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御·》诡言

8、第 8 章

　　魔界西方，一片巨大的哥特式宫殿群坐落在悬崖边上，尖锐的黑色荆棘和猩红的蔷薇纠缠着开满了整个悬崖。
　　中央宫殿的大厅里，一个银发的男人坐在壁炉边拿着一张图纸在研究些什么，对面沙发上坐着一个橙红色波浪长发的美艳女人。
　　“唔...看来人界这十几年也什么大变化啊，没有什么新鲜新闻，经济也没有很显著的提升…”银发男人看着手中的人类报纸说。
　　对面的女人显然对这个话题没有兴趣，她正精心的给自己的长指甲涂上宝蓝色的指甲油，上面还有细碎的亮片，衬得指甲就像蓝宝石一样美丽。
　　涂完后翘起手问：“伊莱会喜欢这个颜色吗？”
　　“放弃吧，阿莱西亚。”银发男人摇摇头，“你没看见这一周下来，奥珈的眼睛都快长伊莱身上了。”
　　“那怎么了。”阿莱西亚吹吹手指，“只要他们还没在魔神前起誓，奥珈就没资格管伊莱和谁上/床。”
　　这两人正是七魔君中的两位，阿莱西亚和维吉。
　　维吉叹口气，不想理这个把“睡遍这世上所有帅哥”当成座右铭的女人，继续看报纸。
　　没多久沉重的大门就被猛地推开，随后就是张扬狂妄的声音：“我们回来啦！”
　　两人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抬头看去。先进门的男人是个大恶魔，逼近两米的身高再加上身后巨大的骨翼，本身就带给人极高的压迫感，更何况他的相貌也是数一数二的帅。
　　黑色的发丝微卷，鼻梁高挺眼窝深邃，肩宽腿长，一身精炼健壮的肌肉，宛如艺术家手下最完美的雕刻。
　　然而两人对这个已经在自己眼前晃了几千年，甚至是从小看到大的人没有丝毫兴趣，他们的眼神都集中在后面的人身上。
　　伊莱还背着那个包。他根本没回家，离开学校后隐去身形后又绕去了学院后面的那片雾林，奥珈正在那儿等着接自己回魔界。
　　最近发生的事让他的精神无比疲累，伊莱随手丢下包就往沙发上一瘫。连续一周没有好好睡觉，就连魔族的身体也扛不住了，伊莱脸色有些苍白，下垂的睫毛微微遮住泛青的眼底，透出一种麻木的厌世感。
　　那一天他顺着神秘的声音悄悄进了雾林，轻而易举的穿过了深处的结界来到祭坛封印处。
　　奥珈就在祭坛上等他。他说自己是魔界的王子，而伊莱是一个魔族。
　　还不是普通魔族，是七魔君之一的尤利菲的儿子，新的魔君。
　　七魔君是承载魔神力量的七个特殊魔族，最初的魔君都是由魔神的魔力诞生的最纯粹的魔力结合体。魔神赋予的他们肉身，使他们可以和别的魔族一样在世间行走，享受生命的繁华。
　　尤利菲当年爱上了人类的女孩，所罗因国修家的爱弥耶·修。后来被爱弥耶的家人发现他的身份，修家便联合五国的大家族搞了一场盛大的鸿门宴，并用他的尸体为基彻底封印的魔界的主入口。
　　当时他甚至都不知道爱人已经有身孕了。
　　后面的事情奥珈他们也不清楚，左不过是这群人容不下魔君的孩子，却又抱着所谓的慈悲心没有直接杀死，而是远远的扔下他，让他“听天由命”。
　　可笑的自以为是的善举造就了一个孩子地狱般的苦难，也给他们自己留下一个巨大的恶果。
　　魔神的魔力也在尤利菲身亡后依附在了他的孩子身上，只因伊莱母亲是人类，基于魔族基因的特殊性，他小时候魔族基因都处于沉睡状态，随着年龄增长才慢慢的醒来。
　　至此一切都明了了，最开始魔导石异常的亮光，后面不时出现的发热和魔力不稳，都是伊莱体内的魔族基因开始觉醒了，那些霸道的血液沸腾着，渐渐吞掉了人类的血，让他彻底变成一个魔族。
　　“莱莱你脸色好差。”阿莱西亚凑过去，低胸衣勾勒出完美的形状，她趴在伊莱耳边诱惑着，“既然你在人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那我们来做点儿舒服的事吧～”
　　“...”伊莱只觉的额角突突的跳，“我说过了我对女人没兴趣。”
　　“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兴趣！”阿莱西亚锲而不舍，“不然我们可以叫上奥珈一起。”
　　伊莱实在有些被这女人的毅力折服了，这一周里他统共也没回来几次，每次阿莱西亚在都试图达成她的目标。
　　“要我说伊莱你不如答应她一次。”维吉在一边看戏，“好好爽一下嘛，又没损失。阿莱要是睡不到你这样的美人，就算死了也会从坟墓里爬出来纠缠你的。”
　　“嗯哼，就是这样～”阿莱西亚很感谢维吉的助攻，挂在伊莱身上对他抛个媚眼。
　　在伊莱几乎忍无可忍的时候，身体突然的一轻，被奥珈从阿莱西亚怀里揪了出来。
　　奥珈一转身坐进了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大手掐着伊莱的腰让他面对自己坐在怀里，笑道：“这种事还是交给我吧，比起你显然我更对伊莱胃口。”
　　“奥珈你这混蛋，我们就不能一起吗！”阿莱西亚看着人被抢走，眼神充满怨念。
　　伊莱被折腾的心脏突突跳甚至感觉到了一丝力竭的绝望。
　　他用力挣扎了一下，无果。
　　奥珈和他的体型差太大，他几乎一只手就能攥住自己腰，把自己牢牢的锁在他怀里。
　　“你们两个都不要做梦了。”伊莱面无表情的说，“不想看我因睡眠不足暴毙的话就赶紧放我去睡觉。”
　　“行，你好好休息。”奥珈看他确实脸色不好，便飞快的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把他从身上放了下去。
　　伊莱深吸一口气，磨了磨后槽牙，忍住一把火烧了他们的冲动回到了自己的宫殿里。
　　“其他人呢？”奥珈起身到吧台倒了杯酒。
　　“科伦在罗萨城美食节，贝兹纳、布里克利和欧格斯特先去魔界大门处查看结界情况了。”维吉抖了一下手中的几张纸，翘着二郎腿继续一副老大爷看报纸的样子。
　　“话说奥珈殿下，这次封印解除后我们要做些什么呢？”到嘴的美人飞了，阿莱西亚兴致缺缺的理了理自己如火焰般的长发。
　　奥珈轻笑一下，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尤利菲的仇，魔界这些年被封印的日子，总要拿回点儿利息来。”
　　“虽然我对欺负人类没什么兴趣，但这次是他们先动手的。”维吉点点头。
　　“明天我们就先去解决那个建立在故友尸体上的大结界。”奥珈盯着酒杯里琥珀色的液体，猩红的眼瞳透出冰冷的光。

