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一颗芝麻

1、第 1 章

　　白日渐升的午后，空气更加膨胀浮躁，蝉压在树上，喳喳乱叫，吵得有些让人头疼。
　　“快看快看，那边有帅哥”
　　“你先别叫我睡得有些头疼”
　　几个女生在一旁叽叽喳喳，但很明显看出也不是很在意
　　毕竟中午睡过觉之后，脑子昏昏沉沉的，很难想出什么事
　　然而的那个犯困的女生一转眼对上那张有些清冷的面庞时，什么困意都消散了，红着脸小声的拉着旁边的朋友乱叫起来
　　“我靠，这么帅还让不让人活？”
　　被讨论的那个人似乎不太在意，一张清冷俊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显得有些烦躁
　　几滴汗珠挂在脸庞上，要掉不掉，增添了几分欲色
　　青年生的俊秀，皮肤白皙，像没有瑕疵的温玉，只是身边有些冰凉的气息，让其增添了一抹危险
　　青年修长的手上还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语气听不出来有多好，但好在声音好听，显得没有那么恶劣
　　“说了不用不用，你一个人在医院里好好养病，不用操心我，好好休息”
　　“小墨，妈妈知道，妈妈只是跟你说一下，妈妈安排了程老师去接你的，你到时候直接跟着他去高二那个班就好了，房子妈妈也叫李阿姨给你找好了”
　　“…小墨，别厌烦妈妈好不好？”对面人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恳求
　　青年把唇拧成了一条线，片刻才开口嗯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一中校园挺大，光从大校门到教学区一路走去就花了七八分钟，齐墨看着四周脸色都有点差
　　不过好在，终于是在，教学区进入的保安室门口，看见了个顶着大光脑袋的老头
　　说老头好像有点过了，也就四十多点，很爱笑，笑起来还有点福宝的样子
　　“小墨！这”程老这一个热情样倒反常的把新同学吓到了
　　心说一中老师都这热情的吗？
　　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这一搞齐墨也不好冷着脸了，也冲程老礼貌笑笑
　　“那个老师好”
　　那话说就是有一点，齐墨有点健忘，这时也不知道称呼对方什么好，于是给了个统称老师
　　这样大概不会出错了
　　程老也没揪着这点小细节不放，一下就自来熟的揽过齐墨，两人就硬生生差了一个头的距离，僵硬的走着
　　齐墨：。。。
　　非得这么走不可吗？
　　齐墨只得弯着点腰，防止伤到这老人家的自尊
　　“以后我就是你班主任了，那么，新的一个学期，我们要好好相处，要跟班上的同学好好相处啊，嗯，我们一中的肯定是要比现在其他学校要严格的啊，你要好好适应遵守纪律哈…”
　　程老不知道是平时憋的太久还是怎么的，拉上这个新同学说的不亦乐乎，就没停下来过
　　当然，新同学也没怎么打算开口，几个“嗯”“哦”就简单粗暴的解决了对话，搞得程老都不知道如何下口了
　　空气就这么寂寞了，当然，很快也就到了教学楼下
　　“你先去食堂下面的仓库那里领教材，我都说好了，把你在学校里安排的明明白白，让你妈好好放心”程老指了指离着教学楼不远的食堂下边
　　一中食堂也是个神奇，橙红色的大体，非要在下面隔出一楼来空着，空处很大，还养了两只看起来微微有些胖的橘猫
　　齐墨点点头，程老就让他先去搬书，自己去给他找座椅
　　两人分道扬镳
　　齐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脖子和腿，勾着头走了那么大一段路，倒也挺累的，微微伸了伸脖就往食堂下边去
　　还没到食堂门口，就见里面唧唧歪歪，
　　“干啥呢？干啥呢？叫你们来领书，是来吵架的吗？”
　　“领好自己班的书，点够数就都给我回教室去”
