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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意中人   语文课 ...

  •   语文课上了一半的时候,姜意的思绪才慢慢从窗外收回来。
      王老师正在讲朱自清的《背影》。课文她以前在别院里读过——母亲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套国内中学的教材,让她照着学。
      那时候她每天除了练琴、练舞、学外语,剩下的时间就是啃这些课本。母亲说:“你不能比姜家那个大小姐差。她学什么,你就要学什么。她要学得更好。”
      姜意翻开课本,找到《背影》那一页。文章她读过很多遍,每一遍都有不同的感受。
      以前读的时候,她总在想——父亲是什么?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父爱”这种东西。
      姜鸿远偶尔来别院的那几次,带给她的只有恐惧和屈辱,她怕他,也恨他。
      但现在,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听着王老师温和的声音,她忽然觉得,也许这世上真的有那种东西。只是她没有那个运气。
      她把课本合上,专心听讲。
      窗外的阳光照在课桌上,暖洋洋的。粉笔在黑板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周围有同学在记笔记,翻书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切都是新鲜的、有序的、让人安心的。
      姜意慢慢地放松下来。
      下课铃响了。
      王老师合上课本,笑着说:“今天就到这里,下节课我们继续。同学们有什么问题可以来办公室问我。”
      她走出教室,门关上的一瞬间,教室里像炸开了锅。
      姜意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课本。她知道会有人来找她说话——新来的学生,尤其是从“国外”回来的,总是会引起好奇。
      但她不确定的是,这些人是真的对她感兴趣,还是只是想来看一看“姜家二小姐”长什么样。
      “你好!”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姜意抬起头,看见一个女生站在她桌旁。圆脸,大眼睛,扎着双马尾,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校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有点大,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我叫陆晚棠,”她说,“陆地的陆,晚上的晚,海棠的棠。你可以叫我晚棠。”
      陆晚棠。姓陆。
      姜意在脑子里快速搜索——陆家,京城四大豪门之一,主做互联网和传媒。陆家有一个女儿,年纪应该和她差不多。
      “你好。”姜意站起来,礼貌地笑了笑。
      “你不用站起来!”陆晚棠笑着把她按回去,“我就是来打个招呼。你是从英国回来的对吧?伦敦?我暑假刚去过伦敦!伦敦眼坐了,大英博物馆也逛了,就是天气不太好,老是下雨。”
      她说得很快,像连珠炮一样,不需要姜意回应,自己就能说下去。
      “你叫什么来着?姜意?名字真好听。姜是生姜的姜?意是意思的意?”
      “意中人。”姜意说。
      陆晚棠愣了一下:“什么?”
      “姜意的意,是意中人的意。”姜意笑着说。
      “哦——”陆晚棠恍然大悟,“意中人!好听!比意思好听多了。那你以后就是我的意中人了!”
      姜意被她逗笑了。这个女孩说话的方式很特别,大大咧咧的,没什么心眼,让人很难不喜欢。
      “你别吓着人家。”
      另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姜意转头,看见另一个女生走过来。这个和陆晚棠不一样,长得高挑纤细,皮肤很白,头发又黑又直,披在肩上。
      她的五官很精致,眉眼之间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但嘴角带着笑意,让人不觉得冷。
      “我是顾念笙,”她说,“顾念的念,笙歌的笙。”
      顾念笙,姓顾。
      顾家,京城四大豪门之一,做艺术品投资和拍卖。顾家的大小姐,听说从小学习艺术鉴赏,气质确实和普通人不一样。
      “你好。”姜意说。
      “念笙你别插嘴,”陆晚棠嗔了她一眼,“我正在和新同学建立友谊呢。”
      “你那种建立友谊的方式,”顾念笙不紧不慢地说,“像是在做人口普查。”
      陆晚棠被噎了一下,瞪了顾念笙一眼,然后转向姜意:“你别听她的,我就是热情,没别的意思。对了,你中午在食堂吃饭吗?我们一起去?食堂二楼的糖醋排骨可好吃了。”
      糖醋排骨,姜意想起昨天谢渡给她点的也是糖醋排骨。
      “好。”她说。
      “太好了!”陆晚棠一拍手,“念笙你也一起吧?”
