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逢仲夏却凋零》冷雨莹莹

7、心底泛起的涩 第七章

　　第七章心底泛起的涩

　　周一清晨的教室，总是弥漫着周末余韵未消的慵懒。

　　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已经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着周末的趣事、没写完的作业，还有最近新出的综艺歌曲。沈婳一如既往地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翻开课本，指尖握着笔，指尖轻点纸面默背单词，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她无关。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干净的模样，晨光落在她清秀的骨相上，柔和得不像话。

　　只是她自己没发现，最近一段时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了。

　　其中一道，格外明显。

　　刘洋抱着书包匆匆跑进教室，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了第一排那个身影。脚步不自觉顿了顿，原本大大咧咧的少年，忽然有些拘谨地攥了攥书包带。

　　自从上次在青绣纺看见沈婳截然不同的一面后，这个成绩顶尖、长相清秀、性格又安静的女生，就悄悄在他心里扎了根。

　　他知道自己和魏西秋是最好的兄弟，也知道魏西秋最近好像格外关注沈婳，可有些心思一旦冒了头，就再也压不下去。

　　刘洋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书包里掏出一瓶温热的牛奶，还有一袋没拆封的全麦面包，快步走到沈婳桌前。

　　他脸颊微微发红，挠了挠头，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腼腆：“沈婳，这个……给你。”

　　沈婳背书的动作一顿，疑惑地抬起头，对上刘洋有些局促的眼神，愣了一下：“？”

　　“我、我早上买多了，”刘洋紧张得舌头都快打结了，胡乱找了个借口，把早餐往她桌上一放，“你早上应该没吃饭吧？这个给你，不用客气。”

　　不等沈婳拒绝，他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转身跑回了自己的座位，心脏怦怦直跳。

　　周围几个目睹这一幕的同学，顿时露出了暧昧的笑意，小声起哄起来。

　　“哦——刘洋可以啊，开窍了？”
　　“居然给沈学霸送早餐，藏得够深啊！”

　　刘洋脸更红了，趴在桌上假装整理书本，耳朵却尖得很，一直偷偷留意着沈婳的反应。

　　沈婳看着桌上突然多出来的早餐，微微蹙起眉。她不习惯接受别人无缘无故的好意，正准备拿起东西还回去，后座又传来轻轻的响动。

　　一个干净的笔记本被轻轻推到她桌边。

　　“沈婳，上周五的数学笔记，你能借我再看一眼吗？我还有点没弄懂。”后排一个女生小声问道。
　　“可以。”沈婳点了点头，伸手去拿自己的笔记本。

　　她身子微微前倾，桌角的笔不小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不等她弯腰，一道身影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刘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冲上前，弯腰捡起那支笔，小心翼翼地用衣角擦了擦，才双手递到沈婳面前，眼神认真又紧张：“你的笔。”

　　“谢谢。”沈婳接过笔，轻声道谢。

　　“不用不用！”刘洋连忙摆手，傻笑了一下，又一溜烟跑了回去。

　　这一切，都被最后一排靠窗的魏西秋，一字不落地尽收眼底。

　　少年原本单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看着窗外，目光原本是习惯性落在沈婳身上的。可从刘洋走过去递早餐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神就一点点沉了下来。

　　眉峰微微蹙起，原本散漫的气场，悄然多了几分沉闷。

　　魏西秋看着刘洋一趟又一趟凑到沈婳桌边，看着他紧张局促的样子，看着他想方设法地找借口靠近、帮忙，看着周围同学打趣的眼神——

　　他心里那股莫名的滋味，“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不酸，也不疼，就是堵得慌。

　　像有一团软绵绵、又沉乎乎的东西，闷在胸口，不上不下，别扭得厉害。

　　他自己都说不清这是为什么。

　　陈越坐在他旁边，把他的脸色变化看得一清二楚，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压低声音试探：“秋哥，你看刘洋那小子，明显是喜欢沈婳啊……”

　　魏西秋指尖转着笔的动作一顿，没应声，眼神却更暗了。

　　喜欢？

　　这两个字落在耳朵里，他心里那股别扭劲儿，更浓了。

　　他明明和沈婳只是“有秘密约定”的关系，明明说好了互不干涉，明明她是好学生，他是坏学生，两个人本该井水不犯河水。

　　可现在，看着别的男生对她献殷勤，看着别的男生想方设法靠近她，对她好，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极其不舒服。

　　魏西秋的目光，再次落在第一排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少女正皱眉看着桌上的早餐，似乎在纠结要不要还回去，清秀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认真。她依旧是那副对周遭情愫毫无察觉的模样，干净得一尘不染。

　　就是这样一个人。

　　让他在廊角多看了一眼。
　　让他在纹身店惊了一次。
　　让他在清晨默默护送一路。
　　让他在图书馆鬼使神差靠近。

　　现在，也让他因为别的男生对她好，而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魏西秋薄唇微微抿成一条直线，脸色冷了几分，周身的气压都低了下来。

　　陈越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小声嘀咕：“秋哥，你该不会……也喜欢沈婳吧？”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魏西秋脑海里炸了一下。

　　他猛地回神，眉头皱得更紧，几乎是下意识反驳：“胡说什么。”

　　语气有点冲，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那句反驳，有多底气不足。

　　他不明白什么是喜欢。
　　他只知道。

　　看到沈婳无视他，他不爽。
　　看到沈婳藏着秘密，他好奇。
　　看到沈婳穿红裙的样子，他惊艳。
　　看到别的男生围着她转，对她好，他心里就堵得发慌，烦躁得想把人都赶开。

　　魏西秋垂下眼，遮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指尖狠狠捏了一下笔杆。

　　他不知道这股情绪叫什么。

　　他只知道，看着刘洋对沈婳好，他很不爽。

　　非常不爽。

　　第一排的沈婳，终于还是拿起那袋早餐，起身朝着刘洋的方向走过去，打算原样归还。

　　她脚步轻轻，神情认真。

　　而最后一排的魏西秋，目光死死盯着她的背影，桀骜的眼底，第一次染上了连自己都不懂的、涩涩的情绪。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

　　有人心动，有人茫然，有人别扭，有人不自知。

　　魏西秋望着沈婳清瘦的背影，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越来越浓，再也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