　　发书的不知道是哪个管事，三四十岁的大姨大的嗓门这么吼
　　齐墨在门外站了一会，门内里的学生都穿着校服，一个个好学生的样，校徽是红色的，上面还印着几个数字，看样子应该是高三年级的
　　齐墨看了会，想等到高三的拿完再进去，结果还没等到就见几本书飞了出来
　　齐：。。。
　　好学生也喜欢，玩飞书吗…？
　　好学生当然不喜欢玩飞书，里面已经打起来了
　　齐墨眼皮猛的抽了抽…心说心，这对吗？
　　“这他妈是刚刚我们班拿到书”
　　“就他妈要抢你们班的书，不服受着”
　　“受你个几把，受！艹”
　　简直群魔乱舞…
　　这时，有人走到齐墨身边，扫了一眼他，朝里面开口
　　“你们吵够了没？”很突兀的一道声音响起，声音并不算大，但是很有穿透力，语音也很低，很有压迫力
　　这话还没落下，所有人都停了手，规规矩矩的站好
　　齐墨抬起眼看了身旁一眼，这人很高，比他都足足高了半个头，戴着一副半框眼镜，镜片很薄，那双镜片下的眼晴很细长，眼尾微微上挑，除了好看，就是格外有压迫力
　　这人皮肤也很白，唇很薄，微微拧着，能看出来不是很高兴，还有几分厌烦
　　“拿个书都能吵起来？我该夸你们是热爱学习，还是青春似火？”
　　“误会都是误会，萧哥”刚刚还掐着火的人立马熄了火，一个个打着哈
　　“呵”萧迟撇了一眼，扯着唇轻呲一声，没再说什么
　　众人盯着他的表情，那人就差把“SB”两字挂脸上了
　　“干嘛。”萧迟转头见这还有个人，微微皱起眉
　　齐墨见他看自己，也回看回去，一时间有点没弄清楚什么意思
　　“新生，来拿书”齐墨也两三个字的蹦
　　萧迟微微朝那边抬了抬脸，意思很明显
　　“那”
　　齐墨点头，绕过这人往里走
　　一排排新书堆在水泥地板上，看着有些糟蹋这些书，地板也有些湿，看起来就不太干净
　　齐墨皱起了眉，好看的五官像皱在一起
　　他洁癖啊…
　　“这孩子你拿呀，你们老程专门说过的，这一套”阿姨见好看的孩子喜欢的招呼道
　　…可以不要吗
　　“后面还有人要拿呢，你倒是快点呢”高年级的看着这人半天不动，也有点不耐烦了在后面催着
　　齐墨刚想忍忍拿起那堆书，就有人提前他一步，越过提起了那一打书
　　“走”
　　萧迟单手提着书，袖子半挽着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臂，青灰色的血管隐隐突起，那双细长的眼斜着倪了身旁的人一眼
　　又是明晃晃的嫌弃
　　不儿…
　　齐墨想说什么，但萧迟一扭头就往外走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是学长，学长…还帮忙拿了书的，我忍
　　齐墨感觉自己都要成忍者神龟了
　　走了一会，萧迟把书放在地下等他，齐墨刚到他身边又听着人又蹦了两字
　　“累？脏？”
　　“啊？”齐墨顿时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听不懂这人说话，
　　这玩意说的是人话吗？
　　对方又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十分嫌弃般
　　齐墨：……！
　　“我问你，是不想搬这个书，嫌累还是嫌脏？”好在对方终于愿意解释他那简短的字
　　“…”不儿？齐墨感觉自己脑袋上顶了几个大问号，有点搞不懂这个人到底在搞什么？
　　“累，搬，脏，换”这人又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蹦
　　好在这次有人听懂
　　“换”齐墨刚回答就听对方又像在食堂那一样轻呲了一声
　　“…”
　　齐墨决定不说了，气死个人呢？一中人都这样的吗？
　　好傲
　　“没得换，就一套”对方好像在逗他玩一般
　　“…知道你还问”齐墨捏了捏拳头，忍着内心干架的冲动，想抢过那一套书自己提
　　“下面那本湿了”对方躲过他的手，又皱了皱好看的眉
　　“换不了，将就一下不会死”齐墨不想在和这人多搭话，怕自己气死
