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渡人 第一卷》抡起大勺颠饭

9、第七章：万圣节的南瓜灯

　　距离那日saber送他回来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虽然临走前他教saber下载了聊天软件，还帮他注册了账号，添加了好友，但这些天以来二人没有再互相联系过。
　　saber忽然地出现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又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切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但不管是伊织拥有了灵力这个事实，还是躺在聊天软件里的这个从未跳动过的头像，都在证实伊织已经拥有了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是过去的十几年里从未拥有过的，神奇的经历。
　　另外，时至今日他才明白郑森在路边摆摊的真正目的，也佩服他孤身一人漂洋过海来到霓虹国，还能在繁忙的学业中自立门户接委托。
　　毕竟做这行除了能赚到钱以外，背负的风险其实是更大的。
　　伊织在还没真正踏入这个行业以前，就深刻地明白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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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休的天台上，伊织觉得似乎有必要跟这位盟友一下自己的去向，于是说道：“我签到saber事务所了。”
　　虽然他很想说，半个月都没见过一次的老板算得上是自己的老板吗？
　　“你还真签了？”郑森一口碳酸汽水差点喷出来，含在嘴里半天才咽下去，“你知道他是谁吗你就签这种卖身契？这种从属的契约那都是血契，如果单方面强制毁约会经脉断裂灵力尽废。你也没想过万一哪天想跑路怎么办？”
　　伊织也差点喷了，“什么叫我还真签啊，你让saber把中毒的我带走的时候，不也没想过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郑森偷偷擦着额头的冷汗，幽幽道：“saber说他有办法救你我才把你送到他家的，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当时的情况你被毒得全身僵硬面色铁青嘴唇发紫，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护住你的心脉，你现在已经住在我家祖坟里了。”
　　“哦，所以你的传家宝是怎么到saber的手上的呢？”
　　“……那我自己的确是修不了嘛。人家人脉确实比我强不是？我一国际友人，在霓虹国人生地不熟的，有大佬愿意帮我修，我当然赶紧抱大腿啊。”
　　“说得很有道理，那我签一个比我强的大佬也没什么问题吧？”
　　郑森盯着他眼睛看，伊织对视回去，半晌后，郑森才叹口气，道：“真是败给你了。算了，签就签了吧，看在他对你这么上心的份上……”
　　伊织不解地问道：“你怎么看得出来他对我上心的？”
　　郑森吃惊地道：“也就是他是个男的。他要是个女的我都要怀疑人家看上你了。不对，就算是个男的也能看上你吧……”
　　伊织连连摆手，“你可别瞎说了，你是看到个人都觉得人家对我有意思？之前也是，就因为你爱乱开玩笑……”
　　郑森连忙摇头，道：“不是不是，那天是我跟saber一起把你送到他家里去的，我看着他布完阵以后脸色煞白煞白的，一副马上就要晕过去的样子，我就赶紧走了。原来他真的没让你知道，我还以为他是在用恩情要挟你……”
　　“…………”伊织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想说些什么，竟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我什么都不知道……”
　　郑森摇着头拍了拍伊织的肩膀，道：“算了，我原本还以为是saber威逼利诱乘人之危才签了你，没想到人家真的为了救你不图你什么。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毕竟这可是能让濒死之人起死回生的顶级驱魔师，能被他看上也是你小子有福气。”
　　“……还好我一点记忆都没有，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伊织手撑在额头上，掩面叹息道：“……还有，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好了。”郑森摆摆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只不过我只听说过驱魔师能杀人，居然还有能救人的吗……”
　　“所以驱魔师和通灵师到底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驱魔师真的能捉鬼，但我们不行。”郑森言简意赅地总结道：“另外，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现在世界范围内的正统驱魔师，也就那么几个。而saber的确是其中之一。”
　　伊织有些纳闷地问道：“驱魔师这么稀缺的吗？”
　　“错。”郑森在身前比了个叉，“不是稀缺，而是在几十年前的一场意外中，被团灭了。”
　　这倒是让伊织没有想到的回答。他一时间有些愣神。
　　“所以郑。”伊织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根本不会捉鬼还找我一起去捉鬼？”
　　郑森挠挠头，“我只知道有蹊跷，怎么会知道这么蹊跷？想着为民除害么，谁知道遇到了真货，差点给咱俩除了。”
　　“不是咱俩，是我，你差点把我除了，我谢谢你。”伊织纠正道。
　　郑森连忙摆摆手：“别生气嘛。我正好有东西给你看。”
　　郑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新闻图递给伊织，“小野泉子的那座洋楼荒废了百年都没人想过要拆了或者重新修建，闹鬼事件解决了以后好像忽然反应过来了一样，说拆就给拆了。”
　　不知这种奇异的现象，是妖魔之物的圈地意识为此处赋予了与人类的自然屏障，还是因为小野泉子百年来兢兢业业的守护，才避免了更多的人卷入了伤亡。
　　总之事情圆满解决了，也是好事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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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放学后，伊织早早地离开了学校。