　　次日，在没有阳光的魔界伊莱一觉睡到了中午，最后还是奥珈把他喊起来的。
　　他到不介意让伊莱多睡会儿，然而七魔君平时都各玩各的很少一起行动，这次为了封印特意聚集在一起，不好改日。
　　伊莱迷糊着眼简单洗漱一下，套了衣服便跟其他人一起去了魔界入口处。
　　这片旷野整体就是连接魔界和人界的通道，在曼珠沙华的花海中有一条向上的巨大通道。道路两侧是七十二根十人环抱的通天柱，柱身雕刻着不同的恶魔形象，尽头是一扇大到一眼看不到头的巨门，门上则是一副精致华美的地狱绘图。
　　这门就是魔界的主入口了，门的另一侧就是人类的土地。
　　奥珈抱着一柄巨镰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冲破封印他派不上用场，那是魔君的任务。他来是为了对付对面人类军队的。
　　七魔君站在门前，把手放到门上。庞大的魔力从每个魔君的体内涌出，汇聚成一股，不断冲击着门另一侧的封印石。
　　魔力不断翻涌，几乎成了可视的实体。
　　很快结界就被强力击破，那一瞬巨大的波动卷席了整个世界，人界各地的小封印也开始颤动了起来。
　　这样庞大厚重的门开启竟是无声的，只卷起了地上黑色的冷风，霎那间连通了人类和魔族的路。
　　对面是一座大祭坛，是人类为了巩固封印建造的。
　　祭坛通体由洁白无瑕的大理石砌成，每一块石材都经过精心挑选与打磨，散发出柔和而神圣的光辉，虽然因他们的暴力开门行为已经碎裂倒塌，但扔能看出曾经恢弘的样子。
　　“没人？”奥珈拎着巨镰转了个圈，把握柄扛到了肩膀上，“人类的警惕性也太差了吧。”
　　“确实，我们最近在别处搞了不少小动作，他们就没想过魔界要准备破除封印了吗。”布里克利弹弹肩膀上的灰，他是个小恶魔，头上长着一对黑色的尖角，身后也有一条黑色的细长尾巴，虽然也有一副骨翼，但比较小，无法长时间飞行。
　　虽然魔族生性喜欢黑暗，但时隔多年再见到阳光众人还是比较满意的。
　　伊莱回头看向那扇门，门的这一侧刻的是浮世绘，据说是人类世界非常有名的画家的巨作。
　　“来都来了，我们要不干脆到附近逛逛？”欧格斯特是个格外消瘦的男人，惨白的脸颊深深凹陷，整个人都裹在漆黑拖地的斗篷里，往墙角一站就能当暗黑装饰品。
　　“我想吃人类的食物。”科伦舔舔嘴唇说。他的外表是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样子，然而实际年龄长到自己都记不清的程度了，只是处于个人癖好，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小孩儿的样子。
　　最后众人决定到附近的镇子“逛”一圈再回去。

