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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过往 不过一命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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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两人朝自己看来,许松衣表面还维持着得体微笑,内心却已是兵荒马乱:糟糕!他们不会发现她正在偷听吧,死手为什么偏偏要弄掉筷子啊?!
“你是,被落白仙尊收做徒弟的许松衣?”其中一人开口道。
许松衣尴尬笑道:“哈哈,对啊。”完蛋了。
“你……”那人还没来得及说,许松衣身后忽地冒出一道高挑身影打断两人对话。许公卿身姿挺拔,立于她身侧问道:“妹妹,怎得独自一人?”
“哥!”许松衣像是看到了救星,双眼放光,当即推着人肩离去,“我正巧在等你呢。”
莫名其妙被推离的许公卿满脸不解,却乖乖跟着人走。直到那两人终于消失在视野之外,许松衣这才松了口气,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哈啊。”随着清水入喉,许松衣感叹一声,总算是找到个合适的借口溜走了,要是继续在那,还指不定要被怎么质问。
想了下那种场面,许松衣浑身一抖。她总不可能说自己是对万剑宗和那个李宗山感兴趣才偷听的吧?无论何种借口,偷听本身便是不对。
许公卿在她面前落座,也为自己斟了杯茶。他视线打量满脸写着逃过一劫的许松衣,道:“妹妹方才是在做何事?”怎么此刻和做了贼一般?
“唉……”许松衣幽幽一叹,刚想开口,却见许公卿神色随意,看着压根就不在乎方才发生的事,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她这位大师兄,还当真是两面派啊。许松衣内心感慨,嘴上老实答道:“只是吃饭时筷子掉地上了而已,不劳兄长费心。”
“嗯,那便好。”许公卿微微一笑,眸底神色却无分毫变化。许松衣先前压下去的好奇心又被勾起,不禁开口问人:“哥,你可知李宗山?”
本来许松衣就是随口问问,却没想到许公卿脸色瞬间垮下,像是她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你为何知道李宗山?”
“额……”许松衣缩了缩肩,下意识离许公卿远了些,“方才吃饭时听到的,他们说李宗山这回也会去万剑墓。”
“是吗……”许公卿单手撑头,指腹轻揉太阳穴,杯中茶被喝了大半,茶碗在他手中悠悠打着转,“李宗山,李宗山……”他低声喃喃,语气中杀意不掩。
许松衣没错过许公卿此刻阴暗神情,再结合前些日子长老们说的话。想来这位李宗山同她的师尊是仇人,在大比上令人恶意杀了她素未谋面的三师兄,招惹了她师门对其十万分的厌恶。
而她,马上就要跟这位师门公敌会面了。
许松衣无奈,她是真不想撞上这位神人啊。
“此事我会告知师尊,至于……”他起身,淡淡撇许松衣一眼,善意提醒道:“这人同师尊有些过节,若是妹妹不想被这人找麻烦,近些日子勤快些修炼较好。”
神马?许松衣震惊,她好像听到了什么FLAG在耳边炸响。许公卿这样说,那不就意味着她一定会被对面找麻烦吗?!许松衣欲哭无泪,别这样啊。
她只是一介刚穿越不久的卑微路人甲乙丙,为什么要面对这种事?
见许公卿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许松衣拖着略感疲惫的身子站起。没办法了,如果被找麻烦是注定的事,那她不就只能努力变得不好欺负了吗。
更何况,就算被人找麻烦,她应付不来,不还有方落白吗?许松衣宽慰着自己,毕竟她师尊不弱,只是不知道那个李宗山实力如何?
指尖划过一本本书籍,许松衣认真为自己挑选着修炼辅导书。毕竟要想修炼得好,理论知识少不了。她草草略过架上书籍,从中抽取了几本,登记了姓名便离开了藏书阁。
回到屋中。将手中书重重放到木桌表面,许松衣手臂阵阵发酸,整个人瘫坐在靠椅上。她得意轻哼,凭借自己备考多年的经验,选这几本保证错不了!
