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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和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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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在梁环和洛文澜的规训下,楚玉蝶不得不狠心和司徒轩断了联系。因为他们说,她迟早要与洛文澜成亲,若是不早日与其他外男断干净,不仅会影响楚玉蝶的清誉,还会给她这些朋友冠上招蜂引蝶的骂名。
她不想让她为数不多的朋友因为她而背上莫须有的骂名。
她还记得她当时是如何同司徒轩说的:“我迟早是要和洛文澜订亲的,你别再来烦我了。”
少女的背影很是决绝,他嘴笨,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能说出来。
司徒轩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是为数不多不嫌弃他是个呆子的人,她愿意和他玩,愿意和他成为朋友,他其实是很庆幸、也很珍惜的。
楚玉蝶见他没回应,误以为他还是不愿意,又道:“我是很真诚的想和你道歉的。是那时的我太无能了,没有勇气继续和你做朋友;但请你相信我,我以后会好好珍惜我们之间的情谊的。”
说到无能,司徒轩又何尝不是呢。
当时的他甚至连问一声“为什么”的勇气都没有,他也未曾尝试着去挽回这段年少时的友谊。
“你,这几年过的还好吗?”
他眼睛盯着眼前的茶杯,问出见面以来的第一个问题。
“你原谅我了?”
楚玉蝶眼里迸发出光来。
司徒轩这个人容易拧巴,好多事情不会直接说出来,总是会拐弯抹角的暗示出来。
比如他想吃某个点心,不会直接说想吃,而是说某个点心很好吃;又比如现在,他明明想说“我原谅你了”,但说出口却变成了:“你不是要和洛文澜订婚了吗?”
他其实并不在意她和谁订婚,他只想和她继续做朋友而已。
“噗,”楚玉蝶心里明镜儿似的,她将笑声憋了回去,正了正神色:“看来你是原谅我了。至于洛文澜嘛,我刚才也说了,他非正人君子也。”
“他在乎的是权力,是地位。他觉得我能带给他将军府的势力;而梁夫人,正乐见其成,巴不得我下嫁给小门小户,更好由她拿捏。”
司徒轩闻言,眉头微皱。他没想到她如今竟处于此种境地。
“那你现下有何打算?”
“我如今已经成功与洛文澜退了亲,现下打算自食其力,待时机成熟便脱离楚府,之后再做其他打算吧!”
要脱离如今困境,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她得从长计议。
“既如此,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司徒轩已经皱起眉头、开始思考如何助楚玉蝶脱困了。
“喂!”
楚玉蝶看着一本正经的司徒轩,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怎么了?”
司徒轩听见喊声,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向楚玉蝶。
“你不怕我是在诓你?或者,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哄骗你帮我做事?”
楚玉蝶好奇追问。
“唔,我从小认识的楚玉蝶不是这样的人。”
他似乎真的认真思考起来这个问题。
“可人是会变的。”
楚玉蝶忍不住说道。
“可是为朋友两肋插刀,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司徒轩说这话时眼神极为真诚,真诚到楚玉蝶觉得自己是听错了。
他自以为,朋友之间就该互相帮扶。
这个呆子。
楚玉蝶有些被他的纯粹而惊到。
“可你不会觉得我是在利用你吗?”
“怎么会呢,是我自己想要帮你,这是出自于我的本愿;既然是我的本愿,又何来‘利用’二字呢?”
司徒轩长在富裕祥和的家庭中,他还没有经历过不堪的磨难,他还拥有着一颗纯善的赤子之心,这正是楚玉蝶最羡慕他的地方。
楚玉蝶已经经历过了那些无法言说的苦难,千疮百孔的心也不再纯粹;她总是会先以恶意揣测每一个接近她的人,她已经回不到天真烂漫的从前了,但是司徒轩不同。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他能一直如此的赤忱、如此的纯粹。
“其实,我确实有一件事情想求你帮帮我。”
她声音低了低,手不自觉抓紧衣袖揉搓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是图穷匕见的小人,目的性过强了;可是她没办法,她弟弟的情况很不乐观,她必须马上请大夫来给他瞧瞧。
“怎么?你身体有恙?”
司徒轩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他更着急想帮楚玉蝶看看。这么多年,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当初自己的无所作为,他一直心怀愧疚,想找她修复失去的友谊,可他别扭的性子总是阻碍他迈出这一步。
他知道,当年的事各有各的难处;如今她既已主动来找他,那他必然会竭尽全力的帮她,不会再做一件让自己后悔的事。
“不是的,不是我,是我的弟弟,楚怀英。”
楚玉蝶继续回道:“我的弟弟这两年不在我身边,昨日我才见过他第一面,发现他已经无法站立,甚至连手臂都软弱无力,连本书都拿不稳,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可有听闻过这样子的怪病?”
司徒轩听后,默默皱起了眉头,思索半响,这才道:“还有无其他的症状?”