      “本来就在一起。”顾念笙淡淡地说。
      陆晚棠又瞪了她一眼,然后对姜意说:“那我们待会儿来找你,你先收拾东西。”
      她拉着顾念笙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的英文名字叫什么?我们在国外都有英文名字的,我叫Lydia,念笙叫Serena。你呢?”
      姜意想了想。她在国外的学籍上用的名字是“Jiang Yi”,拼音。母亲从来不许她取英文名字,“你就是姜意,姜家的女儿,叫什么英文名。”但她不能说这个。
      “我没有英文名字,”她说,“在国外大家都叫我Jiang。”
      “Jiang?”陆晚棠眨了眨眼睛,“好酷啊。比Lydia酷多了。”
      顾念笙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把陆晚棠拉走了,姜意坐下来,看着她们的背影。
      陆晚棠,顾念笙。
      两个名字她都记住了。
      上课铃响之前,又有几个同学过来跟她打了招呼,不多,但每一个都很客气。
      没有人像她想象中那样冷漠或者排斥。相反,大家的态度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尊重——不是对她的,是对她身后那个“姜家”的。
      姜意知道这一点,她不在意。
      第二节课是数学。数学老师姓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说话很快,板书很乱,但讲题很清晰。
      姜意听得有些吃力——国内的数学和国外的进度不一样,有些知识点她没学过。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默默地记下不懂的地方,打算回去自己补。
      第三节课是英语,英语老师是个年轻的女人,姓周,说话带着一点点美式口音。她让同学们读课文的时候,特意点了姜意的名字。
      “姜意同学,你来读一下这一段。”
      姜意站起来,拿起课本,流畅地读完了指定的段落,她的发音很标准,不是那种刻意模仿的口音,而是自然而然、像母语一样的语感。
      周老师听完,眼睛亮了一下:“你发音很好,在国外待了很久吧?”
      “嗯。”姜意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她坐下的时候,注意到前排有几个同学回头看了她一眼。不是好奇,是重新审视——那种“原来她真的有两下子”的眼神。
      姜意没有在意,第四节课是历史。历史老师是个老教授,讲课像在讲故事,生动有趣。
      姜意听得很认真,在笔记本上记了满满两页,中午下课铃响的时候,陆晚棠准时出现在她桌旁。
      “走!吃饭去!”
      顾念笙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起来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看书。
      姜意拿起书包,跟着她们走出教室。
      食堂里人很多,但陆晚棠轻车熟路地带着她们穿过人群,找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你们坐着,我去打饭。”陆晚棠说。
      “一起去吧。”姜意说。
      “不用不用,”陆晚棠摆摆手,“你是新来的,今天算我请客。你想吃什么?”
      姜意想了想:“糖醋排骨。”
      “好嘞!”陆晚棠一溜烟跑了。
      顾念笙在旁边坐下,翻开手里的书。姜意瞥了一眼,是一本法文原版小说。
      “你学法文?”姜意问。
      “嗯,”顾念笙头也不抬,“小时候学过一点。你呢?”
      “学过西班牙语和德语。”姜意说。
      顾念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是惊讶,而是——评估。
      “西班牙语和德语?”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为什么学这两门?”
      “西班牙语是因为小时候喜欢拉丁舞,”姜意说,“德语是因为妈妈觉得有用。”
      顾念笙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低下头继续看书,但姜意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种“有意思”的表情。
      陆晚棠很快端着三个托盘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食堂阿姨,帮忙端菜。
      “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一碗汤,够不够?”陆晚棠把菜一碟一碟摆好,“不够再加。”
      “够了够了。”姜意说。
      三个人开始吃饭。
      陆晚棠吃饭的时候话也很多,边吃边说,从食堂的菜聊到昨天的电视剧,从电视剧聊到周末去哪玩。
      顾念笙偶尔插一句,大部分时间在听。姜意也是听得多,说得少。
      吃到一半的时候,陆晚棠忽然放下筷子,看着姜意:“对了,你除了英语,还会别的语言吗?”
