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因果(3) “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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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去死！！！”
嘶吼声裹挟着刺骨的怒吼，如惊雷般在山谷间炸开。
洛月被她的灵力巨力狠狠撞上身后的巨石，“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她五脏六腑都疼的裂开般。
她顺着冰冷坚硬的石面滑落在地，指尖抠进石缝里才勉强撑起上半身，喉间一阵腥甜翻涌，一口暗红的血沫不受控制地喷溅在身前的青草上，晕开点点刺目的红。
她颤抖着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眼底翻涌着不甘与焦灼。
灵力虽然回到了九重，可是身体的经脉丹田却怎么也承受不住自己使用。
先前与兰寂缠斗时，她强行催动过一丝灵力，换来的却是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她比谁都清楚，若是此刻强行调动全部灵力，不等兰寂动手，她自己便会被这股失控的力量撕成齑粉。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兰寂的声音带着冷意，一步步逼近，手中的佩剑泛着森寒的银光。
洛月心头一凛，抬眼便见兰寂的佩剑裹挟着凌厉的剑气再次袭来，剑锋划破空气的锐响刺耳至极。
她下意识想催动瞬行术避开，可丹田内的灵力却纹丝不动，仿佛被冻住了一般，任凭她如何意念催动，都毫无回应。
身体的迟滞与灵力的禁锢让她避无可避，死亡的阴影如潮水般将她笼罩。
兰寂眼中杀意暴涨，长剑猛然加速，直刺洛月心口。
洛月绝望地闭上眼，预想中的剧痛却并未如期而至。耳边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她猛地睁眼，只见一道青影如闪电般掠至身前——阮疏桐紧紧握着手中的灵鞭，鞭身泛着莹润的青光，硬生生挡在了兰寂的佩剑之下。
灵鞭与剑身相撞，激起漫天火星，阮疏桐的手臂因承受巨大的力道而微微颤抖，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依旧死死咬牙支撑着。
“淮民！”阮疏桐急促地喊道。
不远处的许淮民早已满头大汗，闻言手中的结印速度骤然加快，指尖灵光流转如飞，口中念念有词。
她与阮疏桐脚下，一道复杂的传送阵法正缓缓亮起，金色的纹路在地面上飞速蔓延、交织，散发出淡淡的光晕，阵法中心的光点越来越亮，显然已近成型。
就差那么一点点！
洛月紧盯着阵法，心脏狂跳不止，只要再坚持片刻，他们就能逃离这绝境。
一点点……
许淮民的脸色因灵力急速消耗而愈发苍白，嘴唇干裂，结印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但手中的动作和结印丝毫不敢停歇。
兰寂冷笑一声，手腕猛然用力，硬生生收回佩剑，目光扫过脚下的阵法，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想逃？不可能！”
话音刚落，苍龙琴的琴声清越却带着无尽威压的琴声骤然响起，琴声如无形的利刃，直刺心神，阮疏桐脸色骤变，仿佛有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脑海，她闷哼一声，单膝重重跪在地上，灵鞭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头痛欲裂，几乎要晕厥过去。
许淮民也未能幸免，苍龙琴的音波冲击之下，他气血翻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溅在地上，结印的动作猛地一顿。
那即将成型的阵法失去灵力支撑，金色的纹路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只留下地面上淡淡的痕迹。
“碍事！”兰寂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手中的佩剑再次扬起，这次的目标，是狼狈不堪的阮疏桐与许淮民。
“不要！”洛月瞳孔骤缩，体内的灵力仿佛被这一幕刺激得有了一丝松动，可依旧不足以催动术法。情急之下，她猛地扑上前，一把推开还在剧痛中的阮疏桐，自己则迎着那森寒的剑锋，抬手硬生生徒手抓住了剑身！
冰冷的剑身瞬间划破掌心的肌肤，刺骨的疼痛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鲜血顺着剑身缓缓滴落，落在脚下的青草上，与先前的血迹交融在一起。
洛月死死咬着牙，掌心的剧痛让她浑身颤抖，却依旧不肯松手，目光死死盯着兰寂。
兰寂见洛月竟敢以血肉之躯硬接自己灌注了灵力的佩剑，瞳孔微缩，随即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负隅顽抗！”
话音落下，她手腕再度加力，磅礴的灵力顺着剑身源源不断地涌入，剑锋又往洛月掌心深处刺入几分。
冰冷的金属与温热的鲜血交融，滋滋作响，洛月只觉掌心像是被烙铁灼烧般剧痛难忍，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只手臂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鲜血顺着指缝汹涌而出，顺着剑身蜿蜒而下，在地面汇成一滩暗红的血洼。
就在这时，脚下的土地忽然传来细微的“咔嚓”声。
洛月垂眸看去，只见青灰色的泥土正以她的脚掌为中心，蔓延开细密的裂纹，像是干涸土地上的蛛网。更让她心头一动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意正从裂纹中缓缓渗出，带着一种奇异的灼热感，与这森林里的湿冷空气格格不入。
这是……
洛月瞳孔骤然收缩，心底那股沉寂已久的熟悉波动，竟在此刻突兀地苏醒过来，顺着地面的裂纹丝丝缕缕地攀升，与她体内的血脉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紧密相连，密不可分。
原来在这里！
一瞬间，洛月眼底燃起明亮的光。
她强行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双脚死死扎根在开裂的土地上，迎着兰寂狠厉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虽因剧痛而带着一丝颤抖，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兰家主，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可你残忍杀害亲生父母，将亲哥哥禁锢于暗无天日的密室内，日日受你折磨——你猜，若是那些被你蒙在鼓里、一心拥戴你的百姓和弟子知道了这些真相，会如何怒骂你这披着人皮的恶鬼？”
