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罪》蕍川

6、1823 水，漫

　　水，漫到胸口，她往前走，走不动，低头一看，林顺安在水底下拽着她的脚踝，抬头看她，张嘴想说什么，但嘴里冒出来的都是气泡，蓝开始变稠，黑引的人忌惮，耳朵因为水压开始闷堵，疼，脑中萦绕的声音，水裹着我，像羊水，手一划，波纹轻吻我

　　凌晨，粗重的喘息，伸手去够床头柜，林顺安在旁边翻了个身，咕哝了一句什么，江澜按着她肩膀拍了拍，下床，赤着脚走到客厅
　　凉，那种凉从脚底往上渗，攀着呼来的冷风，拖鞋踢哪儿去了，找不到，她把窗户关严实，走出卧室，听着电话那头蒋青的声音
　　“又死一个，枉额，酒店，城东万华，1823房，服务员查房发现的”
　　“现场呢？”
　　“辖区派出所先到的，封了，等我们过去”
　　“程筱和郑队呢？”
　　“程筱接了，郑队那边我发了消息，还没回”
　　江澜挂了电话，去换衣服
　　她推开门，林顺安已经坐起来了，靠着床头，揉眼睛看她，床头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切出阴影
　　“又走？”
　　“嗯，得去现场”
　　江澜从衣柜里拿出件冲锋衣，“你接着睡嘛”
　　林顺安点点头，她头发睡得有点乱，几缕散在脸侧，“好生点”
　　“要得”

　　---

　　地下车库，她看见车倒影的自己眼底有点青，头发也散，她扒拉皮筋重新扎了一遍
　　引擎声在空旷里显得特别响
　　万华酒店在城东开发区，十八层，算是这一片比较高档的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靠在电梯壁上，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16，17，18，到了
　　门开的时候，靠电梯口这一边儿，左拐不远处，有的同事在门口窃窃私语，有的在里面拍照和勘察，程筱站在门口，手里转着笔，两人对视
　　江澜走过去，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枉额躺在床上，歪着头，眼睛半睁着，嘴巴微微张开，地上有个玻璃杯，碎了大半留了个底
　　江澜站在门口，先把这一圈房间看了一遍
　　“初步判断是电击致死”蒋青站起来，摘掉手套，“身上有电击伤的痕迹，而且功率很大，家用的那种电击器，达不到这个效果，得是改装过的，或者工业用的那种”
　　江澜没说话，她走进房间，在床边蹲下来
　　枉额的脸有点扭曲，瞳孔定在窗户那边，江澜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没什么
　　房间很乱，但跟打斗的有区别，更像是有人在找东西，抽屉都开着，里面的东西被翻出来，散在地上，行李箱被打开过，衣服扔得到处都是，柜门也开着，里面空空的，只有几个衣架歪歪扭扭地挂着，显然不把警方放在眼里
　　“有人搜过这里？”
　　“看着像，但不知道是在枉额死之前还是之后”
　　“监控呢？”
　　“在调”程筱说，“酒店挺配合的，已经把这几天的监控都拷出来了”
　　“我的意思是这个房间监控，难道没有什么违规拍摄的针孔摄像头吗”
　　程筱扯嘴角，用匪夷又鄙夷的目光看着她“人在干什么前难道不会先把这地检查一遍吗”
　　“行吧”江澜拍拍手，“程筱，你跟我去看监控”
　　“对了，他手机呢？”
　　“还没找到，现场没有”
　　酒店的监控室在地下室。几台老旧的显示器摞在一起，屏幕上闪着黑白的画面，保安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见她们进来，赶紧把烟掐了，站起来
　　“领导，监控都在这儿了，您看需要哪段的？”
　　“1823房间门口，从昨天晚上六点到现在”
　　画面调出来，1823在走廊尽头，画面里人来人往
　　“快进” 江澜说，“看到有人进1823再停”
　　画面里的人开始加速走动，像默片电影。了，服务员推车，嗖——客人拎包，嗖——有人从房间出来，嗖——有人在门口停下来掏房卡，嗖——
　　“停一下”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一个人出现在画面里
　　女性，着深色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整张脸只露出眼睛。她走到1823门口，敲了敲门，门开进去
　　十一点零三分，那个女人出来了，出来的时候，她往摄像头方向看了一眼，经典桥段让江澜碰上了，江澜庆幸，随后那人低下头，走电梯
　　“能放大吗？”
　　保画面放大，像素不够，脸糊成一团，只剩一个轮廓
　　程筱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在旁边盯着屏幕：“这个人，从走路的姿态看，年轻，应该在二十五到三十之间。身高一米六出头，体型偏瘦，走路的时候有点内八，不明显，但能看出来”
　　不过盯着那个往摄像头看那一眼为什么？挑衅？还是只是本能地回头？
　　“继续放”她说，“看看有没有其他人进过1823”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又一个人
　　男性，也戴着帽子和口罩，他走到1823门口，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在门锁上刷了一下，门开，入内
　　“他有房卡？”江澜问
　　保安摇头：“不可能，房卡就两张，一张在枉额身上，一张在前台，这人卡哪儿来的？”
　　江澜没说话，盯着屏幕
　　那个男人在里面待了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黑色的包
　　“怎么进来的，查”

