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学术 他不装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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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师已有三日，许松衣早就从那犄角旮旯的竹舍搬了出来，住进了方落白所住峰头的弟子居。
方落白弟子不多，许松衣也不用像其他同门一样挤通铺，反倒有一间专属于自己的房间。只是日日开门就能见到住在她隔壁的许公卿，望着那张脸，她还是不免心里膈应。
许公卿套上刚领来的弟子服，随手颠了颠绑在腰上的钱袋，那里存着先前少爷随手抛的几两碎银。
刚穿越时自带的现代装束在这里实在奇怪，本想用这几两碎银去买点衣服，左右又舍不得。毕竟钱乃大用，倒不如去领身免费的弟子服穿穿。
“咚咚——”
“师妹，我们一同去上萧烨长老的符箓课吧！”李芸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许松衣匆匆应了声好，整理下衣冠便出了门。
檀山宗弟子基数多，涉及流派教学广泛。剑道作为主修课程，众人皆要习之。至于其他开设的有符修，器修，药修，乐修等等均凭弟子喜好入门。
想学习的弟子只需在相应长老开堂后自行进入学习即可，许松衣选择的则是符修一职。那日以符杀怪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想必她对这画符也是有些潜力在的。
只是……
“许松衣，李芸慧，你们屡屡来迟！”萧烨一拍塾台，双目瞪圆，手凭空虚指二人，“便罚你们散堂后留下清扫致知堂，现下先坐下听讲！”
许松衣搓着手指给萧烨赔不是，心里却是万般苦涩难说。谁让李芸慧的御剑技巧实在太烂，直线飞行都能带着两人冲进树杈中，仓促赶到却早过了时间。
她随便找了个中间位置坐下后，萧烨便开始为众人分发黄纸，严肃道：“符箓一道，当以心为笔，通气为墨，用神为引。今日便教你们最基础的护符，尔等且细看，细记，细悟。”
话毕，他轻捏一支朱砂笔悬于黄纸之上，起承转合间似有灵气暗涌，“画符当静心所绘，一气呵成，不得出错。”
“你们平日总复迟至，心浮气躁，又如何绘制符中灵气？”萧烨一撇许松衣，话里话外均在点她们二人。
学堂内顿时响起一阵窃笑，许松衣内心呵呵，迟到是她不对，但罪也认了罚也受了，还暗暗揶揄她。这长老莫不是脑袋给驴踢了，心眼也被狗叼去一半了？
萧烨提笔，微施灵力使符现于众人眼皮底下，“这便是护符，你们暂且摹写一张。”
“是。”众弟子应道，细细在纸上绘制着，时不时抬首看萧烨画的那张符两眼。
许松衣没动笔，她越看越觉得萧烨画的这符纸眼熟。脑袋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那是她幼时贪玩，在家中石灰墙上乱涂乱画挨打的情景。
当时那面墙上贴着的黑色图案，不就是这符吗！只不过多添了几笔，让图案便得更复杂了些许。
“许松衣！”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萧烨怒气冲冲的声音便打断了她的思绪，“你不动笔，难不成是等老朽帮你画不成？！”
“我看她是画不出来吧~”戏谑声自前方响起，不知名路人甲正晃着手中画的歪七扭八的符箓，一脸傲气。
“我会画啊。”许松衣用“你不是傻子吧”的视线回之以路人甲，看人涨红脸，许松衣心中爽快。
“那你就上去画给我们看看啊！”路人甲激将道。谁让落白仙尊收她许松衣一人，却不收他，最终让他落到了萧烨手中。那他偏要让许松衣在众人面前丢丢脸！
许松衣见萧烨默许路人甲的话，起身行至石砚板前，腰间银铃随她动作响动，许松衣抄起支石笔行云流水画下记忆中图案的模样。
最后收尾时轻轻一勾，外观上便大差不差。她随意丢回石笔，一拍手掌朝两人肆意笑道：“怎样？我画的如何？”
那路人甲一环胸，嘴角扬起个标准的恶人微笑弧度道：“我就说你不会画吧，萧长老所绘时分明没那两撇一竖，而你却增了，这不是瞎画……！”
头上突然被人拍来一掌，路人甲怒而转头，却见萧烨一脸严肃站其身后，哀怨问道：“师尊为何要打弟子？！”
“丢人现眼！”萧烨恨铁不成钢道：“难道你看不出此为进阶的万钧镇岳符？平日老朽让你看的书都看进狗肚子里去了不是？”
万钧镇岳符？许松衣拧眉，她从未听闻，就连今天也是提一次提笔画。为什么这种符会出现在她们家墙上？
“行了！既然画完了便下来，还杵在上面作木头不成！”萧烨道，想就此平息此事，许松衣却不让他如意。
“萧长老，是他质疑我在先，现在我证明了自身实力，难道他不应该向我道歉？”想护犊子？没门！许松衣笑的吊儿郎当，慢悠悠晃至路人甲眼前。