“你胡说！”兰寂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更深的杀意取代，“一派胡言！只要杀了你们这几个知情人，他们就永远不会知道！”
她彻底被激怒，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佩剑上的力道愈发沉重，洛月感觉自己的手腕几乎要被这股巨力生生砍断。
万幸的是，九重灵力虽无法催动，却早已淬炼得她肉身强悍无比，远超常人，这才勉强支撑住，没有让剑锋直接贯穿手掌。
“咔嚓——轰！”
就在这僵持之际，脚下的土地突然彻底碎裂开来！巨大的裂缝如巨兽的巨口，瞬间蔓延开来，灼热的气息不再掩饰，汹涌而出，带着滚烫的热浪，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
洛月只觉脚下一空，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漆黑的裂缝坠落而去。
“洛月！”阮疏桐惊声尖叫，不顾自身还未平复的头痛，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洛月下坠的身影。可指尖终究只擦过一片衣角，那抹身影便迅速坠入了裂缝深处，只余下越来越浓烈的灼热气息，在森林中弥漫开来。
兰寂站在裂缝边缘，望着漆黑幽深的下方，脸上满是惊疑不定，心底那股“糟糕”的预感，愈发强烈。
——
“洛月！还不起来！”
“哥哥……”
洛月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干涩的嗓音在滚烫的气流中微微颤抖。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刺目的红光瞬间涌入视线——头顶之上，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火红天幕，无数燃烧的火球在半空炸开，溅起漫天火星，如同坠落的星辰，将这片天地映照得一片赤红。
周身是难以言喻的灼热，空气仿佛被点燃，吸入肺腑都带着火烧火燎的痛感。洛月动了动手指，浑身骨头缝里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掌心被剑锋划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经脉中残留的滞涩感让她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脏腑。她咬着牙，用尽全力撑着滚烫的地面站起身，指尖在唇角轻轻一抹，擦掉了残留的几缕暗红血痕，那血迹触碰到掌心的高温，瞬间便蒸发成了一缕青烟。
这里是哪里……
洛月茫然地环顾四周，脚下是龟裂的赤红色岩石，缝隙中偶尔有岩浆翻涌，冒着滋滋的气泡，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热浪。远处的地平线被火海吞噬，看不到任何生灵的踪迹，只有连绵不断的火焰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整个世界仿佛一座无边无际的炼狱。
她扶着一块灼热的岩石，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她记得自己在裂缝边缘，分明感应到了洛阳的气息，那股血脉相连的波动如此强烈，让她毫不犹豫地故意激怒兰寂，借着那股下坠之力，主动落入了这未知的深渊。
兰寂的目标从来都只有她一个，从她先前并未趁机对阮疏桐、许淮民痛下杀手，甚至没有为难晕倒的林熙来看，这个女人虽狠辣，却并非随意滥杀无辜之辈，她要的，自始至终都只是自己的性命。
这样也好。
洛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牵挂。
这里虽酷热难耐，漫天火球炸裂，却至少比上方安全——没有兰寂的步步紧逼，没有苍龙琴的音波攻击，更不会有人突然发难，进行致命偷袭。
当务之急，是先稳住体内紊乱的灵力，调理受损的经脉，之后再设法寻找洛阳的踪迹。
她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尝试调动体内的火属性灵力。
一丝微弱的火焰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原本滞涩的经脉竟有了一丝松动，可随之而来的，却是钻心刺骨的疼痛，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经脉中来回切割。洛月猛地睁开眼，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
她不敢再强行催动，只能任由那丝灵力缓缓退回丹田。
先前在上方时，她便察觉到不对劲，数次动用灵力，皆是动用得越多，经脉便越发承受不住，甚至隐隐有被灵力反噬、爆体而亡的迹象。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刚经历涅槃重生，身体尚未适应九重灵力的磅礴，可此刻仅仅调动一丝微弱的火灵力，便引发如此剧烈的经脉疼痛，宛如断裂一般，这绝非“不习惯”所能解释。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渐渐成型，让她心头一震。
这涅槃，或许并非简单的重生复苏，而是要让她彻底打碎原本的肉身根基，重新塑造一副全新的躯体，洗髓伐脉，将原本千疮百孔的经脉彻底修复、重塑，才能真正承载那九重巅峰的灵力。
真的要那样吗？
洛月望着头顶漫天燃烧的火球，眼神复杂。重塑肉身、洗髓经脉，必然要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稍有不慎，便可能在这过程中灵力暴走，魂飞魄散。
可若是不这么做，她永远无法真正掌控自己的灵力，始终如同待宰的羔羊，别说报仇雪恨、救出同伴，就连自保都难上加难。
灼热的气流卷着火星掠过她的脸颊，带来阵阵刺痛，却也让她的眼神愈发清明。她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掌心的伤口在火域高温的烘烤下，竟在缓缓愈合。
这火簇裹着暖融融的气浪涌在周身，伤口处的灼痛感正一点点消散，筋骨里的滞涩也在暖意中慢慢化开，确是助她恢复的良方，可那火色偏异，不是寻常的赤红，反倒泛着几分暗紫，跳动间竟带着丝丝缕缕的阴冷，瞧着着实诡异得很。
咕噜——咕噜——
细碎的声响接连从身侧的火岩浓浆中传来，洛月凝目望去，只见那翻涌的浆体表面，不断有鼓胀的气泡冒起，破后又快速凝成新的，浆体下似有暗影游移，显然是有活物蛰伏其中的痕迹。
她心头一凛，足尖轻点，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数步，脊背绷得笔直，掌心暗扣起护身的金灵力。
而那浓浆之下的未知生物，竟似极有耐心，始终沉在浆底，未有半分轻举妄动，只是那浆面的气泡，却翻涌得愈发频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因果(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