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一颗芝麻

2、面瘫

　　等二人坐到一桌时齐墨脑子还是蒙的，死活没想到他们会成为室友
　　再一联想到杨洮说的那些…不近人情，人送外号，战萧一哥
　　…于是明明还在一张桌上吃饭的人便被另一个加深了刻板印象
　　阿姨坐在中间一边叨叨一边给两人疯狂夹莱
　　“以后呢，你这俩娃子就叫我梅姨吧，我和你们俩妈，都是熟的了哈，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讲，算半个家长了”
　　“嗯”
　　“好”
　　两空调就专门制冷，安安静静的回了两句，梅姨都有点不知道如何下口聊了，于是干脆眼不见为净，一个人端着碗去外面找隔壁房的阿姨吃饭去了
　　饭桌上只留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连筷子都有点不知道往哪放了
　　“…今天，谢了”齐墨先开了口，他本来也不是那种喜欢找话题聊的热闹人，这会说句话，完全是为了缓解尴尬
　　偏偏另个人好像没听出什么，只嗯了一声，便没说什么
　　空气又恢复了，宁静，
　　不，应该说是死寂
　　齐墨不想再坐一起，赶紧吃完放了碗抓起包往教学区跑
　　“我吃完了，你慢慢吃”
　　租的房子在校园里面的大门边上，跟他来时的那一条路差不多，跑过去多少有点喘，但总比在那里面憋死好
　　一中的制度跟五中的大不相同，杨洮大致给齐墨讲了一些，一中的学生都是要来上晚自习的，一点也不轻松，三节晚自习要上到10点半才下课，清北班更是要上到10:50，不到11点是睡不了觉的
　　所以下午放学完吃完饭就要往教室赶，下午吃饭的时间也大概只有40分钟不到，这回也只能跑过来跑过去，
　　齐墨刚卡着点，到班就发现班上的人差不多已经齐了，课代表正发着试卷做晚读小题
　　他还以为晚读都是读书呢，搁这做小题？
　　今天是英语小题，一般都是两篇阅读理解，加一篇语法填空，要不然就是两篇语法填空加1篇完形
　　齐墨最怕的就是英语，倒不是他跟一学就是学不懂，这会写得是有点头疼，
　　边写边想起萧迟，越想越有死，算了，反正到下晚自习之前应该不会遇到他，当然，自己搞快点，八方的应该应该也不会见面了
　　正想着教室外面晃出个人影，齐墨刚一抬眼就感觉好像鬼，吓得差点桌子都翻了
　　堪堪稳住身体，前桌就偷偷摸摸转过来，传授经验来了
　　“不用紧张，一中是这样的，有巡堂老师，看你有没有在好好学习，你只要不在学习，干什么事都要被拍，拍了就扣分，还有时候跟鬼一样晃悠晃悠的，吓人的很，你多习惯习惯就好了”
　　“……”
　　…这是习惯就好的事情吗？
　　终于等到打了晚自习的铃，齐墨随便抄了几个答案交了上去
　　“哎，杨洮，我去上美术课啦”齐墨亲亲拍了他前桌的肩膀，就扭头往后门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脸的原因，他刚过来，这几下，受到的关注度实在不小，这会刚从后门出，班上人的眼睛齐刷刷的就跟着转
　　美术课上课的时间是1，3，5的晚自习，他刚来的时候就被安排熟悉过了地方，这会儿直接去就行了
　　一中的美术室更大，环境也更好，三四台空调隔着一个区一个区的往里，石膏一排排放在窗台上，还贴了许多展示的油画素描，老师也是外面请的培训老师，水准还都挺高
　　齐墨学美术属于那种半路出家型，他文化成绩也不差，当初叛逆期跟父母刚的很，从小初弟父母性格比较冷淡，于是就大吵了一架选择了艺术这条道路
　　好在这家伙是个天赋型选手，对色彩光多影有极强的感知能力，而且他家不缺钱，于是也就同意了，他的选择
　　老师也见过他转学之前的画，对材料质感要求都可以，觉得是个好苗子
　　他们带的这一届还追不上他的进度，就把他放在高三那一届的美术老师那边准备上强度
　　高三那一边连着另边的教室，只用一个屏风隔着
　　高三老师随便找了几张例图，让同学们自己照着画，齐墨粘好例图贴好纸拿着笔随便，摸了个型就听见隔壁教室里传出不小动静
　　感情好像，1，3，5，高三尖子生好像要培优，在隔壁教室补课
　　齐墨划了下水，他坐在较里面的位置，这么好个缝，旁边有个缝，就透过缝偷偷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好看吗？”又是一样的声音，那样低低的带着点压迫力，眼镜下那双细长的眼与齐墨对视上
　　“…”这哥怎么也坐这么后面？
　　这会两个人刚好就只隔了一个屏风背对着背，一层薄薄的纸，好像什么都挡不住
　　齐墨尴尬的嗨了一声，赶紧转回头，也不敢摸鱼了，照着例图开始抠着画