　　……

　　从监控室出来
　　郑黥打电话
　　“我到现场了，你在哪儿？”
　　“地下室，马上上来”
　　郑黥站在酒店门口，“怎么样？”
　　“两个人进过枉额的房间，第一个是女的，九点四十七进去，十一点零三出来，第二个是男的，十一点四十进去，十一点五十出来，出来的时候拿了个包”
　　“女的你觉得可能是谁？”
　　“不知道。但身形来讲，像…阿金”
　　郑黥愣了一下：“阿金？上次不是查她有不在场证明吗？小轧死的那天晚上她在直播”
　　“对，小轧死的那天晚上她在直播，但昨天晚上她在干嘛，还没查”
　　郑黥想了想：“男的呢？”
　　“不知道”江澜说，“但那个男的用房卡开的门，不是枉额那张，前台的，枉额那张还在他身上”
　　“前台那张被人拿了？”
　　“有可能，顺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
　　郑黥把烟头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走，去前台”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们，有点慌
　　郑黥把证件一亮，问：“昨天晚上，有没有人来拿过1823的备用房卡？”
　　小姑娘摇头：“没有。备用房卡一直在抽屉里，没动过，我们换班的时候会清点，一张都没少”
　　“那有没有可能，有人趁你们不注意拿走了？”
　　小姑娘想了想
　　“有……有可能吧”她说，“有时候忙起来，柜台没人看着”
　　“把大厅的监控调出来”
　　大厅的监控比走廊的清楚多了
　　画面里，晚上十一点三十五分，一个男人走到前台，当时值班的小姑娘正低着头看手机，看得很投入，一个男的走到电梯门口，默了一会儿又返回来，绕过柜台顺走了卡
　　“就是他”江澜指着屏幕，“跟走廊那个是同一人”
　　程筱凑过来，盯着那个男人的身形，盯着盯着，她“嘶”了声
　　“这人，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哪儿？”
　　“没记忆点，但肯定见过”
　　江澜把画面定格，截了个图，发到专案组的群里：「大家看看这个人」
　　简狄的视频打过来，屏幕浮现出一个清冷挂儿的男子，瑞凤眼，熬夜的缘故带点黑眼圈，左眼尾有两个上下对称的痣，发尾落在肩上
　　她接起来，关摄像头：“干嘛？”
　　“江澜”声音有点急，“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怎么了？”
　　“我跟你说”屏幕中的人脸凑近了些
　　“顾景深，他最近在查你”
　　“查我？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他昨天跟我提起你，问你最近在办什么案子，我说我哪知道，他就笑，笑的挺不顺眼……我说不上来，他说‘江澜最近应该挺忙的，家里那位可能顾不上她了’”
　　“他原话？”
　　“原话，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他干嘛知道你家里的事？又不熟”
　　“顾景深跟林顺安认识吗？”
　　“不认识吧”简狄说，“或许听陆晚意聊起过？不知道”
　　“没什么”江澜说，“行，我知道了，回头老地方馆子”
　　郑黥走过来，看她脸色不对，“怎么了？”
　　江澜低头收手机，“郑队，我得回家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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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院子到里屋，安安静静的
　　“顺安？”她喊了一声没人应
　　着急忙慌找，没有，一个大活人能去哪？江澜坐客厅中.央愣神思考
　　林顺安的手机在餐桌上，钥匙在鞋柜上
　　门开了，从外面
　　林顺安拎着东西走进来，看见她走在地上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现场了吗？”
　　江澜身子比脑子快，站起来，看着她，顺安拎着袋子，表情有点困惑，又有些笑意
　　江澜走过去抱她
　　林顺安被抱得莫名其妙，塑料袋窸窸窣窣地响
　　“怎么了？”
　　江澜把脸埋在她肩膀上蹭掉泪，慌乱变成犟，“你出门怎么不带手机啊”