      姜意愣了一下。
      “我们学校有很多交换生项目,”陆晚棠解释说,“法语德语西班牙语都有。你要是会的话,可以参加。而且学校每年都有外语演讲比赛,可热闹了。”
      “会一点。”姜意说。
      “哪一门?”
      “德语和西班牙语。”
      陆晚棠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两门?你学了多久?”
      “德语学了五年,西班牙语学了四年。”姜意说。
      她没说出来的部分是——从她六岁开始,母亲就请了家教来别院教她。
      那时候她连字母都不认识,就要开始学德语,母亲说:“姜家大小姐在学德语,你也要学,你要比她学得好。”
      她没有选择,就像她没有选择被打的时候不能哭,没有选择在被关在别院里的时候不能出去。
      “太厉害了!”陆晚棠感叹,“我就会英语,法语只会‘笨猪’和‘傻驴’。”
      顾念笙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声:“那是‘bonjour’和‘salut’。”
      “对对对,就是那个。”陆晚棠一点也不在意,“反正就是打招呼用的。对了,你会乐器吗?”
      姜意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我们学校每年有新年音乐会,”陆晚棠解释说,“每个班都要出节目。你要是会乐器,我们可以一起合奏啊。我会小提琴,念笙会大提琴。”
      姜意沉默了两秒。
      “我会钢琴。”她说。
      “几级?”
      “十级。”
      陆晚棠的筷子差点掉了:“十级?!”
      “嗯。”
      “你什么时候考的?”
      “十一岁。”姜意说,“英皇的。”
      陆晚棠放下筷子,双手合十,一脸崇拜地看着她:“大神,请收下我的膝盖。”
      顾念笙也放下了书,认真地看着姜意。
      “你还会别的吗?”她问。
      姜意想了想,说:“古筝八级,长笛六级,芭蕾过了英皇专业级 Intermediate Foundation,在国外拿过一个青少年组的银奖。”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
      陆晚棠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顾念笙看着姜意的眼神变了——不是评估了,是重新认识。
      “你……”陆晚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是人吗?”
      姜意被她逗笑了:“是人。”
      “不是,你这履历也太夸张了吧?”陆晚棠掰着手指头数,“英语德语西班牙语,钢琴古筝长笛,芭蕾还拿过国际奖——你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吗?”
      姜意笑了笑,没有解释。
      她不能说,这些东西不是她“想”学的,是母亲逼她学的。
      每一个深夜,当别的小孩在睡觉的时候,她在练琴,每一个周末,当别的小孩在玩耍的时候,她在练舞。
      母亲请了最好的老师,花了最多的钱,对她用了最狠的手段——不练完不许吃饭,练不好不许睡觉。
      她恨过那些乐器,恨过那些舞鞋,恨过那些永远背不完的外语单词。
      但后来她发现,这些东西成了她的盔甲。
      在别院里,她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但在外面的世界——那些母亲每个月带她去“露脸”的场合——她是姜家二小姐,会四国语言,精通多种乐器,芭蕾拿过国际奖项。
      没有人会看不起她,她开始明白母亲的用意。
      不是在培养她,是在武装她,让她在任何场合都不会输,让她在任何时候都能挺直腰杆说——我是姜家的女儿。
      陆晚棠还在感叹,顾念笙已经收起了惊讶的表情,换上了另一种神色——一种“我要认真对待这个人”的神色。
      “你学籍是在国外?”顾念笙问。
      “嗯。”姜意说,“在英国。”
      这是真的,母亲每个月都会带她去学校“露脸”不是去上课,是去让老师同学看见她。
      母亲说:“你的学籍在这里,你的成绩要在这里,你的奖也要在这里拿。这样别人才不会怀疑。”
      所以她每个月都会去英国几次,参加考试,参加比赛,拿回一堆证书和奖杯。
      她在那个学校的出勤率低得可怜,但成绩永远是第一,老师们知道她是“姜家的二小姐”,对她的“特殊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你以后怎么办?”陆晚棠问,“就在我们学校读了?”