　　“我有一本旧的，你要吗？这里其他的书干净”
　　齐墨愣了一下，硬是没碰到提书的绳子
　　盯着这人片刻，没觉得是耍什么花招才点头
　　“要”
　　高三楼下，齐墨硬是一步也迈不出
　　搞了半天，这孙子让他跟自己去高三拿，这会高三都上着课呢，一点点动静就被关注，他还不想这么出名…
　　“去不去？”萧迟再次不耐烦的开口，放平时，他今天脾气算太好了，至少没一步走掉爱来不来
　　别人或许知道这位哥的“品行”，可齐墨不知道，被这人无语死
　　最后齐墨扯了个口罩硬着头皮飞速跟上这位哥
　　两人相对无言
　　萧迟的班级在二搂，学霸云集之地，每个班旁边都挂了一份荣誉奖牌，很大几乎占了一面墙，各科单科王，总分，年级排名
　　齐墨扫了一眼好像把自己的健忘症都治好了，几乎全刷刷的萧迟两个字
　　不儿…难怪这哥傲
　　堂堂学校第一，市状元，来给他搬书？！
　　齐墨感觉这一刻世界都安静了
　　“快点”
　　于是当对方这时又顶着那张不耐烦的脸，那嫌弃的语气时，齐墨一反常态的感觉自己很舒适
　　“新的，没怎么用过”萧迟把那本几乎有些崭新的书递到齐墨手上的时候，这人还是愣着的
　　“呵”对方又嘲讽似的笑了一下
　　“…谢了”齐墨抓着书跑回了高二年级搂下，艹了一声
　　高三七班教室里第一次热闹起来
　　长得有些壮的高个黑皮男生转头八挂起来“迟哥，你亲戚？”
　　萧迟扫了眼前面的人，冷冰冰的开口“你很闲？”
　　“这不是好奇吗？”男生挠头讪讪开口
　　“呵”这哥又开始要嘲讽了，果不其然，就听见下一句“老张发奥数数学题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好奇”
　　好了，彻底哑口无言，迟哥，还是那个迟哥
　　于是对那个学弟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比他兄弟这一关系还好？也没听说他有弟弟呀
　　班上其他人更是八卦的厉害，连这种父母离异，父亲带弟弟强势回归，这种的都有
　　好在萧迟并不是很闲，大家也不太敢问
　　另一边，程老已经带着两三个男生来帮忙，两个抬桌子，一个搬书，根本就没有让新同学有动手的机会
　　其实是全班的好奇心，同学怎样一个一个的抢着来，本来只打算要两个的，但是有一个和老师关系都好，又皮的男生硬挤了进来。
　　我就瞧瞧新同学，让新同学感受咱们的热情氛围嘛，不是，程老你就同意了吧
　　没办法，他们班学生就是这么热情，程鹏辉自信满满的看着齐墨
　　齐墨礼貌笑笑…原来一中学生都是这么热情的，人年级第一给他搬书，应该也正常吧…
　　算了，还是不敢想
　　他们班在5楼，对算宏志班吧，为什么会夹到5楼去啊？！
　　理应是在3楼的，不过他们年级部不做人，清北班是最好的层次在2楼，宏志班，明明是一路往上的，可为了防什么检查，硬是把他们调到5楼去了
　　好在大家都不是虚哥，爬多点就习惯了
　　5楼学生：习惯个蛋…艹
　　齐墨来的还是比较晚，座位只能坐在后面一排，五中和一中的教学进度完全不同，这会儿一中已经往前面赶了好多了，几乎要结束全部课程，准备一轮复习
　　齐墨拿着一套新教材人有点傻，那我还要什么教材呀？
　　于是不死心的他点了点前桌“你们这课本？”
　　前桌在班上本来就是很皮的学生，性格又玩的开，很热情的就给他介绍了，他问的问题之外的东西
　　“这课本呢，我们上完了早就，而且呢，我们是提前买的课本，新发的那一套都是新的，在那里我们之前买的课本之前就上了，你是缺课本吗？我们那还有很多呢”
　　…“…。”
　　齐墨顶着一头黑线，勉强笑笑“不用了，谢谢”那老子去拿个蛋的书！？
　　死！艹
　　恰好期末赶上的第一节课就是物理，
　　“准备开始复习，今天就是先把最后一本大纲过一下，唉，落后的你也不用担心，老师相信你很快就能补上的，我们一轮复习是很细的”恰好物理老师又是程鹏辉，看着新同学就是一顿鼓励
　　“…”
　　齐墨拿出书，翻开，除了第一面有个名字之外，其他的堪比新书
　　…唉，算了，现在连附加笔记都没有了
