油杰点了点头。

      “对。保护普通人。”

      他顿了顿,目光看着前方,但红莉栖感觉他好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

      “普通人看不见咒灵,打不过咒灵,甚至不知道咒灵的存在。”夏油杰的声音很平静,“他们能活着,是因为咒术师在替他们战斗。咒术师死了,他们就会死。咒术师赢了,他们就能继续活着,继续过他们不知道的生活。”

      他转过头,看了红莉栖一眼。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坚定的东西。

      “弱者需要保护。强者有责任保护弱者。这就是咒术师存在的意义。”

      “你信这个?”红莉栖问。

      夏油杰笑了一下。

      “当然。”

      他说得很简单,简单到没有任何解释的必要。

      红莉栖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原来世界的那些“弱者”。那些被她用论文驳倒的教授,那些因为嫉妒而疏远她的同学,那些在她面前永远抬不起头的同龄人。

      谁是弱者?

      那些被她碾压的人?

      弱者需要保护。

      可有些人,明明不是弱者,却也需要保护。

      “那你呢?”夏油杰忽然问。

      红莉栖抬起头。

      “你从哪来的,我不知道。”夏油杰说,“但你身上没有咒术界的痕迹。你不是被家族培养大的,不是从小被灌输这些的人。那你信什么?”

      红莉栖愣了一下。

      她信什么?

      她信数据不会骗人。她信因果律可以被观测。她信任何现象背后都有可以解释的逻辑。

      她信——

      “我信能看见的东西。”她说。

      夏油杰看着她。

      “看见的东西?”

      “嗯。”红莉栖说,“我看见咒力在流动,看见颜色在变化,看见人在战斗的时候那些光会怎么动。我不知道那些东西意味着什么,但我知道它们存在。我信它们存在。”

      她顿了顿。

      “至于别的……保护弱者,强者责任,咒术师的意义,我不知道。我了解咒术界才不到一个月。”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不是温和的疏离,不是理所当然的从容,而是带着一点……意外?

      “你倒是挺诚实的。”

      “没必要说谎。”红莉栖说,“我又不需要靠这些来证明自己活着的价值。”

      夏油杰微微点了点头,没再接话。

      两人走到宿舍区门口,夏油杰停下脚步。

      “到了。”

      红莉栖看了看自己的宿舍方向,又看了看他。

      月光照在他身上,将那张总是挂着微笑的脸氤氲得很模糊,唯独那双细长的眼睛,在阴影里亮得有些灼人。

      “夏油前辈。”

      “嗯?”

      “你刚才说,你的执念还很清楚。”

      夏油杰安静地回望着。

      “那个执念是什么?”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笑容有些疲惫。

      “保护能保护的,杀该杀的。”他说,“就这么简单。”

      红莉栖看着他。

      真的就这么简单吗?

      她想起他的咒力——那口幽暗、冰冷、深不见底的古潭。

      如果一切真的如他所言那般简单澄澈,那深渊底下的东西,又是什么?

      但她最终没有问出口。

      “晚安,牧濑同学。”

      夏油杰转身,走进了浓重的夜色里。

      红莉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月光洒在他的背上,那身黑色的制服渐渐融进夜色里,最后只剩下一片寂静。

      她低下头,摊开手掌。

      苍白的月光落在她的掌心,虚幻得仿佛轻轻一握就会漏个干净。

      初秋的夜风穿堂而过,撩起她酒红色的长发。

      红莉栖在空荡荡的回廊里站了很久,才转身走向属于自己的那扇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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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如果大家喜欢这个故事的话,打滚求个好评呜呜。 【已开】《误把天与暴君当金丝雀养了》 事业脑提裙不认人女主X恋爱脑自我攻略爹咪 【预收】《[西游]在盘丝洞当学阀》《诅咒之王她今天也在强取豪夺》 《和日车在浴缸里庭外和解》 《恋爱课题申请结项》 《说好躺平的呢,你卷成国世无双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