　　胡闹过后天色也黑了下来，众人便带着战利品回了魔界。
　　难得聚在一起，七魔君加上奥珈又在第六层的魔都特罗洛普的餐厅吃了晚饭。饭后便各自抱着各自的东西四散开了。
　　阿莱西亚忙着勾搭新看上的帅哥，伊莱松口气和奥珈一起出了餐厅。
　　特罗洛普作为魔都，是魔界最繁华的城市。整座城市以魔界王宫为圆心，建筑以环形层层向外铺展，形成壮丽城市肌理。
　　这里越是外围楼宇越是高耸入云，漆黑的石料与暗金构件交错搭建，直插沉沉天幕。王宫坐镇最深处，巍峨庄严，魔气氤氲，是整个魔界权力与威严的象征。
　　伊莱走在路边的行人道上，中间宽阔的青砖路上奔跑着各种魔兽，有的拉着车，有的直接托着人，空中飞龙煽动着巨大的翅膀来往于各个建筑间。
　　“你还没来过我的宫殿吧，要不要去看看？”奥珈走在伊莱身边说。
　　伊莱抬头看他一眼，露出一个神情不明的表情：“好啊。”
　　奥珈的穆隆殿就在王宫的正西方，高耸凌厉的哥特式城堡，尖肋拱顶刺破幽暗，繁复的垂花雕饰与魔纹浮雕攀满每一寸石壁。内里的装修就和主人一样张扬，漆黑为骨，猩红为血，鎏金为纹，每一处细节都在宣告不容置疑的尊贵与霸道。
　　但伊莱并没有仔细欣赏的心情。
　　奥珈的意思在明显不过，对于魔族来说这件事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看对眼就直接本垒，没必要扭扭捏捏。
　　“唔。”伊莱被奥珈压在床上，身体陷进深红色绣着暗纹的被子里。奥珈低头急切的吻他，高大的体型把伊莱完全笼罩在了自己的阴影下。