从上至下分别为《引气入体从入门到精通》、《符箓基础原理与绘制规范》、《筑基百日冲刺手册》等等————总之,看起来适合新手小白修炼的书籍,许松衣都纷纷搬了回来。
烛火噼啪作响,借着微弱火光,许松衣翘着二郎腿,安静翻阅着书籍。看得眼睛乏了,便坐回床上盘起腿,练起方落白早上教的引气入体方法。
再结合书籍讲解,她发现自己越来越能感受到周身灵气的存在,并且逐渐熟悉了如何将其留在丹田当中为己所用。
窗外弦月高升,其他地方却不如许松衣此处平静无波。茶盏被人用了十分力道砸至许公卿脚边,粉身碎骨。他本人却无丝毫退缩之意,只是拱手静候,神色平静。
“他怎么敢来……”方落白手紧紧攥起,小臂上青筋暴起,一副怒到极致的模样。
是啊,李宗山怎么还敢出现在师尊面前。许公卿垂首,敛去眸中愧疚神情。三师弟的死还历历在目,他难以忘却,分明当时只要他再快些,快些发觉不对劲,三师弟便不会死……
回想当年——
“比试开始,由纪巡对邱煞毕!”随话音落下,台上那名不过十七、十八岁的黄衣少年率先动起,一记飞踢就叫对面挡下的小臂麻木颤抖。
早打赢下台的许公卿随着师门来为三师弟加油打气,“公卿,你观这场,谁会赢?”方落白笑眯眯,手中折扇轻晃。
许公卿轻笑,明明是势在必得的局面,师尊偏偏要问他的答案:“自是三师弟。”
“是吗?”一道惹人厌恶的声音自两人身侧响起,李宗山出现在二人周围,“可依我看,你这弟子倒是略逊一筹呢。”
方落白懒得理会此人挽尊发言,先前同窗时期,他便大败于自己,如今轮到他们徒弟暗自较劲,想必是想要借徒弟获胜压他一头。无趣,无趣。
方落白只道:“那就等结果出来,一看便知。”
台上纪巡拳风狠厉,出招干脆,对面渐渐落于下风,不堪敌手。纪巡拳头挥出,以假动作骗到人抬手防御,转手朝其腰腹击去,当即将其打到直不起腰。
他点到即止,转过头朝台下静候的许公卿和方落白露出个势在必得的笑,眉眼间似乎在说:“师尊师兄快看!是我胜了!”
“好小子!”方落白大笑,转头得意朝李宗山炫耀道:“本座的徒弟怎样?当年你打不过本座,如今你徒弟也是本座徒弟的手下败将啊哈哈哈哈。”
李宗山黑下脸来,目光阴鸷盯着台上的邱煞毕,嘴无声轻启——还不快用为师为你准备的东西?
那人被瞪得浑身一抖,脑袋回忆起比试前李宗山唤他做的事——
“若是觉得自己胜不了,便服下这个”李宗山将爆元丹塞入邱煞毕怀中,阴测测道。
“可是……”邱煞毕犹豫不决,这爆元丹虽能短时间提高使用者修为,却是燃烧服用者自身元气,待到药效褪去,怕是会落下病根啊。
他还想在说些什么,李宗山却又递给他一把淬毒小刀,假笑道:“若是赢不了方落白的徒弟,你也不必活着了。”
回到现在,邱煞毕颤巍巍给自己喂了枚爆元丹下去,又从怀中掏了把寒光毕现的刀刃。
许公卿正想开口应和自家师尊,却敏锐察觉到邱煞毕的行动。“三师弟躲开!”他瞳孔骤缩,抬腿正想上前阻止,就见滚滚血液自纪巡胸口涌出。
“额……?”纪巡目光呆滞,有些不可置信的摸了把胸口,又见掌心鲜红,他像是终于恍然大悟,断断续续发出气音道:“你……你怎能……”
话未说完,他嘴唇泛紫,抹在刀刃上的毒发挥了作用。纪巡倒下的瞬间,方落白冲上台去一掌拍开邱煞毕,将纪巡揽入怀中:“徒儿!!!”
感到怀中弟子停滞的呼吸,褪去的体温。方落白牙呲欲裂,宛若看将死之人的视线盯的邱煞毕尿道一松,竟是当场泄了出来!
“你找死!”方落白掌心凝起一道劲风,当即就要直直朝邱煞毕袭去。却被人拦下,那人怒喝一声:“方落白,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要他给我徒儿偿命!”方落白嘶吼道,维纪长老横在二人之间,挡下方落白的攻势,呕出一口血怒道:“你冷静点!身为一宗长老,朝小辈攻击成何体统?!”
“是!那他要我徒儿命便有理了!”方落白双目通红,犹如只痛失孩子的野豹。许公卿也站至方落白身侧,腰间配剑不断嗡鸣,几乎就要出鞘。
“不劳长老费心,确实是在下徒弟胜之不武,在下这便清理门户。”台下幽幽传来道声音,李宗山轻跃至台面,配戴着黑手套的那支手掐住邱煞毕脖颈,嘴勾起个残忍的笑。
邱煞毕身体整个悬空,却还在求饶:“师……师傅,不是你唤徒儿这样……”
“多嘴。”伴随喉骨碎裂声,邱煞毕头无力朝旁一斜。李宗山转身冲众人假意道:“如此,落白仙尊可满意了?”
满意?怒意如在胸腔排山倒海袭来,方落白眸间浸上寒意,明明此刻还未动,却让人觉得她下一秒就要动手撕碎一切。
要她如何满意?一命偿一命便算完了?纪巡何时说要过这人性命?她又有何资格替纪巡,替她那无辜惨死的三徒弟说——满意?
“你唤他做的?”方落白声音冷下来。
李宗山依旧是那副欠揍模样,道:“在下很讨厌做手下败将呀。所以即便在下徒弟用了损招,那也是赢了不是?”
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却比先前怒喝更令人毛骨悚然,周身气压逼迫得人喘不过气:“是吗……那你便去死吧!!”
她脚跟一蹬,折扇页中寒刃弹出,眨眼间便冲至李宗山身前,将折扇朝其脖颈狠狠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