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都挺好 结痂脱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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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痂是某天洗完脸后脱落的。
不是整片掉下来的那种。是沈听雾对着镜子擦干水珠，指尖无意间划过额头，带下一小片薄透的、淡褐色的皮屑。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指尖。
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
新生的皮肤露出来，比周围的肤色浅一些，嫩得像是还没长好。
她凑近镜子，几乎能闻到自己刚长痘那年偷偷在小商店买的洗面奶的香味——那种廉价的、洗完之后脸绷绷的、但她用了好多年的味道。
她的手指一寸一寸地划过曾经长满痘印的皮肤，眼眶中雾气氤氲，“吧嗒...”，泪水滴落在洗手池中，瞬间不见踪迹。
窗外蝉鸣不知什么时候弱了下去。
暑假结束了。
沈听雾收拾好行李，打算提前一天返校再去复查一下。
走之前，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吃午饭。
席间，母亲目光频频落在她脸上，想着总应该嘱托些什么。
“小雾变漂亮了，脸干净多了，看来大学压力没有高中那么大。兼顾学业的同时，有合适的也可以谈个对象了，我和你爸也不是不开明的人。”
她扒了一口米，最终什么都没说。
“别听你妈的，吃饭吧，一会儿爸送你。”沈爸看出了女儿的异样，开口打了圆场。
火车上，沈听雾看着窗外，云州的楼房，街道，田地从眼前掠过，最终被甩在了身后。
沈听雾突然想起她第一次跟妈妈说“脸上长了很多痘痘”，是高一。
妈妈在柜台算账，头都没抬：“青春期正常的，过两年就好了。你看你表姐，当年比你严重多了，现在皮肤不是挺好？”
她开始是相信的。
后来痘痘长了一茬又一茬，皮肤烂了一处又一处。她也没再提过。
上了大学，她学会了对着镜子遮瑕，学会了用刘海挡额头，学会了在别人盯着她脸看的时候先开玩笑：“最近熬夜，又烂脸了。”
好像只要自己先说，就不算被伤害。
思绪走了一程，落地已是江城了。
微信弹出来自曾倩的消息：“小听听，我晒的被子你帮我收一下呗，开学请你吃饭！”
沈听雾弯了弯嘴角，打字回她：“刚开学，你又跟谁出去玩了。”
“新男友，帅吧？”
附一张照片。江边的晚霞，两道拉长的影子，和一束没露脸的玫瑰。
沈听雾没回。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慢慢走回学校。
宿舍里很安静。王淑怡一早就出门了，李萌在篮球场训练。
曾倩的床铺已经铺好了，枕头边立着那只星黛露，耳朵已经被摸得有点起球了。
那是沈听雾陪曾倩抓的。
当时曾倩刚分手，拉着她去逛街。路过一家抓娃娃的店，一眼就看上了这只躺在角落里的星黛露。虽然角度不好，爪子很松，但她很执着。最后花了八十块钱，也是把它捞出来了。
回来之后，曾倩就把前男友送的巨型玩偶扔了。
后来每次失恋，她都会抱着这只星黛露睡几天。然后就好了，准备迎接下一段感情。
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沈听雾想到了上学期刚学了一个词叫“防御机制”——这大概就是曾倩的方式。
用新的覆盖旧的。用热闹掩盖空缺。用“老娘自己抓的”代替“你送的我不要了”。
曾倩从来不哭。
或者说，从来不让别人看见她哭。
沈听雾收回目光，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落进来，落在她额前新生的皮肤上。
新学期还没开始。
有人在热恋，有人在独处，有人刚刚痊愈。
都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都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