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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我要当皇后 接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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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日,萧景渊每至午后便会过来,由着沈冉为他按揉止痛。沈冉几次试探,旁敲侧击问起靖安郡王的消息,萧景渊却只回她。
“你兄长今日告假,折子是礼部侍郎王珩递的。”
沈冉暗道,王珩机敏善断,不愧是原文中郡王府智囊之首。可一味拖延终究不是办法,期限只剩三日,她必须尽快想出脱身之策。
这日晚膳,萧景渊像是刚与大臣争执过,带着一身戾气进入寝殿。
沈冉只像前两日一样,温顺低头用膳,只觉得一双墨玉般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暗道不妙,抬眸间便带了几分恳求。
“陛下……还有三日,兄长便会回来复命。您答应过臣女的。”
萧景渊却恍若未闻,下一刻,沈冉腰身一紧,整个人已被他凌空揽入怀中。
“朕不想等了,也等不了,美人在侧,岂能辜负。”
萧景渊一手揽住沈冉的肩膀,一手便抚上她的脸颊便要吻下。沈冉心中暗叫流氓,连忙将脸侧过去,一双手死死抵住萧景渊的胸膛。
“陛下!”
“臣女是郡王之妹,父母严教,无名无分之前,绝不苟且。还请陛下成全臣女清白,否则臣女无颜再见家人!”
听到这话,萧景渊抚着她脸的手落下,凤眸微挑。
“哦,原来……沈小姐是想要名分。”
沈冉这是听到名分这词后眸光闪了闪,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抬眸看向萧景渊。
“是!臣女要名分!”
“臣女要当皇后,要做后宫之主,要做这世上唯一能与陛下并肩之人!”
她怕他不信,又补充:
“臣女虽体弱,却并非京中传言那般病入膏肓。兄长在京时,每月寄回渔阳的信中,写的全是陛下的英明勇武。臣女早已倾心,只是碍于婚约无法表明。如今婚约解除,许是上天垂怜,成全臣女一片痴心。”
“臣女不求独得陛下宠爱,但求皇后之位,名正言顺,立于陛下身侧。”
良久,沈冉只见萧景渊眸中情欲逐渐褪去,多了些审视和不满,薄唇亲启。
“朕不能答应。”
“但除后位之外,妃、贵妃,朕都可以给你。”
沈冉似是有些为难,轻轻摇头。
“陛下,臣女心意已决。若陛下不能成全,臣女不敢从命,还请陛下遵守五日之约。”
萧景渊低低一笑,眸中审视转为促狭。
“若朕偏要强求,你又能如何?你那位兄长靖安郡王,又能如何?”
“陛下是天下之主,臣女从未想过逃脱。既然陛下不肯给臣女后位,那臣女退一步……求陛下赐臣女入住郊外温泉行宫,享皇后同等待遇。”
沈冉话中毫不客气,因为她突然想到。
如果按照原剧情来走的话,在全书中后段,男二萧天玦便是利用这“温泉行宫”,来帮助“沈冉”逃离了萧景渊的魔爪。
当皇后什么的只是试探,她太了解萧景渊了,他为了稳固朝堂势力,绝不会答应她“当皇后”的要求。
这温泉行宫才是沈冉真正想要的。
沈冉目光直视萧景渊,不躲不退也不让。只见萧景渊伸手轻轻拂开她颊边碎发,淡淡吐出一个字。
“好。”
沈冉完全没有想到,萧景渊答应得如此的迅速坦然,倒是让她又准备好的许多话,直接被憋在了嗓子眼。
她怔怔望着他,这副失神模样落入萧景渊眼中,倒真像是一腔倾慕无处安放,又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软态,竟让他心头有了些暖意。
萧景渊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念头。
他想见靖安郡王,想问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妹妹,与那个红豆本就是一人?想问他,这些日子追查红豆,到底查到了什么地步?
更想问眼前这女子,为何提前入京,又为何偏偏在那间农宅之中与他相遇。
沈冉只见萧景渊薄唇再次微微张开,似乎要说什么。
便在此时,殿外传来苏全忠的通传。
“陛下,郑翎大将军在殿外求见,说是要与陛下商议明日西郊围猎事宜。”
“郑翎”二字入耳,萧景渊眸中那点呼之欲出的探究又被压下。他随手将榻前帷幔放下,对被隔绝在内的沈冉说:
“沈小姐先歇息吧。”
苏全忠只见见自家陛下终于出了内殿,才不动声色往殿内瞥了一眼,便轻手轻脚合上了殿门。
“传他进来。”
萧景渊吩咐一声,又走向正殿台阶,在御座上稳稳落座。
不过片刻,一身着石榴红常服的男子进来,正是大将军郑翎,他行至御座之前从容行礼。
“说吧,围猎之事,还有何奏?”萧景渊开口。
“回陛下。今日散朝之后,臣奉命带人前往西郊皇家猎场检视,却发现一桩异状。”
“西郊猎场素来林木繁茂、水丰草美,猎物也向来充足。可此番侍卫进山探查,却见猎物神色萎靡,数量更是较往年少了大半。臣觉事有蹊跷,特来禀报。”
“可查明缘由?”萧景渊眉头微皱。
“时间仓促,臣尚未查清。”郑翎回。
“往日这般情形,多为天灾异象,或是酷暑、旱涝所致,一般多见于夏季多雨之时,或是冬日粮草匮乏之际。而今正值春夏之交,气候温和,并无异常,具体缘故……尚需时日细查。”
萧景渊略一沉吟。
“既如此,明日围猎便改去东郊吧。”
郑翎有些意外。
“东郊?”