那路人甲面色难堪，求助眼神望向萧烨。萧烨兴许也没见过像许松衣这种给了台阶还顺竿爬的，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最终用力一甩长袖道：“还不道歉？”
“师尊……！”那路人甲还欲再说，被萧烨用眼神逼退，只得憋屈地道了歉，“抱歉。”
许松衣低低一笑，藏着几分得意。
一堂课，许松衣不知收到了多少次来自前排的愤恨目光，不过她并不在意。要看就看呗，她又不会少块肉。
萧烨还在抬上孜孜不倦地讲着符修理论，“符修不仅需要修炼画技，更需灵力储备，符箓唯有用灵力附于笔尖，于黄纸上画出，才可使用。”
“若是毫无灵力可言，那便与废纸无异，所以在修炼符道时，切勿忘了自身修行。”萧烨叮嘱道。
许松衣听得入神，手指无意识轻叩桌面。
灵力吗……前几日方落白都让李芸慧和许公卿带着她熟悉宗门，还没正式传授她如何开启修行之路。因此许松衣无处获取灵力，但上次用黄符时，确实是发挥出了作用……
“小师妹？师妹！”李芸慧大声唤她，许松衣这才回过神来，不知何时学堂里的人都走光了，屋里只剩李芸慧和许松衣两人。
“你在想什么啊？”李芸慧下巴撑在扫帚木柄上，郁闷问道。
许松衣摇摇头，“没什么。”随即站起身，试图接过李芸慧手中的扫帚道：“我来扫地吧。”
怎料李芸慧手一收，木柄擦过许松衣，被李芸慧稳稳抓在手里，“哎呀，我们迟到不都怪我逞能，非要拖着师妹你御剑飞行吗？所以这活交给我干，小师妹你随便找个地歇着就行。”
“这怎么能行……”许松衣还欲再抢，却强硬被李芸慧推出门外，“听师姐话，你就找个地玩去。”
许松衣无奈，只得顺意离去。从致知堂回到弟子居，中间要一段时间。许松衣慢着步子兜去，脑里却在想方落白要何时教她修行。
其实她平日里看修仙小说，也有点修炼的思路在脑里。无非就是屏气凝神，平心静气感受周身灵气涌动，并将其吸于体内，化为己用。
但问题就是，她总是闭眼闭着闭着，身体一倒就感觉好舒服，睁眼时才发觉是睡去了。
“唉。”许松衣叹息，脚下落叶清脆声入耳。她轻抬眼帘，满树丹红似火，风一吹，红叶簌簌飘落，摇坠至许松衣脚侧。
夕阳堪堪挂于半山腰间，要落不落。反正现在也不急，不如再试试看？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这一贯是许松衣的风格。
她四处寻了颗大石，挥去表层土灰，盘腿坐了上去。眼睛闭上的瞬间，她意识跌入昏沉之境，吐气吞息，看着还真挺有模有样。
于是许公卿下堂路过时就看见在巨石上身体一晃一晃的许松衣：……在这都能睡着？
身侧同窗自然也注意到许松衣，一拍许公卿肩膀兴奋道：“哎哎，这不是前些日子收徒大典上测出七品火灵根的人吗，好像是成了许兄你的师妹？”
“嗯。”许公卿点头，那同窗又道：“这么仔细一瞧，这位倒长得同许兄有九分像啊。要不是真人就站在我旁边，恐怕连我都要认错。”
“像成这样的，莫不是和许兄有些关系？”同窗打趣道。
“嗯。”许公卿再点头，忽视同窗那满脸错愕，他走到许松衣身边，单手撑住许松衣快要倒下的头。
许公卿轻晃了两下许松衣，唤道：“妹妹，醒醒，该回去了。”
唤了两声，许松衣这才悠悠转醒，意识模糊的看许公卿一眼，她当即吓得跌落至石下，“你怎么顶着我的脸！”
同窗哈哈大笑声在身后响起，许公卿黑着张脸，咬牙切齿地维持着表面笑容道：“醒了？那就回去再睡。”
向同窗告别后，许松衣心虚跟在许公卿身后，可恶，自己究竟为什么要没睡醒乱说话！这下好了吧，好不容易抱到的大腿就给她惹生气了！
直到许公卿为许松衣打开门，让她进去歇息时，许松衣这才弱弱开口道：“那个，对不起啊哥哥。”
“为何道歉？”听闻此话，许松衣疑惑看他。还以为会看到一脸怒气的许公卿，那人却早已做好了表情管理，笑的温和，丝毫看不出来有生气过。
“因为我害师兄被同窗笑了？”许松衣解释，许公卿却温柔否认道：“无碍，师妹只是没睡醒。不过现在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便不必再喊我哥哥了。”
许松衣讪讪地挠了挠头，应了声好。
“好好歇息。”许公卿说罢，转头便回了房。许松衣也只得关门进屋，坐到桌前，她紧绷着的身子才放松下来，将头埋至交叠的双手间。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面对许公卿时总像鼠科对上猫科，控制不住害怕和紧张。许松衣总感觉他没有表面上那么温柔有礼，反倒像易怒腹黑那一挂。
“人都没对我做什么，我在这猜啥呢。”许松衣嘟囔着，手从腰袋间掏出张课上顺回来的黄纸。
许松衣实在好奇她画的符，还能不能在她没开始修炼时用。借着微弱烛光，她提笔绘出课上教学的护符，将其贴在随地捡来的木块上。
随后拿着石块，狠狠朝其敲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学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