　　可画归画，脑子还是不自觉的想到了其他东西
　　实在是太巧了，巧到上天好像故意搞他一样
　　“萧迟，你上次的题算出来了吗？”
　　“嗯”
　　“多少？”然后就传来稀稀疏疏翻试卷的声音
　　真会扰乱精神，齐墨画着画着玉瓶就听到隔壁笑声，一转头，一个又黑又壮的男生透过缝盯着他笑了笑，表情看着很友好，是那种很质朴的微笑
　　但就是感觉不对…
　　“你好，你是迟哥弟弟吗？”
　　齐墨：？
　　“不熟，谢谢”齐墨也不想让别人误会，毕竟确实没什么很大的关系，万一战萧一哥不愿意认识，那自己就更是自找苦吃
　　没想到齐墨刚说完这一句，屏风后面就传来熟悉的轻呲
　　就他妈那么喜欢嘲讽吗？艹
　　笑笑笑，笑死你
　　齐墨握着铅笔十分想用那笔尖戳死对面的人，对面人还感觉不到杀意似的又笑了一声
　　你他么
　　“哎哎，尖子生，你们玩自己的，搞美术生干嘛啊？难道让人家跟你们一起解那个破题？”高三美术老师阳泉是个小胖伙，戴着一副眼镜，30多岁的样，脾气却很好，这么一说，那男生要以识趣的收头回去了
　　“齐墨同学，画的怎么样啦？”阳泉弯下腰，勾着脑袋看了齐墨的画片刻
　　“哦吼，真捡到宝了，你们都来看看”阳泉招呼着其他高三学生往这边围，齐墨本来就是一个社恐人士，这回有些不自在的被围在中间
　　“你们看看他这玉壶的质感，这是温润的玉，看你们画的是什么？，石头壶还是铁壶？”阳泉毫不吝啬的踩一捧一
　　齐墨夹在一众高三学长中间，浑身不自在，感觉许多杀气像刀子一般插在他身上
　　“没没那么优秀。”老师，你别别别别夸了啊！
　　“还不优秀？这放在艺考中都是前几的啦，看看这抠的细节，这光影，我们再看看你们画的那垃圾样，我不得说，难怪人家学弟能跟你们排一起呢，学了三年了，学了跟什么一样？”阳泉似乎不给他一点谦虚的机会，找着一点细节就使劲夸
　　齐墨：我还没画完呢，给我留点活路
　　“我一定要把这张画裱起来，你快画”阳泉十分高兴的拍拍齐墨的肩“一中的美术状元，看你了”
　　齐墨：要完
　　于是后半场为了拖拖进度，不让学长，学姐们过度关注自己，使劲划水，分了一半的心去听培优的课
　　真好，又能上美术，又能上理化
　　“你很闲？”屏风被轻敲了两下，传来对面人的声音
　　“还好，有点”齐墨凑过去回了两句，这次对方终于好在没有嘲笑自己了，只是过了片刻，一张小纸条被递了过来
　　齐墨有些惊讶的接过纸条，打开
　　一道整整齐齐的数学题…
　　“闲着做做？”
　　于是齐墨和数学题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终于是放弃了
　　“哥们，你至少给我点会的吧？我学都没学过的知识点，这概念我听都没听过，我怎么会做？”齐墨把纸揉成一团，扔了回去
　　这人明显只是换了一种嘲讽方式罢了
　　“又没让你做出来”屏风后的人又一股死冷的语气，里面可能还有几分嘲讽
　　艹…
　　齐墨觉得自己不应该理这傻逼，闷过头不再理他，又拿起铅笔在纸上涂涂画画
　　过了好一会屏风又传来敲的声音
　　齐墨决心自己不会再理他，于是假装听不见
　　“简单的这次，你会”
　　见对面人还是不答，于是又道
　　“生气了？”
　　“你走开点，听你的课去”齐墨顶着笔尖不满的道
　　……“…”
　　把小猫逗的炸毛了怎么办？
　　于是战萧一哥破天荒的找了他的好兄弟
　　“逗人逗过分，把别人逗生气了怎么办？”
　　宋涛：？
　　“迟哥，有情况啊？”宋涛又看了萧迟一眼，硬是没看出来半分不对劲，这一脸的正气，瞧瞧
　　“你试试能不能买根猫条？”
　　………
　　等齐墨终于划完水，画的差不多的时候已经接近晚自习下课了
　　对方补课也补的差不多，在写培优的试卷，是下次培优的作业
　　“来来来，小墨，画给我，我给你表起来，狠狠展示亮瞎他们的眼”阳泉抱着那幅画笑得很灿烂
　　齐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对面还没下课，齐墨就决定随便转转
　　“老师，我还有事先走了，试卷放这了”萧迟有礼貌的说完，直接穿过屏风往这边离开
　　齐墨干背上包，听到他这话，想赶紧跑
　　“一起。”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越凉的嗓音很有辨识度
　　齐墨心说要一起走，明天自己不就得爆火了吗？
　　“唉，算了算了，我去班上还有点事，你先走吧”齐墨一脑拒绝
　　“一起。”萧迟又说了一句，对方好像不懂意思补充了几句“你没钥匙，我陪你一起去。”
　　忘了，梅姨没给自己钥匙
　　齐墨只得硬着头皮点头了
　　好在画室这栋楼距离高二的楼只有七八步的距离只，齐墨让萧迟站楼下等，自己飞奔上楼取了作业