　　齐墨盯了半天封面上的名字，笔风伶俐，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很秀气飘逸的两个字，看起来像随便草草的写一下
　　别说，人学霸字也好看
　　老程，这节课说实在的，其实都为了新同学，其他同学都有一搭没一搭的，自己搞自己的事
　　恰好这时无聊的前桌转过来，一眼便瞟见了名字，快速用手捂住了嘴巴，差点惊叫出声
　　齐墨见他反应这大，有些疑惑
　　“怎么了？”
　　“你这书是…？”前桌小声开口
　　“一好心学长给的”齐墨硬着头皮回答，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总不能傻傻的说自己被学长逗着玩，被牵着去高三年级拿了本书再回来
　　“好心学长？”前桌咬着这几个字，思考了片刻，硬是想不出这人能跟好心有半点边
　　齐墨见他这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也有点好奇怎么回事
　　“所以呢？怎么了？”
　　“这人出了名的，要成绩，有成绩，要实力，有实力，还是前任学生会主席呢？迷倒万千少女，出了名的不近人情，人学妹找他帮忙，他一句没空，乖乖给人送走…”前桌男生越讲表情越神采飞扬，好像在讲什么自己的传奇故事一样
　　齐墨： “…”够了，其实够了
　　“杨洮！你又拉着别人讲话，人家新同学还学的呢！”程鹏辉一记粉笔正中前桌脑门
　　“老师，我就是帮新同学熟悉熟悉我们学校嘛”
　　“要熟悉什么，下课再熟悉，就你小子嘴巴最多”程老一点面子也没给，让人站了五分钟
　　齐墨有些心虚的摸摸鼻，不好意思了兄弟
　　杨洮倒也不甚在意，他被罚的本就多，况且程老罚的又不重。
　　后半节课两人都老老实实的听课，齐墨感觉到了什么是差距，一中老师果然更权威一些，教学的知识储备和方式做精湛，主要齐墨自己能力其实挺强，但走的是艺术的路，文化成绩也没要求太高，他一般就水水
　　等到一下课杨洮又带几个男生围了上来
　　“兄弟，你叫啥，有什么特长？天这么热，戴什么口罩？快脱了脱了”
　　“我再跟你说说，我们班这些八卦，还有老师，你可要认真听，这可是真传，说不起，能保你好几命呢”另一个是班上的宣传委员，其实是硬塞上去给他，因为大家觉得没人比他更合适
　　这人堪称八卦传声筒，谁不知道的？他肯定知道
　　“兄弟，你体力怎么样呀？有什么才艺不？”这个是班上的体委，看这样子不是很高，也不是很壮，就是皮肤黑了点
　　是班上宝贵的体育生
　　齐墨依次回答，答案总是模棱两可，刚来一个班，也不太敢展示
　　好在班上的同学都很热情，并不在意
　　齐墨想着再怎么也不会碰到今天早上那个冷酷的傲哥时，生活给了他一个重磅
　　“不是，合租啊？”
　　“对呀，小伙子，房子不够的，合租也便宜点，两房一厅啊，不占什么的，也有私密空间的，你放心好啦，你妈妈早就交代过啦，要这间房也没什么问题的，高三那学长也不会打扰你的，他们放学晚呐，房子也很隔音的嘞”大姨操着一口湖南的口音，一个劲的扯齐墨的行李往里搬
　　“阿姨问过啦，唉，这高三的这个小帅哥也是比较节省的，有单间房了，只能租这个也同意合租，你放心啦”
　　齐墨心说我是在意这个嘛？
　　“我刚刚已经叫了这个小伙子啦，等一下你们两个一起来阿姨这里吃饭呐，她妈妈跟阿姨也是熟的嘞”大姨实在是自来熟惯了，也没看清楚齐墨满脸僵硬的表情，都写着不愿意
　　“阿姨”
　　两人争抢不下时，一道传音传来
　　齐墨吓的手一松，阿姨顺势一用力就把行李箱搬进了房里力，边搬还边乐呵道
　　“小伙子，你放心，帅的吧，这房子，要不是你跟我有关系，我都不留给你哦，这帅哥放这里招人爱的很呢”
　　齐墨…
　　萧迟…
　　两人相视了片刻，硬是没憋出一句话
　　“呵”对方又开启了嘲讽式
　　。。。
　　果然，人生就是一个巨大的——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