　　林顺安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背
　　“我用现金，又不远，倒是你，吓我一跳，我以为出什么事了，吃不吃水果，我刚买的”
　　江澜松开她，看着她，脸无意识微鼓起，顺安手扶上她脸，笑盈盈的
　　“你刚才去哪儿了？”
　　“买点水果”林顺安把袋子举起来，“这么明显”捏江澜脸
　　江澜才动了动头，没抖掉那只手
　　“顺安，”她说，“我问你一件事。你要真的回答我”
　　“你问”
　　“你认不认识顾景深？”
　　林顺安愣了一下，“简狄他哥？有印象，你以前提过，但没见过，怎么了？”
　　江澜盯着她面容，好一会
　　“他昨天晚上跟简狄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说你可能顾不上我了，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我觉得，他在暗示什么，顺安...”
　　林顺安收回手
　　“江澜，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的案子有关系？”
　　沉默是最明确的回答
　　“我不管你在查什么，我也不知道谁死了，谁是怎么死的，这些你没不和我说，我也不可能知道，但如果你怀疑我——”
　　“我不怀疑你”江澜打断她
　　“我不怀疑你”江澜重复了一遍，“但有人想让我怀疑你”
　　“……好”
　　她转身往卧室走
　　江澜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问她：“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在查你，你会怎么样？”
　　林顺安说：“不管你在查什么，我都相信你，但你也得相信我”
　　「这个人你眼熟？」
　　「他说‘江澜最近应该挺忙的，家里那位可能顾不上她了’」
　　「那笔钱牵扯很大」
　　门开了
　　林顺安走出来，换了一身衣服
　　“我出去一趟”她说
　　“去哪儿？”
　　“所里，有个实验”
　　“顺安”
　　林顺安回头
　　江澜说，“不是你，对吧”
　　林顺安看着她
　　“我知道的，我该知道的，但有人想让我以为是你”
　　林顺安笑笑
　　“你查你的就好”她说，“我信你，我先走了”
　　她转身拉开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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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下午，江澜坐在办公室里，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燕五死了，小轧死了，枉额死了，短时间内整整三杀
　　阿金有不在场证明，严桉意也有不在场证明，然后监控里出现了一个女人，一个男人，女人身形像阿金，但阿金那天晚上在直播，男人用房卡开了门，拿走了黑色的包
　　那个男人是谁？
　　包里是什么？
　　还有顾景深，他为什么要跟简狄说那句话？他想干什么？
　　那笔两千三百万的过路钱，顾景深主动暴露那个漏洞，把警方引过来，他知道刑侦这边会介入，他知道江澜会查这个案子，他知道江澜有爱人，那个爱人是化学材料研究员
　　然后他让简狄带那句话
　　为了让她分心，为了挑衅
　　门被敲了两下，程筱探进头来
　　“那个男人查到了”
　　“谁？”
　　“严桉意” 程筱走进来，把手机递给她，“比对过了，身形、步态都对得上，他那个包也找到了”
　　江澜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的照片，严桉意，这个照片上的他比现在更有气色，脸上有笑，牵着燕五的手，两个人站在某个景区门口
　　“在哪儿找到的？”
　　“他家里，我们刚申请了搜查令，去他住的地方搜了一下，包里有几样东西：现金，二十万左右；一份文件，是辉腾的内部资料；还有一个还有一个电击，改装过的，可能是老蒋说的那个”
　　严桉意杀了枉额
　　严桉意用电击器杀了枉额，电击器哪来的
　　“他人在哪儿？”
　　“在审讯室里，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家里坐着，什么都没说，就让带走”
　　“走”

