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御·》诡言

3、第 3 章

　　新学期开始，分好系的学生们先在大教室开了个会，导师交代了今后除了统一的文史课还在这间教室上，其他时间都由各系教授安排，并发了新学期的课表。
　　散会后学生们便鱼贯而出，向各系的独立教学楼走去。
　　魔法系的楼在学院后面，最靠近后山的森林。专攻魔法需要很高的天赋，基本每年魔法系的人都是最少的，伊莱跟着稀疏的人群在魔法系楼前的喷泉小广场停下，他扫了一眼，也就十来个人。
　　“你们好，我是魔法系主教授安其罗·泽菲尔。”一位胡子花白的老爷子开口说道，身边还有一座两米多高的魔导石，“在你们正式开始学习之前，我们要先测试一下你们的魔法天赋。”
　　“当然，我知道你们入学前都测试过了，但是法师是专精高级魔法的职业，所以我们对魔力天赋的要求会更高一些。”泽菲尔教授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名册递给助手，“现在念到名字的同学上前来把手放在魔导石上，并释放你们的魔力。”
　　助手打开名册，念到：“雷夫·格斯。”
　　“安妮·阿米克。”
　　“凯瑟琳·多梅特。”
　　......
　　学生们挨次走到魔导石面前，按照教授说的做。魔导石明明灭灭，最多也只是发出大厅吊灯般的光。泽菲尔教授轻声叹了口气，看上去有些生无可恋。
　　尤其是今年，好容易等到了基尔伯德家两个孩子的入学年级，结果这两个小子都去了不那么要求魔力的近攻系。简直浪费他们获得的神族血液啊！毕竟对人类来说学习魔法是一件很难的事，比不得神族和魔族天生庞大的魔力基因，他已经快十年没有遇上一个资质出众的学生了！
　　对此泽菲尔教授的怨念非常大。
　　“诺瓦·伍尔夫。”助手头也不抬的念道，手中的笔在本子上记录下学生的测试信息。
　　一位亚麻色齐肩发的男生走出，周围小声聊着天的人群突然静了一下，然后又窸窸窣窣的说了起来。
　　“这可真是没想到，咱们这一届的两个美人都是魔法系的。还好我没选别的系。”
　　“是啊，伊莱就不说了，诺瓦在班里也是仅次伊莱的美人啊，而且...”
　　“啊，听说他很缺钱的样子，只要你有钱就...”
　　旁边几个男生的细语飘进耳朵，带着几声猥琐的笑声，伊莱有些烦躁的皱了下眉。他一向不理班里男生的下流想法，也是因自己是库莎城总督的养子，还算有些身份，所以也没人敢来招惹他。
　　他看向诺瓦，男生的头低着，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半边脸，只露出一截对于男生来讲过于秀气的下巴和紧绷的嘴角。他走上去把手放到魔导石上，霎时冰晶一般的巨石发出耀眼的白光，如探照灯般刺的人眼疼。
　　光芒褪去，诺瓦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石头，也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
　　“太好了，很久没遇上资质上好学生了！”老教授兴奋的拍拍诺瓦的肩膀：“孩子，魔法是很高深的学科，强大的力量也伴随着高风险，你今后要更加细心钻研才行。”
　　诺瓦点点头，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脸颊显出淡淡的红晕。他抬头的时候露出精致的五官，浅咖色的眼睛微微弯起，笑容仿若月色般柔和动人。
　　下一个就是伊莱，他平复一下刚才烦闷的心情，慢慢的把手贴上了魔导石。
　　微凉的触感从掌心扩散，又渐渐变的炽热。
　　魔导石一开始并没有跟前面那样发光，而且像接触不良似的闪了两下，然后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骤然发出了巨亮的光！
　　所有人都被强光逼得拿走挡在眼前，紧紧闭上了眼。
　　伊莱也被闪的眼睛生疼，赶紧拿开了手。
　　光芒散去，老教授激动的胡子都快飞起来了，冲上去给了伊莱一个大大的拥抱。“天才啊！千年不遇的天才啊！孩子你放心，我会把毕生所学都教授给你！你将来一定会成就伟业的！”
　　泽菲尔教授握着伊莱的肩膀两眼发光：“将来有没有留校深造的打算？”
　　伊莱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助手赶紧拉住心情起飞的老爷子：“教授，他还是魔法系新生呢，咱不急于这一时的。”
　　“对对对。咳。”泽菲尔教授激动的站直，强行镇定的理理胡子，“那继续吧。”
　　伊莱侧过头，视线正好和人群后面的诺瓦对上，对方眼中满是羡慕和敬仰，视线相交的瞬间，诺瓦瞬间慌张的低下了头。