　　前一晚临睡前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以前打工的餐厅老板打来的，大概是说今晚有万圣节的活动，但是店里有几个服务员忽然生病请假，导致提前请好的兼职也不够用了，希望伊织能帮忙再兼任一次。
　　伊织一口答应了下来，
　　每年学校里节日氛围都很浓厚，会有许多同学自发化着诡异的妆容，在教室里讨糖果。
　　伊织不记得提前准备这些，在被讨要糖果的时候，情急之下从郑森的包里抓出来了一把糖果送给了同学。虽然午休的时候替郑森雕了个南瓜灯作为补偿，但他还是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总之最后放学离校的时候，伊织满满地揣了两兜糖果，还有来自郑森的一个脑瓜蹦，也算是收获颇多。
　　伊织从未主动对这种节日凑过热闹，以前只有香耶有时会拉着他出门逛街。今年香耶也有问过要不要一起过节，伊织跟她讲了要兼职的事情，香耶为此表示支持。
　　伊织知道，香耶是怕自己太过孤僻所以经常找借口带他出来逛逛，实际上伊织并不孤僻，只是对不感兴趣的事情很难有动力去做。但看到香耶像个小大人一样操心自己生活状态，他也愿意给予配合好让妹妹安心。
　　……就好像，自己也会担心saber的生活状态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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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餐厅确实相较以往而言更加热闹了，尽管伊织一下课就赶过来了但客人还是很多。伊织心想还好来了，不然客人多又缺人手可是个大麻烦。老板连忙带着伊织到休息室换装，还带了份盒饭让他先吃完再工作。
　　“就算再忙也还是孩子们的身体更重要啊。”温柔的女老板这样说。
　　说是换衣服，其实也就是套了件白色的花边围裙，戴着白帽子。伊织正要往嘴里送饭，忽然感觉手机震动了一下。他连忙放下筷子，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却只是运营商发来提醒缴费的短信。
　　伊织不免有些失落。他咬着筷子，手指无意识在聊天页面滑动。
　　他手机习惯了常年关机，谁也不联系，最近一段时间却时不时拿出来充电，生怕自己漏了某个电话或者短信。
　　然而他期待的那个聊天头像却伊织没有出现。
　　saber的头像是他的自拍照，像用原相机直接拍的，光线有点糊，看起来不太习惯面对镜头的样子，神态懵懵的。伊织点开放大看过，感慨这张脸还真是怎么都好看。
　　今天是万圣节，而自己是saber事务所的员工，发条祝福好像也不算冒犯？
　　若是不知道他那么卖力地救自己的事情倒还好说，如今知道了以后当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也许这就是saber没有告诉他的原因吧，不想让合作关系被恩情所牵扯。
　　打出“万圣节快乐”几个字后，伊织退缩了，删掉打好的字，将手机塞回裤兜里。塞回去以后又觉得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不就发个节日祝福么。
　　都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了，发条祝福天经地义吧。
　　于是重新打好字，闭着眼按了发送。
　　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盯着眼前的饭。
　　不知道saber今天在做什么，会不会看到自己的消息。
　　saber……
　　“saber……”
　　“伊织，你在叫我吗？”
　　忽然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saber弯着腰站在伊织吃饭的桌子旁，微微歪头轻笑着。
　　绸缎般黑亮的长发被束成高马尾，saber身穿一件深红色浴衣，一双眼瞳明艳诡谲，暖调柔和的灯光下，唯有这双笑眼格外明亮。
　　“伊织，伊织？”saber伸手在伊织眼前晃晃，蹙眉道：“你在发什么呆？”
　　“……你是saber还是妖怪？你怎么会出现的？”
　　saber狡黠一笑，“你是怎么出现的，我就是怎么出现的。”
　　“我是出来工作的。”
　　“我也是啊。”saber眨了下眼睛，“伊织看上去好像不太欢迎我的样子？”
　　“去哪里是你的自由吧，我欢不欢迎有什么区别？”
　　眼看着saber额角几乎要跳出青筋，伊织意识到了他似乎有些不开心，连忙打岔道：“你吃饭了吗？”
　　天啊，这算什么问题？
　　“啊？吃了，我吃了饼干，还喝了很多果汁。”saber撩了一下衣摆，坐到了伊织的身边，举起手机，“我看到伊织给我发的消息了，万圣节快乐，伊织。谢谢你。”
　　saber的体温还是一如既往的微凉，在伊织已经开始穿大衣的季节，他还穿着单衣。如此想来竟然还有些羡慕，伊织也很不喜欢冬天很臃肿的棉衣，如果能有saber这样不怕冷的能力那可方便多了。
　　“这有什么好谢的。就一条短信而已。”
　　只是很快伊织就意识到saber似乎被自己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深呼吸着不知嘴巴里在默念着什么。
　　得，把天聊死了。
　　伊织从包里翻出一个南瓜灯递给saber，“这个是我午休的时候自己雕的，如果你不喜欢就……”
　　他想说如果你不喜欢就蒸着吃了吧，谁知saber眼睛噌地亮了起来，双手接住抱在怀里，雀跃道：“很喜欢！好可爱！伊织你最好了！”
　　变脸这么快的吗！
　　这个南瓜灯其实是专门为了saber雕的，郑森原本两个都想要走来着，伊织好不容易才从这个强盗手里抢回来了一个。
　　他在雕刻的时候就觉得南瓜灯的颜色很像saber的眼睛，看到saber这么喜欢，伊织也觉得很有成就感。
　　那如果今天没有遇到saber呢，要怎么才能把礼物送给他？伊织其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只是想送给他就雕了，仅此而已。
　　伊织索性拿了个碗分了大半米饭出来，又摸了双筷子递给saber：“我还没开始吃，要不要一起？只吃饼干吃不饱吧。反正这一份我也吃不完。”
　　saber原本想拒绝，但挣扎了两秒钟过后食欲就战胜了理智，将南瓜灯塞进袖子里，自暴自弃地埋头扒起饭来。
　　伊织这才注意到saber头上戴了一个小狐狸面具，可能是为了迎合过节的气氛吧。
　　“……saber。”伊织忽然轻声道。
　　saber抬头，“嗯？”
　　一双银河撞入他的眼睛里。伊织避开saber的视线，吸了口气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