　　---

　　审讯室里，严桉意坐在椅子上，低着头
　　江澜进去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了，比照片上瘦，眼眶凹进去，胡子拉碴，像是好几天没睡
　　江澜在他对面坐下，打量了他一会儿
　　他比照片上老，是那种被什么压垮了的老，肩膀塌着，手指绞在一起，指甲缝里有黑泥，不知道是哪儿蹭的
　　“严桉意”她开口，“你知道我们要问什么吗”
　　他点点头
　　“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沉默蔓延
　　他咳嗽一下
　　“燕五死了”
　　“她死了” 重复，“我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你杀了枉额？”
　　没否认
　　“电击器，哪儿来的？”
　　严桉意又不说话了
　　江澜等了一会儿，对于这种人……还是要有职业素养
　　“严桉意，”她说，“你现在的情况，说出来，我们会给你从宽处理”
　　“不用，我没什么好争取的”
　　“阿金呢？”她问，“她知道吗？”
　　“不知道。”他下意识吞咽
　　“小轧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儿？”
　　“加班”
　　“加班到几点？”
　　“凌晨”
　　“监控显示，你在小轧死的那天晚上，去过公司停车场”，诈他
　　“你的指纹，没有出现在小轧的车上”江澜说，“但洁厕灵的瓶子上，有阿金的指纹”
　　严桉意抬起头，看着她
　　“阿金那天晚上在直播” 江澜说，“有几百号人看着，所以，你说那个指纹能谁的？”
　　严桉意腮帮子因为咬牙鼓起来一点，然后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苦
　　他说，“人是我杀的，小轧是我杀的，枉额也是我杀的，阿金什么都没干”
　　“那她的指纹怎么会出现在现场？”
　　“我不知道”他说，“可能是以前留下的吧，她以前在辉腾上班
　　她默不作声走出去
　　程筱在外面等着，看见她就问：“怎么样？”
　　“他不肯说阿金的事”江澜说，“把阿金带回来吧”
　　---
　　阿金是傍晚被带进来的
　　同样的比照片上瘦，没什么神采，坐在审讯室里，没严桉意淡定，两只手绞在一起
　　“阿金”江澜坐下，“知道为什么带你来吗？”同样的话术
　　她点点头
　　“说说”
　　“燕五是我最好的朋友”说的很小声
　　“我有抑郁症”阿金说，“很多年了，是她把我拉出来的，她带我去看医生，陪我吃药，跟我说话，干过很多事，她说，阿金，你要活着，活着才有好事”阿金脸上显着苦涩的怀念
　　“但她死了……死在小轧手里，死在枉额手里！他们把她送上那个老东西的床，然后反过来咬她一口，说她勾引人，说她是婊子”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她死了，她死了以后，我，我能怎么办”
　　“小轧是我杀的”阿金语气恢复正常，“洁厕灵是我买的，消毒液也是我买的，我查过，这两种东西混在一起，会产生□□，我把那个瓶子放在他车外面，空调开着，他就死了”
　　“你那天晚上在直播”
　　“那是我提前录好的”阿金说，“我找了一个朋友帮忙，定时播放的”
　　“那个朋友是谁？”
　　阿金摇头
　　“我不说”
　　江澜沉默了一会儿
　　“枉额呢？”
　　“枉额不是我杀的”阿金说，“我倒是想杀他，但没来得及，严桉意先动手了”
　　“那个电击器是谁的？”
　　“我的”阿金说，“我买的，我改装的，本来想自己用，但严桉意说他来，他说他应该做点什么”
　　江澜看着她
　　“阿金，”她说，“你知道你这样会判多少年吗？”
　　阿金点点头
　　“你知道严桉意也会判很多年吗？”
　　阿金又点点头。
　　“所以？”
　　“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我不后悔”
　　她抬起头，看着江澜
　　“她救过我”她说，“我得还她”

