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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年快乐,长命百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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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跨年在裴总自己酒店的套房进行,诚邀骆队一起。
本来他俩圣诞节就该去看烟花,可惜SID临时有案子,骆为昭被叫去现场。裴溯还在养身体,遵医嘱要早睡,回来的时候只留给他一个单薄的背影。
骆为昭看着客厅布置好的蜡烛,餐桌上喝了一点的红酒,沙发上好男人不包二奶的绒白毛衣……后悔得直拍大腿。又与盘蹲在圣诞树下、像卡车一样的平底锅面面相觑,第一次从猫眼里看到了质疑与谴责。
平底锅发出喵呜嗷呜的虎啸,像是在替某人鸣不平。
有了妈就忘了爹,这不孝子。骆为昭暗想。
补上补上,没过上的节日都得想尽办法补上,不然裴总秋后算账给他算前一年的家庭生活绩效考核,高低得打个不合格。
套房的阳台被玻璃天幕包裹,独立空调的热气打得很足,室温体感有二十七度。可有一种冷叫骆为昭觉得他冷,搓搓裴溯手掌,摸摸脖颈,接着眉头皱起,下一秒就要批判怎么又不穿秋裤的男模行径。
裴溯扯了扯盖腿的羊毛毯子,示意自己非常暖和,并不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行径。骆为昭还是觉得不够,又去房间拿了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
黑色的皮衣外套裹住精心搭配的白衬衫灰西装,就连叮叮当当的铂金项链都淹没在竖起的领子里,裴溯皱皱眉,但没拒绝。行吧,大跨年的来都来了,包容一下不解风情。
他俩只要待在一起,就像两根磁铁的S极自动吸引N极似的,慢慢就靠在一起,仰躺在沙发上。
电视屏幕里在播放跨年晚会,主持人说今晚全境上方都能看见烟花,请大家无论身在何处,记得抬头仰望,与周围的亲人朋友爱人一起共度这一珍贵时刻。
“哎,新洲政府难得大方一次嘛。”骆为昭不合时宜地贫嘴,“原定放烟花的那位蔡大师塌房了还能加钱请到人救场……这得加了多少钱啊,不得超年初预算了啊……”
裴溯拿眼白瞅他:“怎么,骆长官,该关心的不关心,不该关心的瞎关心,那你们请外部审计出个报告怎么样?”
骆为昭连连摆手,随口聊聊嘛,别较真裴总,真请了那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骆丞可得忙了,哎呦不提这个。
“那提什么?”
“提点轻松点,比如陶泽今年要结婚了,你准备好当伴郎了没?”
裴溯“啊?”一声,显得很意外,感慨道:“日子过得好快啊……”
他骤然睁大的眼睛格外闪亮,骆为昭有被可爱到,情不自禁地摸摸自己的下巴。
裴溯反问:“你不去?”
“他可是点名要你当,又没找我。”骆为昭咂嘴,“你想啊,在场的全是他的同学、系统里的兄弟,我往上面一杵,该放开的都放不开了……什么叫官大一级压死人啊,这就是!再说我得坐领导桌,伺候杜组和骆监察长呢。”
裴溯:“……”
好不要脸的老大爷。
骆为昭勾勾手指,裴溯叠上来,进行了一次有自主意识的人工呼吸。
骆为昭问:“去房间里?”
裴溯笑着推开他,“烟花不看啦?”
话音刚落,天幕玻璃外,一瞬间流星飒踏般地骤亮。
万千烟花升起,球状的火树银花在夜幕绽开,冬风浩荡,载着星落如雨。
光看着都感觉世界经济腾飞,社会繁荣稳定,个人前程锦绣,新的一年充满希望。
“师兄。”裴溯半坐在他怀里,仰头索取亲吻,“记不记得当时说好一起去陶泽哥家,你没去,我来找你,我们俩一起看的那场烟花。”
“记得,怎么了?”
“像梦一样。”裴溯凝望着夜空中的某一个点,“直到现在都感觉不真实。”
骆为昭一愣,大概是大脑自动模糊了险些诀别的痛苦,现在回忆起来,反而对当时的记忆没有那么清晰,可每次看裴溯身体不舒服,都觉得神经被牵拉成一根钢索,随后□□脆利落地截断,只留下尖锐的疼痛。
那段时间,他在医院狂签病危通知书的崩溃与上级要求详尽结案报告的压力中分身乏术,还要被迫面对媒体的围剿,堪称人间惨剧。好在当时没有不长眼的记者问他如何平衡事业与家庭,不然他肯定要指着人鼻子骂你特么再问一句这种傻逼话老子给你上铐子。
骆为昭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本能地亲吻他的眼皮。
“不说这些了。”裴溯戳完人心窝子,又一笑揭过,“新年快乐,师兄。”
骆为昭握住他的手说,“新年快乐,长命百岁。”
裴溯低声说“嗯”,把头靠向了骆为昭坚实的臂膀,空气里弥漫着甜橙熏香的味道,稍微有些长的头发垂落,顺势也挠向他的胸膛,他的心。
骆为昭低头,亲上乌黑的发顶。
烟花渐渐地稀薄,只剩下电子壁炉发出噼噼啪啪的木炭燃烧仿真音效。
裴溯的左手始终被他握在掌心,掌骨此时此刻自在地放松,勾一勾也没反应,雪一样的皮肉覆盖着清俊的骨骼,被交接的体温捂暖,摸起来像玉一样柔润。
骆为昭还想再说些什么,比如明天就是新的一年,我可以坚强地早起,开车载你一起看日出。刚想出声,却看怀里的人,已经垂下乖顺的睫毛,闭上眼睛。
骆为昭只感觉胸膛里满满盛着一腔浓稠的爱意,脑子里恨不得把他摁在怀里亲得他眯起眼睛,实际上连动都不敢动,恨不得就这样一瞬间地老天荒。
好吧,一切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中低级的需求都往后稍稍,往后的日子天天都平静,翘起的小头也可以冷静,让他先酣畅淋漓地睡一场才是正经事情。
于是骆为昭深呼吸,托着腿弯将他抱起,穿过幽暗的走廊,走进房间,塞进松软和暖的被子里。
晚安乖乖。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