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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我是他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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阑青这段时间似乎挺闲,隔三差五地以去看望季怀仁为由在祝明殊途经的路上堵人,祝明殊看着他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略有些无语,很实在地说:“你最好还是为自己攒点钱吧。”
阑青不明所以。
“怎么,这就开始担心我的老婆本了?”
祝明殊表情凝滞一瞬,觉得阑青的脑回路跟寻常人不一样,解释说:“不是!你不是失业了吗?当然要尽可能为自己做打算。”
“谁跟你说我失业了?这叫放假,放假懂不懂?以后可找不到这样千载难逢的假期了。”阑青满脸黑线,实在想不通祝明殊的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都在琢磨什么东西。
“这样啊。”
祝明殊应了一声,被阑青捏着脸掉了个头,直直地撞上男人的视线。
“嘶,我发现你刚才的样子特别像……”
“像什么?”脸颊肉被男人爱不释手地搓圆捏扁,祝明殊眼泪汪汪,含糊不清地问。
“管家婆。
还没进门就想着怎么给老公管账,以后谁要是娶了你这位贤妻,恐怕做梦都得笑醒。”
祝明殊气鼓鼓地拍开他的手,耳根悄悄红了一片。
一路上阑青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祝明殊拌嘴,很快到了季怀仁家楼下。季怀仁一早接到消息,专程给他俩留了门,祝明殊边扭头和阑青说话,一边推开那扇熟悉的屋门,看着阑青陡然冰冷的神色,祝明殊像是意识到些什么,转过头一看,几乎目眦欲裂。
季怀仁直挺挺地倒在客厅地板上,人事不省。
“季爷爷!”
祝明殊的惊呼卡在喉咙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时间,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令他如脚底生根般动弹不得。阑青反应快如闪电,一个箭步冲上前探了探老爷子的鼻息,随即果断掏出手机拨打120,语速急促却条理清晰地说明了地址和情况。
很快,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小区的宁静。
祝明殊六神无主,只能机械地跟着阑青忙前忙后,两人合力协助医护人员将老爷子抬上担架,坐在飞驰的救护车里,一路心焦如焚。
医院长廊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惨白的灯光打在祝明殊毫无血色的脸上,整个人显出点雨打芙蕖般的虚弱伶仃。脊背贴着冰冷的瓷砖,失魂落魄地往下滑,祝明殊抱着膝,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心乱如麻。阑青沉默地守在一旁,递过一瓶水,低声宽慰:“别太担心了,老爷子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沉稳的声线像是一根微弱的锚,勉强稳住了祝明殊飘摇的心绪。
祝明殊眼圈一红,仰起脸朝阑青道:“谢谢你。”
阑青心头像是被小猫挠了一下似的,又酸又软,他伸手揉乱祝明殊的发,觉得触感颇好。
遽然间,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撕开了寂静的口子。祝明殊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备注,心头一跳。他不敢耽误,连忙接通电话。赵京酌的声音低低沉沉地绕在耳边,令祝明殊耳根感到点酥麻。
赵京酌简明扼要地给了祝明殊一个地址,用不容置喙的口吻命令他尽快赶到。
祝明殊盯着屏幕上那串高级住宅区的地址,声音染上了点沙哑,疲惫地开口:“对不起,赵京酌,我今天真的没有时间。”
赵京酌那边静默半秒,敏锐地问:“出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祝明殊哽咽了几秒,喉间涌上点酸楚。
“乖点,回话。”
祝明殊张了张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察觉出他情绪不对劲的阑青打断。
“怎么了?谁打来的?”