　　伊莱的声音柔软动听，巨大的吊顶在模糊中不断颤动，脚趾蜷起又放开。

　　很久后伊莱摊在床上半点儿不想动，奥珈抱着人洗了澡，命人换了床单后搂着怀里早就睡着的人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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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利和威尔在学校里被紧急传唤进宫，兄弟俩衣服也来不换急急忙忙的跟随者侍者进入大殿，发现父亲早就在里面了。
　　“想必你们也感觉到昨天巨大的魔力波动了吧。”国王仿佛一夜间老了十岁，坐在王座上低沉着说，“昨天七魔君苏醒，击破了魔界大门的封印，并袭击了附近的一个镇子。”
　　大王子夫妻站在王座右下方的位置，西鲁面色沉痛的搂着妻子的肩膀，金色长发的王妃忍不住低声啜泣着，似乎已经哭了很长时间，双眼发红肿胀着。
　　“莉亚的弟弟当时正好在那个镇子上，不幸离世了。”
　　威利和威尔站在父亲身后沉默的听着，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魔族要来复仇了。
　　国王继续说：“你们要去所罗因集合对抗魔族，希望可以带着莉亚一起去，让她可以回家祭奠一下亲人。”
　　“遵命，陛下。”亚伯兰恭敬了鞠了一躬。
　　“不比多礼。”国王疲惫的叹口气，“你也算我半个弟弟，雪莉离世的早，只靠你辛苦的养大了两个孩子。”
　　那双眼睛似乎还有什么看不懂的情绪，从威利和威尔的脸上扫过。
　　“我本不想让孩子上战场的，只可惜我们真的没有人手。”
　　“陛下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他们的。”
　　“还有一件事。”国王手指颤抖着握紧了王座的扶手，“如果...如果可以谈和的话，我们愿意多让些利出去。”

　　跟着一起去所罗因的除了他们父子三人和大王子莉亚，还有学院里的一些成绩优异的学生。军方的所有站立则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跟着他们去所罗因，另一部分则驻守国内各大城市，以防魔物侵袭。
　　虽然时间很赶但是他们人数众多，还有很多必要的装备要带，所以直到下午才缓慢的从都城出发。
　　威利从宫里出来就没怎么说话，他站在家族的马车前默默看着军队整点武器，年轻的学生们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那双眼睛还是没有躲过恐慌的侵染。
　　和平安稳的日子就这么被轻易打破了，国王的话一直回想在耳边，到底人类要绝望到什么程度，才会做出不惜把大好河山拱手相让的决定呢。
　　“哥，别想太多。”威尔走过来，他已经换下了校服，穿上了自家千年传承下来的银蝉战衣。
　　这件衣服是当时神魔大战时使用神界的银蝉丝做的，不像人类的铁甲那样厚重，裁剪合身的衣服跟日常穿的没什么两样，只是表面在光照下会显出一种月白色的光。
　　换上战服的威尔已经显出成年人的沉稳可靠模样，威利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深蓝色的近攻系校服，有些莫名的悲伤。
　　另一件战衣被递到他眼前，威尔说：“你一会儿在马车里换吧。”
　　“嗨。”威利刚接下衣服，艾凡便从王宫的方向走了过来。
　　“你怎么过来了？宫里还有吩咐吗？”
　　“没有，我只是来送行的。”艾凡看着他们笑了笑，却没有平时的轻浮，似乎是剥落了长期以来的假面，露出肃穆的内里，“弟弟们，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们会的。”威利和威尔也笑了一下，三人简短的拥抱作为践礼。
　　艾凡直起身看了看周围的人群，指了指他们身后不远处问：“那是魔法系的学生吧？上次校庆的时候见过。”
　　他说的是诺瓦。虽然诺瓦是新生，但作为人类是难得的高天赋，泽菲尔教授千万般不愿意他跟去送死，但这场战争关乎全人类的命运，他只能放手。教授知道自己太老了，去战场会拖后腿，便一心留在学院守着学生们保护人类最后的希望。
　　“怎么没看见伊莱？”
　　“他几天前请假回家了，说家里有急事。”威利有些不解艾凡怎么突然提起伊莱，“但是泽菲尔教授说已经给库莎城寄信了，希望伊莱收到后可以跟我们汇合。”
　　“这样啊。”艾凡点点头，问题是他问的，可是似乎却对答案没那么上心。
　　威利也陷入了沉默，他私心里是希望伊莱不要来的。人类和魔族战力相差很大，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战争。威利作为神血的继承人早就做好了为人类战死的准备，可他希望他的爱人可以活下去，离战火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