　　“齐墨同学”
　　齐墨被吓得愣了一下，转头对视上一个女生，应该是同班的吧
　　“怎么了？”
　　“你英语小题错的有点多，英语老师叫你明天到办公室去一趟”
　　齐墨：……
　　英语，他这辈子的天敌
　　于是下楼的时候已经蔫了吧唧
　　萧迟也没再开口说什么，两人肩并肩走着，一条路往大门过去，要经过食堂和小卖部，食堂和小卖部并联挨着，食堂早就黑灯瞎火，小卖部却灯火通明着
　　“你等一下”萧迟留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便往小卖部里跑，齐墨站在原地等
　　心说，学霸也爱往小卖部跑吗？还记得以前有些学霸一年都不会去小卖部一次，唯一去小卖部的一次还是学校停水去买了2块钱的水
　　不一会萧迟从小卖部里出来，手里还拿了一袋牛奶，塑料袋装着的那种一袋一袋的，上面橙色的字体显着四个大，“麦香甜奶”
　　齐墨边点头边觉得确实，学霸喝点牛奶也正常，有助于安眠和补脑
　　但一直等到这袋牛奶到自己的手中齐墨脑子才彻底断机
　　不儿，你给我干啥？
　　但还没等到这句话问出口，对方就先一步走在前面，丝毫不准备回答
　　好像哪里不太对
　　牛奶在手上的温度还有些冰冰凉，成功缓解了夏天的燥热，让本来被英语搞得烦躁的心情竟然慢慢平复下去了
　　齐墨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给我的？”齐墨走在萧迟边上问
　　“嗯”对方没什么表情，就是淡定的点了一下头
　　果真不愧是好心学长，看来那些人是不是有点刻板印象了？
　　究竟是他们刻板印象，还是我疯了
　　齐墨又紧紧的盯了萧迟片刻，发现对方还是一脸正气
　　于是咬开袋子喝了起来，别人都坦荡荡了，自己总不能畏畏缩缩吧，齐墨安慰着自己没什么
　　等一路走过去，学校的灯也差不多熄完了，用钥匙打开门以后，萧迟按开了灯
　　齐墨才真正正视了房间，里面还是比较整齐，干干净净，只有一小张桌子，两个房间分别都有门隔开，但是去外面的客厅，这里有一个小小独立的浴室，有空调也有洗衣机，不过水电费也是要外包付钱的
　　除了浴室，其他地方都挺满意的
　　“你还要写作业吗？”萧迟关上门，把钥匙放在了桌子
　　“是要写，欠了点，其他还好，英语要补一下”齐墨放下书包咬着奶回答
　　萧迟淡淡点头
　　这么好哄的吗？这就不生气了
　　“你英语很差”又是肯定句
　　齐墨觉得对方肯定是挨打挨少了，这嘴怎么能说出这么欠的话呢？
　　齐墨双手插着，摆在胸前，微微抬头，眼晴看着对方，一副知道你还问的样子
　　“我可以教你”
　　“我要你教个屁”齐墨十分硬气掏出两张卷子就往桌上摆“你齐哥一个小时，绝对搞定”
　　萧迟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也拿了本物理竞赛书站在旁边看
　　没过十分钟，萧迟就感觉有人用笔再戳他，一低头，说一个小时搞定的人，朕一脸垂头丧气的，点这一道题嗡声嗡气的“还教吗？”
　　鬼知道他顶着多大的心理压力问的这句话，早知道就不皮了，男人的面子啊，男人的尊严啊
　　算了算了，别人又不知道
　　“不教”对方十分不领情
　　艹，爱教不教
　　拿出手机找百度
　　英语还好，随便拍拍，能找到答案，但一到物理和数学这种，就有点让人头疼了
　　为什么！他恨这个百度，为什么这个解题过程他看不懂？一点都看不懂
　　苦恼的齐墨最终决定放弃男人的尊严，死皮赖脸总能要到的，死皮赖脸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可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很开放，很皮的性格，做不到跟所有人都达到很好的交道，厚着脸皮嗯…似乎有点难
　　算了，明天回去抄同学的吧
　　齐墨确实没花一个小时，因为他根本做不出来了，他刚起身，准备拿衣服去衣去洗澡，就见一张白纸递了过来
　　齐墨抬眼看了那人一眼，还是那服冰冷的表，好像一脸正气，自己啥也没干的感觉
　　齐墨低头看了眼纸，上面是更详细，更精要的解题步骤，每一部难一点的地方，还特地标出了细节和概念方便理解
　　齐墨一脸无语又有些震惊的想抬头把这人盯穿，萧迟并不给人机会，立马放下书，收好衣服，往浴室走
　　齐墨硬是给对方编了一个什么鬼理由出来，逃避性人格加嘴硬心软加莫名其妙想对别人好的复杂性人格，可能是多重人格？
　　不然这人怎么敢顶着一张这么正义冰冷的脸做这样的事，这人不会是面瘫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