楚玉蝶又认真回想了一番,摇摇头道:“据我所知,没有了。”
“唔,这样吧,你定个方便的时间,我当面给他瞧瞧。”
“真的吗?那太好了。”
两人一同从福运楼出来的时候,正探讨如何才能让司徒轩和楚怀英见个面,压根儿没注意到对面楼上窗边的躺椅上正歪七扭八地躺着一个人。
杨若一边拿着扇子扇风,一边将蜜饯核吐向空中,一阵微风过来,将那蜜饯核吹歪砸到他脸上,他正骂骂咧咧的要翻起身,扭头便看到了楚玉蝶和司徒轩。
“喂,我好像看到你那画儿上的小美人了。”
他头也不回地和房中的萧慕珵说道。
“什么?”
萧慕珵闻言,三步并两步的来到窗前,便看到了楚玉蝶和司徒轩二人正并立而行。
“这就是你那画中仙吧?那这旁边的男的又是谁?看着好生眼熟,莫不是我以前在哪里见过?”
杨若一脸疑惑地用扇柄砸头,旁边的人却没了声响。
他转头一看,却见萧慕珵嘴唇微抿,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渐渐走远的二人。
“司徒轩。”
萧慕珵的语气冷冰冰的,没有什么起伏。
倒是杨若吃了一惊:“司徒轩?就是太医院院判司徒清家的那个呆子啊?他怎么会和楚二小姐认识?”
“我们三个幼时常在一块儿玩闹。”
“啊,这么看来,你这是被偷家了啊!”
杨若嘴比脑子快,结果就是,他看到了萧慕珵越咬越紧的后槽牙。
完了,难不成还真叫他给说中了?
唔,他这两天是不是流年不利啊,家里一尊大佛不敢惹,身边又跟着个杀神,更是惹不得。杨若寻思着他是不是应该先去郊外青灯寺避一避。
“杨若,你该回家了。”
萧慕珵看着已经融入人群的两人,莫名其妙的说了这句话。
“啊?今天不是你叫我过来谈事情的吗?”
杨若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
何素蓉的母亲和洛文澜的母亲在楚府吵闹了半日,搞得梁环头都大了。
一个说洛家小门小户是高攀了何家,一个又说是何家的女儿自降身份非要纠缠她家儿子,总之都不想让对方讨到一点儿好处。
最后还是楚茹琬出面,提议让洛文澜家再多抬些聘礼,何素蓉家见好就收,否则到时候这婚事一告吹,洛家丢了脸面,何家毁了名声,都落不下好。
何家心疼女儿,怕女儿上赶着的事情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好,以后更寻不到好夫家;而洛家人虽然势利抠搜,但在这件事情上也心知肚明,错过了何素蓉,可再也不会有这么好背景的女儿家愿意下嫁进他们洛府了,所以才割肉般心疼地答应了再多抬两箱聘礼。
楚玉蝶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正在房中赶制绣活呢。
时间紧迫,她必须尽快凑齐给李浅浅缝制新衣的钱。
她的绣工精巧,上辈子年幼时便跟着母亲学习绣活,得母亲真传,绣的蝴蝶堪用“栩栩如生”来形容。
当时她绣的蝴蝶手帕、蝴蝶比甲极受欢迎,有好多成衣店和裁缝铺都愿意收,其中就属城东的聚缘裁缝店收的最多,几乎是来者不拒;聚缘裁缝店的老板苏二娘非常喜欢她绣的蝴蝶,所以收成品的价格也比其他店铺要高些。
她之前联系王嬷嬷的时候了解到,她的女儿木云自出府后,便一直在做些缝补的针线活补贴家用,让木云将她的绣品送到聚缘裁缝铺和其他成衣铺是再合适不过了。
她从福运楼回来就一直在绣,连口水都没顾上喝,还是雪兰提醒她该用晚膳了,她才发觉天都已经黑了。
“今夜怎的还有吃食?”
楚玉蝶还以为梁环会继续克扣她的吃食。
“依旧是东厨的王嬷嬷偷偷拿的,你瞧,还是包在布袋里偷带过来的呢。”
“王嬷嬷也真是,那日刚知晓我这几年时不时被克扣饭食时,还不相信梁环敢如此地苛待子女,没想到还没多久,便顿顿给咱们开了后门。”
楚玉蝶很是感激地拿起馒头啃了一口。
“底下的人都是直接接了陈嬷嬷的命令,根本没上报给王嬷嬷,王嬷嬷自然不知道小姐的饭食被克扣一事,还以为都按时按点地送到了呢,压根想不到下人敢私自占了小姐的饭食。我看啊,就该把那些人都抓起来,饿他个十天半个月的,让她们也尝尝食不果腹的滋味!”
雪亭越说越激动,恶狠狠地咬了口手里的馒头。
“放心吧,我迟早会让她们付出代价的。”
楚玉蝶不紧不慢地咀嚼着,这些伤害过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