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罪》蕍川

5、没好的一天 美好的

　　美好的一天
　　“这他妈什么玩意” 从郑黥的骂喊开始，程筱路过描了一眼，感叹郑队的手下，现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郑黥对面工位的小章探头：“郑队，咋了？我做的汇报又被打回来了？”
　　“不是” 他摆摆手，往椅后背一仰，“你说咱经侦，是不是都让人以为好糊弄了，你来看” 屏幕上那串洝则科技的数字
　　一家做电子元件的小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去年流水8,000万，正常吗，但重点在另一边，这个月刚进来一笔账，2,300万从境外一个空壳公司打进来，在账上趴了三天，原路转出一分没多一分没少，手续费都没扣，搞这么干净
　　郑黥干了这么多年，啥鬼迷日眼的，障眼法没见过，洗钱的，骗贷的，虚开增值税的，这个说实话也算一种典型，但又拿不准，难搞
　　他点开那家境外公司的资料，又拉个屏出的洝则工商信息，股东栏里，一个叫枉额的人掌握着绝大部分，往下翻，关联企业“盛元商贸”，点进，最终在受益人区域看到“陆氏集团”
　　……郑黥啧了一声，实地考察
　　……
　　下午，临近太阳落山，一个科技园区，六号楼，郑黥刚进来就发现洝则所在的楼层拉起了警戒线
　　他怀着“被人截图先登”的困惑背着手猫进来，登上楼梯拐角……
　　“！”
　　“！？”
　　江澜看着老郑“鬼鬼祟祟”的样子，她也被吓了一跳，刚接完电话准备出来就迎面撞上，突脸是人类最纯粹的恐惧，江澜强装镇定，老郑站直，打着哈哈：“小江啊，你们这是……有啥案子”
　　……
　　“大致就这样，她今天下午跳楼，故意在人多的地方，23岁左右，洝则实习生，她是我上周那个案子嫌疑人”
　　郑黥点头：“就你之前说的性.侵案”
　　“昂哼，她自己报的警，我们查了挺久，锁定她，还没来得及传唤，人没了”
　　“畏罪自杀？”
　　“不知道” 走廊另一头看了一眼，那边有几个穿白大褂的在进进出出，“看着像，但我不信”
　　“对了，”他想起正事，“洝则的账有问题，我那边在查，你们这边呢？这个女的，跟公司什么关系？”
　　江澜没马上回答，而是往旁边走了两步，两人穿过走廊，拐进一间没人的小会议室，关上门：“死者叫燕五，今年六月进的洝则，实习期三个月，还没转正，报的案子里，指控的是她公司的一个中层，叫小轧”
　　“等一下，燕五报警指控，结果燕五成嫌疑人了？”
　　“大致相同，小轧反咬一口，说她勾引他，还拿出聊天记录、转账凭证，我们查了，真真假假掺一块儿，一时半会儿掰扯不清，正准备深入查，她死了，但在燕五死之前，小轧也死了”
　　“……？”
　　江澜耸肩 “你那边呢？什么情况让你亲自跑一趟？”
　　郑黥把手机掏出来，调出那笔账的截图，递给她：“洝则账上出现一笔两千三百万的过路钱，太干净了，像专门报警方来看的，而且这家公司的下游，跟陆家有关系，这牵扯面就广了”
　　“意思是，有人故意把咱们往这儿引？”
　　“有这可能” 郑黥把手机揣回兜里，“你们刑侦这边死人，我们经侦这边被人当枪使，同一个公司，两件事撞一块儿了，巧合吗？”
　　“咱现在都没证据啊”
　　“所以才要一起查啊，成立专案组，联合调查，说辞我来，你没问题就行”
　　江澜反应过来，郑黥朝她抬了下头：“人多力量大”
　　……
　　省厅小会议室，长条桌上摊着资料，左边刑侦的，右边经侦的
　　江澜先把燕五的案子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燕五一死，性侵案就卡了，小轧生前提供的证据，还在核实，短时间出不来
　　程筱看着现场照片：“她生前照片有吗，生活照”
　　江澜从手机里调从几张，家属发的，燕五和她男朋友，以及和一些朋友的合照，人缘不错
　　“她男朋友叫严桉意，两人大学同学，谈了四年，准备订婚了，他昨天来省厅闹了一场，被劝回去了”
　　蒋青在旁边听着，手在手机上戳戳点点，郑黥蹙眉：“小蒋，开会呢，能不能把你那游戏关了”
　　“没打游戏，”蒋青把手机屏幕转过去，“查资料，小轧那个死亡方式，□□中毒，84消毒液加洁厕灵，我琢磨呢”
　　程筱把照片放下，看着江澜：“那个小轧，人际关系查过吗？有没有跟他结仇的？”
　　“查了，”江澜翻开笔记本，“他在这公司干了六年，从小业务员爬到中层，得罪的人不少。最直接的，是燕五的男朋友严桉意，还有一个叫阿金的，女的，以前是辉腾的员工，跟燕五是发小，从初中就认识，燕五报警后，她第一时间到派出所做了笔录，说小轧人品不行，之前也想打她主意，她没搭理，后来燕五就出事了”
　　“后来辞职了，据说是跟小轧有过节”
　　“什么过节？”
　　“不清楚，阿金那边我们还没接触，准备今天去”
　　蒋青抬起头：“那她嫌疑挺大啊，从小到大被欺负了，自己又跟小轧有仇，这动机够足了。”
　　“是有动机，但问题在，阿金自己生活日常挺好的，如果仅仅是因为发小，就去杀人？而且但她有不在场证明，小轧死的那天晚上，她在家里直播，播了三个小时，几百号人看着，没法作假”
　　“那严桉意呢？”
　　“也没有，他那天在公司加班，打卡记录、监控都有，凌晨才回家。”
　　小章挠了挠头：“小轧的死，俩最有可能的嫌疑人都有不在场证明？那咱又卡住了”
　　“小轧的死法，□□中毒，严桉意是什么专业的？”
　　“学计算机的”
　　“阿金呢？”
　　“平面设计”