“谁在说话?祝明殊,你现在和谁在一起?”赵京酌的语气急转直下,瞬间仿佛裹了层冰霜。
祝明殊一个头两个大,他深知赵京酌对阑青的反感,此时也顾不得旁的事,走到一边跟赵京酌小声解释:“没有谁,只是……旁边的一个路人。”
祝明殊磕磕绊绊地撒着谎。此情此景莫名有种被丈夫捉奸的窘迫。
电话那头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几秒钟后,传来一声冰冷的“呵”,通话随即□□脆利落地挂断。听着那头的忙音,祝明殊像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虚脱地靠向墙壁,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也不知道赵京酌信没信,祝明殊只觉得自己大概蒙混过关了,那块悬在心头的大石,总算暂时落了地。
手术室上方刺目的红灯倏然熄灭,大门被推开,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后的释然,对祝明殊说:“老爷子突发心梗,幸亏送来得快,不然就危险了。以后家属要格外注意,不能让病人受刺激,要按时服药,定期复查……”
祝明殊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眼眶瞬间涌上热意,哽咽着连声道谢。
阑青跑前跑后办妥了所有手续,又风尘仆仆地从外面提回温热的粥和小菜,他将调羹递到祝明殊手里,说:“知道你没心情吃东西,特意买了清淡的虾仁粥,多少吃一点,不然哪有力气照顾老爷子?等老爷子醒来看到你垮了,更要着急。”
祝明殊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眼阑青,只觉得心头一暖。阑青总是这样细心妥帖,就好像一个大哥哥,总能在他无助的时候施以援手,安抚他焦躁不安的心绪。
两人一直守到入夜,季怀仁一睁眼,混沌的视线还没聚焦,茫然地环顾四周,便挣扎着要拔掉手上的留置针,嘴里含糊地喊着要回家。
讳疾忌医是老人的通病,祝明殊和阑青一左一右,好说歹说,几乎磨破了嘴皮子,才将倔强的老人安抚下来,答应他们安心住院修养。
夜色已深,祝明殊坚持要留下陪床。阑青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温声道:“别犟,你明天不用上课了?别把自己折腾垮了。”
季怀仁与阑青统一战线,嚷嚷着赶祝明殊回去休息。
阑青接着对祝明殊道:“护工我已经请好了,专业又细心,你就放一万个心吧。”他看着祝明殊眼底的犹豫,语气更添几分诚恳,“老爷子对我有救命之恩,这次能帮上忙,也算是让我心里好过一点。给我一个报答的机会,好吗?”他言辞恳切,目光坦荡,祝明殊望着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最终只能点头答应。
阑青带着祝明殊离开医院,找了间安静的餐厅解决晚餐。
暖黄灯光下,精致的菜肴散发着诱人香气,祝明殊却有些食不知味。
面对阑青关切地询问,祝明殊强行打起精神,朝着男人勾出一抹笑。接着,他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往自己脸上泼了几捧冷水,试图扑灭内心的焦躁。
祝明殊对着镜子中那个苍白的少年做了套深呼吸,平复好心绪后,毫无防备地推开门往外走。
男人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与他迎面撞上,祝明殊抬头一看,瞳孔骤然紧缩,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停滞了。
“赵、赵京酌……”
赵京酌冷峻的脸上迅速凝结起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如鹰隼,牢牢地锁定着祝明殊。
“是我。你说你今天很忙,那么现在,你忙完了吗?”
巨大的压迫感袭来,祝明殊喉头发紧,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像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祝明殊只觉得空气实在令人窒息,正与赵京酌僵持着,阑青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小殊?怎么这么久?”
他快步走来,看到对峙的两人,尤其是赵京酌那张欠扁的臭脸时,眉头立刻拧紧,下意识地站到了祝明殊身前,形成一种保护的姿态。
“又是你。还真是……阴、魂、不、散。”阑青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
“祝明殊,你什么时候又跟这个算命的混到一起去了?”赵京酌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阑青和祝明殊之间凌厉地扫了几个来回。
“……”
祝明殊一时语塞。
阑青脸色黑得像一口大锅。
赵京酌嗤笑一声,视若无睹。
“哦,看来眼睛好透了。”
“这就不劳你关心了。”阑青挑着眉,淡淡道。
“小殊,我们走。”
赵京酌看到阑青整个身子挡在祝明殊面前,将人护的严严实实,那赤裸裸维护的动作,令他胸中积压了一整天的怒火、猜忌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痛,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达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他的声音冷的仿佛冰碴,阴沉沉地问:“祝明殊,你一整天都和他待在一起?”
祝明殊心头发颤,咬着唇,艰难地点了下头。
“很好。”赵京酌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尖锐的嘲弄。
祝明殊见赵京酌面色不悦,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角,嗫嚅着:“赵京酌,你听我解释……”
祝明殊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急切地想要辩解,却被赵京酌用力推开。
“够了!”阑青再也按捺不住,挺身将祝明殊护进怀里,怒视着赵京酌,声音洪亮地斥责。
“没礼貌的臭小子!你把小殊当什么了?一件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还是你心情不好时的出气筒?仗着他性子软和、心地善良,就对他颐指气使肆意妄为?你真以为没人给小殊撑腰,可以任你搓圆捏扁随意欺凌吗?”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带着兄长般的维护与愤怒。
“你又是他的谁?”赵京酌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阑青,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我和他之间的事,还轮不到旁人评头论足。”
“我是他哥!我就是见不得有人在我面前欺负小殊,听明白了吗?”阑青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说。
“哥?”祝明殊猛地抬头看向阑青坚毅的侧脸,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混杂着震惊和难以言喻的酸涩感瞬间冲上鼻尖,令他眼眶发热。
在此之前,祝明殊从未幻想过会有人如此坚定地将他纳入羽翼之下。这份沉甸甸的关切令他喉咙发哽。
赵京酌显然也被这个答案震了一下,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错愕。但随即,那点错愕被更深的嘲讽所取代,像淬了毒的针,狠狠刺向两人。
“祝明殊,你真是好手段,又勾搭上一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