他离京十二载,可十六岁之前,也曾数次参与皇家围猎。
印象中,东郊猎场虽不及西郊物产丰饶,却有两处极出名的行宫,皆是先帝在位时所建。一座,赏给了当时仍是太子的当今陛下;另一座,则赐给了远封江南的泾阳王萧天玦。只是两处行宫闲置多年,早已无人过问。
萧景渊似看穿他所想,又吩咐:
“连年西郊围猎已是乏味,既然今日早朝,众人为此吵得不可开交,那明日便换一处,也添些新意,爱卿下去准备吧。”
“臣,遵旨。”
郑翎应是,若有所思地离去。
……
……
次日一早。
晨光透过窗棂洒入殿内,沈冉才自床榻上坐起身,拉开帷幔。
昨日萧景渊出殿与郑翎议事之后,便再未进来。她只敢靠近门缝,隐约听见过几句零碎对话,似是提及西郊猎场与东郊猎场。
西郊猎场她不熟悉,可东郊她却有些印象。只因那里,正是温泉行宫所在之地。
今日已是五日之约的第三日。这三日里,殿中除了苏全忠伺候起居,再无旁人出入。她被明令不得踏出殿门半步,这既是萧景渊为护她身份,又是变相的软禁与监视。
殿外隐约传来礼乐之声,那是帝王出席重大典礼才有的规制,远处还夹杂着甲胄相击的轻响。
萧景渊……已经出发了?
沈冉不免有些急躁。
萧景渊要出宫围猎,竟半字未对她提及,也丝毫没有要带她同行的意思。昨日他答应得那么痛快,到底是早已安排妥当,今日便会送她去东郊?还是……那一切都是敷衍逗弄?
她从榻边走至南窗下,正要推窗往外瞧,门外却忽然传来两声轻叩。沈冉立刻收回手,往榻边退了几步。
只见苏全忠轻推门扇,躬身走近几步。
“沈小姐。陛下有旨,命老奴带您出宫。”
听到“出宫”二字,沈冉眉梢微扬片刻,又恢复了正常神色。
“宫车已在殿外等候,请沈小姐随老奴来。”
苏全忠格外恭敬,并非因她的身份,只因此人,是陛下头一个留宿在紫宸殿的女子。
沈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素衣,有些局促。
“只是……我这般装束,怕是不妥。”
“沈小姐放心,陛下早已命人在车内为您备好了合宜的衣裙。”苏全忠回。
沈冉不再犹豫,随他一同出了殿门。
紫宸殿外,静静停着一辆马车,规制暗合帝王仪驾。除驾车的覆面侍卫外,四下再无多余宫人。
苏全忠扶着她登车,车窗随即合上,将内外视线彻底隔绝。
车轮辘辘,马车驶动。
沈冉借着车身的轻微摇晃,才能隐约辨出方向。他们早出了皇城,又出了东城门,正沿着官道往东郊去。
待车停稳,再度被引着下来时,入目已是一片清幽雅致的行宫院落。依山傍水,林木葱郁,远处可见腾起的淡淡白雾,空气清冽,与宫中截然不同。
这里,便是她刻意求来的“温泉行宫”,原情节中可以逃脱萧景渊掌控的脱身之地。
“……沈小姐暂且在此安置,陛下有令,小姐在此安心等候,一应供给,皆按嫔妃规制。”
苏全忠边说边领着人朝那行宫去。
“沈小姐当真有福气。老奴先前也曾伺候过令兄靖安郡王,今日见了您,只觉亲切。”
沈冉随在他身侧,微微颔首浅笑。苏全忠越瞧她越是顺眼,忍不住又笑道:
“老奴在宫中半辈子,见过的贵人不计其数,可像您与郡王这般出色的,当真是万里挑一。”
“苏内侍过奖了。”沈冉敷衍。
“……早听闻您与郡王是一母双生,容貌极似,老奴今日仔细一看,果真如此。只是郡王仪表清俊,风骨朗朗,颇有文人雅致;而沈小姐您温婉大气,眉目间自有贵气,各有风姿啊。”
沈冉听在耳中,并未放在心上。
沈袅与靖安郡王沈冉本就是她一人所扮,不过是男装英气、女装柔婉,气质自然迥异。至于相貌,她男装女装皆未刻意化妆,只差在发型装束。
不过,她真要感谢这十几年“沈冉”男装淬炼出的气度,这才使其区别大了些。
行宫林木繁茂,几乎遮去了大半日光,比皇城之中多了几分沁凉。
沈冉拢了拢身上刚换上的鹅黄衣裙,两人一路边走边说,约莫行了一炷香的工夫,寒意才渐渐散去,身上反倒微微发热。
二人在一扇黑漆木门前。
苏全忠轻扬拂尘,推开门扉,侧身做了个请入的手势。
“沈小姐,此处便是行宫最负盛名的温泉汤院。您尽可在此处随意歇息,有任何需求,吩咐老奴即可。”
“有劳苏内侍。”
沈冉回头对他浅浅一笑,抬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