　　“那不对啊，”程筱嘶，“俩文科生，怎么想到用84加洁厕灵杀人？这得有点化学底子吧”
　　蒋青：“也不一定，有化学常识的都可能，而且网上这种‘科普’多了去了，但这个手法，如果是临时起意搜的，各大浏览记录应该能查到，查过没有？”
　　江澜摇头：“还没来得及。今天刚确定小轧是他杀，手机那些都在走流程”
　　郑黥回忆起以前办那些案子的经历：“你们说，会不会是有人帮他们？”
　　“就是——”郑黥斟酌着措辞，“有人给他们出主意，教他们怎么弄，这个人，得有化学知识，还得跟他们熟，愿意蹚这趟浑水”
　　“可谁会愿意，这么个....事，又冒出来个“墨星耀”？”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蒋青没接茬：“那这个人的范围就很小了，严桉意和阿金的社交圈里，学化学的、干化学的，数都数得过来”
　　“先往下查，程筱，你继续画像，把可能跟小轧、枉额有交集的人都过一遍，蒋青，现场物证抓紧出”，江澜看向郑黥
　　“我们那边继续盯着辉腾的账，看能不能挖出点什么，那个枉额，我让人查查他底细”
　　……
　　晚上十点，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顺安”
　　“还在单位？”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哑
　　“刚开完会，你呢，实验结束了？”
　　“下午就结束了，我在你们单位门口。”
　　江澜一愣，朝窗户看一眼，不自觉笑，赶紧下去，林顺安手里拎着个保温袋，正朝她挥手
　　“你怎么来了？”走到跟前，江澜呼着气，她才发现林顺安脸色不太好，眼眶底下有点青，“项目不顺利？”
　　“还行，”林顺安把保温袋递给她，“就是想着你应该没吃饭，我妈寄的饺子，热过了，趁热吃”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江澜吃着饺子含糊问
　　“项目告一段落，休息” 林顺安顿了顿，“晚意给了我一张宴会邀请函，下周六的，在她们家，我走不开，我想着你也认识，代我去”
　　江澜脚步顿了一下：“陆家的宴会？”
　　“嗯，陆晚意说她也好久没见你了”
　　“挺好” 江澜想了想
　　林顺安偏头看她一眼：“怎么，案子又忙去不了”
　　“倒也不是” 江澜说，“就是她们家跟一个案子有点关联，去转转也好，去的了”
　　走到车旁边，林顺安拉开车门，回头看她：“上车，回家”
　　江澜犹豫，她车还在这
　　“我亲自来接你回去不乐意？”
　　“没有没有”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林顺安身上也有，江澜系上安全带，忽然问：“你们实验室最近忙什么项目？”
　　“一个新材料，锂电池相关的，”林顺安发动车子，“天天加班，今天终于把数据跑完了”
　　“化学材料，”江澜念叨了一句，“你那些试剂什么的，平时好买吗？”
　　林顺安看了她一眼：“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江澜无意识捏着手背，84消毒液加洁厕灵，稍微有点化学常识的人都知道，但知道和去做，中间还是差着的
　　谁帮了他们？
　　“顺安。”
　　“嗯？”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阿金的？”
　　林顺安想了想：“不认识，谁啊？”
　　“一个案子里的” 江澜说，“没什么”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林顺安想起来：“对了，今天简狄给我打电话了”
　　江澜转过头：“简狄？找你干嘛？”
　　“问我知不知道你最近忙什么，”林顺安说，“他说好久没见你，想约你吃个饭”
　　“他倒是闲，这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江澜笑了一声，“顾家那边的事处理完了？”
　　“不知道，他已经吃一蛰了，就问你能不能出来。”
　　江澜想了想：“下周吧，这几天肯定不行，我给他发条信息”
　　……
　　程筱面前摆着几张素描，江澜放下早餐
　　“这么早，画的什么”
　　“我把小轧社交圈顺了一圈，也把几个可能跟他有仇的大概画了一遍，你看看着几个，眼熟不”
　　江澜看着，脑子一时对前两张几乎是空白，直到第3张，说不上来，就是觉得眼熟，但具体印象没什么
　　“这个谁，查了没”
　　程筱看了眼，“这个我根据公司附近监控画的，不咋清楚，小轧死的那天晚上这个人出现在停车场那边，但太糊了，只能画个大概，查倒是查了，但车牌号太糊到，人脸识别也识别不出来，不过看车头应该是雷克萨斯？我大致把这个形状画出来，一搜好像是is350，不过我听说这车在国内没上市啊，问这个，你眼熟？”
　　“……不确定，想不起来，继续查吧，这个人想办法再弄清晰一点”
　　江澜回到自己办公室，嘴抿着，这车...林顺安也有一辆，家里的给她的，江澜昨天才坐过
　　微信林顺安的聊天框，江澜打了字又删，再查查吧，再查查再说
　　小轧的死法，需要化学知识，如果真像老郑说的需要有人帮助，而林顺安
　　是化学材料研究员……就算方向不搭边，但是她高中拿过化学竞赛省一，84消毒液加洁厕灵，对于她来说不是太简单了吗，江澜甩甩头，八字还没一撇，想这么多干嘛，先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