　　……

　　案子审完了
　　阿金承认杀了小轧，严桉意承认杀了枉额，两个人的口供对得上，证据链完整，不需要再查下去了
　　但……还有一个人
　　顾景深
　　辉腾的账，那笔两千三百万的过路钱，境外那个壳公司，所有都指向顾景深，甚至连那家酒店，后面查出来也是顾家的，扫黄毒的排查之一
　　但线索只是指向，没有实锤
　　他可以推得干干净净，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说那笔钱是别人操作的，说他不认识枉额，说他跟这件事没关系
　　而江澜拿他没办法
　　因为他确实没杀人，只是点了导火索，死的那些人，杀人的那些人，都是自己作死，跟他有什么关系？
　　程筱走进来，看见她还在看材料，问：“还不走？”
　　“就走”江澜把材料收起来，“对了，那个监控里的，查出来了吗？”
　　程筱摇头
　　“没有，后面车主下车后，摄像头太糊，我真的说那一片摄像头该修修了，不过嘛”
　　“后来我越想越觉得”程筱斟酌着措辞，“那个人的身形，有点像——”
　　她没说下去，只是示意
　　江澜不管
　　“像谁？”
　　程筱叹口气
　　“像林顺安”
　　江澜没说话
　　“我知道不大可能”程筱赶紧说，“顺安怎么跟这个案子有关系？但那个走路的方式，那个站姿——我就是觉得眼熟”
　　“可能是别人”她说
　　程筱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程筱说的是对的
　　那个监控里的女人，确实像林顺安
　　但她不相信林顺安会跟案子有关
　　她必须不相信
　　---
　　一周后，案子移交检察院
　　阿金和严桉意的起诉意见书上，写着“故意杀人罪”，两个人的情节都很清楚，证据都很扎实，没什么可争议的
　　郑黥那边的金融案也结了，辉腾的账有问题，枉额死了，公司被封了，剩下的那些烂摊子交给经侦去收拾
　　至于那笔两千三百万的过路钱，最后查出来是一个境外公司操作的，跟顾家没关系，那个公司的法人是个外国人，早就跑路了，找不着人
　　至于那个像林顺安的人，无从查实，但到底为什么，要把林顺安也扯进来，她跟他有什么过节？从高中到现在，江澜林顺安一直在一起，简狄和程筱也是
　　或许，是觉得这样有意思呢

　　……

　　江澜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林顺安看着她，“怎么了？案子结了还这么委屈，你们查的那个监控”
　　“我知道不是你”江澜抱她，埋头闻着那点消毒水味
　　“但是顺安”
　　“嗯？”
　　“那个监控里的人，”江澜说，“程筱说像你”
　　“但你从来都没问过我那天晚上在干什么，我有不在场证明的”，林顺安把她头往自己身上埋了埋
　　“因为那天晚上，我在实验室”
　　江澜看着她
　　“十一点到凌晨两点，监控都有记录”林顺安说，“你要看吗？”
　　江澜闷闷摇头
　　“好了，别丧着个脸，显得更像打工狗了，你办完这个案子，明天休假对吧，笑一个”
　　江澜摇头更厉害了，憋着坏，拿她肩膀布料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