　　学院里刚开学的浮躁渐渐平静了，又变回了平静无波的日常。夜风渐渐凉了起来，在太阳升起的黎明前悄悄吹下一片枯黄的树叶。
　　伊莱被泽菲尔教授视为可以帮人类突破魔法极限的瑰宝，和同样被看重的诺瓦天天宿舍魔法楼图书馆三点一线，半点儿空闲也没有。
　　威利也跟高兴伊莱有这么高的天赋，虽然他们可以在一起的时间大大减少，但是一想到也许毕业后伊莱可以留在都城找一份很好的工作，两人又能天天见面，那些细小的埋怨也随风散了。
　　今天是魔物分析课，威利一大早就心情愉悦，拖着早上被闹醒一脸不满的伊莱走向他们的大教室，跟平常上历史课时磨磨唧唧垂头丧气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哥！伊莱！”
　　今早的教室似乎格外喧嚣，学生们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威利和伊莱在早来占座的威尔身边坐下，有些好奇的问：“咋了？今天有啥新闻吗？”
　　“哦，所罗因的修家昨晚发了讣告。”威尔把手中的报纸展开给他，“目前修家主的妹妹爱弥耶·修昨晚病逝了。”
　　威利看看报纸，修家和他们家一样，是所罗因国继承了神血的大家族，也是在本国承担一些祭司的职责。
　　千年前神魔大战惨烈，最后以神族厌战，自己封印了神界的大门而结束了，人类从那之后倒是和魔族和平共处的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当时所罗因作为通往魔界的必经之地，和魔界的贸易迅速发展，一跃成为了五国中最繁华的地方。直到如今魔界大门被封印，所罗因也留下了相当丰富的魔界资源，甚至还有龙的骸骨。
　　威利对魔族的东西很有兴趣，他一直想以后去那边旅游。报纸上的照片里是个棕色头发蓝灰色眼睛的女人，大概是她年轻时最风华盛茂的时候拍的，动人的容貌完美的没有一点儿瑕疵，那双美丽的眼睛仿佛泛着水光，从照片中穿过漫长的岁月注视着你。
　　“她真美，感觉有点儿像伊莱。”威利感叹一声。
　　伊莱也看了两眼，没觉得跟自己像。威利把报纸拽到自己面前仔细看了看：“没觉得像啊。非要说的话只有头发颜色是一样的。”
　　“你哥大概有脸盲症。”伊莱耸耸肩。
　　“我没有！”
　　“不，不好意思...”
　　三人正打闹着，一个有些细小的声音插了进来。威利一抬头，看到诺瓦有些局促的站在他们旁边。
　　“我，我可以坐在这边吗？”诺瓦低着头指了指伊莱左边跟他隔了两个的空位。
　　这个教堂很大，目前学生都到齐了但是还有很多空位，威利眼光扫到诺瓦身后角落里跟个两个形迹可疑的男人，想起学院里那些谣言，点点头故意大声说：“当然！你可以坐在我这边！”
　　威尔心领神会的起身挪了一个位置，让诺瓦坐在了他们兄弟中间。
　　那两个人神色难看的找了别的位置坐。
　　“多谢你们。”诺瓦感激的对他们笑笑。
　　“客气啥，都是同学。”

　　“据说大恶魔都身高两米，身材健壮，而且还有巨大的骨翼！”
　　威利对魔族生物格外有兴趣，下了课去食堂的路还在说个不停。
　　“哥，你上历史课要是有这劲头就不用担心挂科了。”威尔无奈的叹口气。
　　“你不觉得这世上存在的各种各样的生物很令人兴奋吗？！人类本身没有什么特殊的，可是极具智慧和创造力，神魔大战那么大规模的战争中都能幸存下来。”
　　“但人类幸存的重要因素是神族赐予你们的神血吧。”伊莱也叹口气，在食堂找了张靠里的桌子。
　　“可人类本身强大的繁衍和生存能力也很重要啊。”威利拉开椅子坐下，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神族现在完全封闭，我们无法了解。只可惜我没早生几十年，真想看看当时人类和魔族和平共处的样子啊。”
　　“虽然说是和平共处...果然魔族还是彻底被封印在魔界更安全吧。”威尔撇了下嘴。表明了绝大部分人类的内心想法，“修家当年抓住魔族的破绽和五家族协力封印了他们才换来如今的和平安宁啊。”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威利也明白人类内心对生活在魔域的生物的惧怕。
　　“我只是觉得有些遗憾，好想亲眼见见魔族和神族的样子啊。”
　　“哥...”
　　“正常人都会好奇啊，对吧伊莱？”
　　“还好吧。”伊莱对魔不魔物的不感兴趣，亲眼见过人类的荒谬和丑恶，他对任何生物都不抱有美好幻想。
　　突然大门处响起一声轻浮的口哨打断了这边的讨论，很多人都抬头往那边看，威利他们也顺着目光看过去。
　　“嘿美人，晚上有空吗？”两个流里流气的男生在门口堵住诺瓦，满脸坏笑着说。
　　被众人注视着的诺瓦脸色苍白，丢下一句“教授有事找我”就低着头急匆匆的走了。
　　那男生扭头跟旁边的人说了什么，两人脸上流出猥琐的笑。
　　“学院怎么会有这种人，好恶心。”威利嫌恶的翻个白眼转回头，盘里的烤肉都不香了。
　　“好像是海港城一个富商的儿子，在学院里欺软怕硬的搞了不少事，明年毕业。”威尔叹气，“说起来诺瓦也真是可怜...”
　　“啊，你是说那些流言...”
　　“是说他只要有钱就能答应的流言？”
　　兄弟俩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伊莱的声音冷不丁插进来，两人都愣住了，叉子悬在半空，呆呆的看着他。
　　被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这么盯着看伊莱有些不自在：“你俩什么表情？”
　　威利和威尔对视一眼，讪笑道：“没有...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伊莱疑惑的看向他们：“你们是觉得我没有在这个学院上学吗？”
　　威尔低声笑了起来：“那你知道他们背后怎么说你的吗？”
　　“他们说你一脸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怕是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欲望。”
　　“......”伊莱翻个白眼，不再搭理他们了。
　　正在x活跃期的年轻男孩们凑在一起总是绕不过这种话题，私下聊天更是时不时蹦出个黄/色笑话。然而伊莱平时对别人爱答不理的，一般同学连跟他聊天都小心翼翼的，他们觉得对着这么张美的有神性的脸说黄色话题是种亵渎。
　　威利更别说了，本身就揣着不可告人的心思，完全不敢跟他说什么限制级话题，万一玩儿脱了那他就可以找棵树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