      “嗯。”姜意说,“我叔叔帮我转的学。”
      “你叔叔?”
      “谢明远。”姜意说,“谢家。”
      陆晚棠和顾念笙对视了一眼。
      谢家。京城四大豪门之首。
      难怪,“那你和谢渡……”陆晚棠小心翼翼地问。
      “他是我哥哥。”姜意说,“没有血缘关系,但我叫他哥哥。”
      “哦——”陆晚棠拖长了声音,表情变得意味深长。
      顾念笙轻轻踢了她一脚。
      “干嘛?”陆晚棠瞪她。
      “吃饭。”顾念笙说。
      陆晚棠撇了撇嘴,拿起筷子继续吃。
      姜意低下头,喝了一口汤。
      她知道她们在想什么。谢家在京城的地位,谢渡在学校里的名气——她今天早上走进校门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那种目光。
      “谢家的养女”“姜家的二小姐”“两大豪门的纽带”——这些标签会一直跟着她,甩不掉。
      她不介意,反而是她需要这些标签。
      吃完午饭,陆晚棠说要带她去逛校园。
      “你上午跟着谢渡逛过了吧?”陆晚棠说,“他那个人逛校园,肯定就是走马观花,这儿是图书馆那儿是体育馆,结束。我带你去逛,那才叫逛。”
      顾念笙在旁边说:“她带你去逛,基本上就是去小卖部。”
      “小卖部也是校园的一部分!”陆晚棠理直气壮。
      姜意笑了:“好,去小卖部。”
      小卖部在体育馆旁边,不大,但东西很多。陆晚棠买了一袋薯片、一瓶可乐、一根棒棒糖,然后问姜意要什么。
      姜意说不用了,陆晚棠硬塞给她一瓶酸奶。
      “新同学福利,”陆晚棠说,“明天开始就要自己付钱了。”
      她们从小卖部出来,沿着操场散步。
      操场上有几个班在上体育课,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阳光很好,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姜意,”陆晚棠忽然说,“你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就找我。我不是说那种‘被欺负了找我’的事——咱们学校没人敢欺负你。我说的是那种‘不知道食堂哪个窗口好吃’的事。”
      姜意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好。”她说。
      “还有我。”顾念笙在旁边淡淡地接了一句。
      姜意转头看她,顾念笙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认真——不是客套,是真的。
      “谢谢。”姜意说。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初二三班这学期的体育课是游泳,在学校的游泳馆。
      游泳馆很大,有标准的八条泳道,水很清,蓝得像一块宝石。更衣室里,陆晚棠一边换泳衣一边说:“你游泳怎么样?不会没关系,老师教得很慢的。”
      “会一点。”姜意说。
      她说得保守了,母亲给她请过专业的游泳教练,学了三年。
      不是为了比赛,是为了“气质”——母亲说,有钱人家的孩子都要会游泳,游得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水里要好看。
      姜意换好泳衣,走进泳池区。
      体育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刘,晒得很黑,说话声音很大。他看见姜意,走过来问:“新来的?”
      “嗯。”
      “会游吗?”
      “会。”
      “什么泳姿?”
      “四种都会。”
      刘老师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行,你先游一圈我看看。”
      姜意站在池边,深吸一口气,跳进水里。
      入水的一瞬间,世界变得安静了。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包裹着她的身体。她游的是自由泳,动作很标准,节奏很稳,手臂划水的角度、腿打水的频率,都是经过无数次纠正之后形成的肌肉记忆。
      五十米,一个来回。
      她游完的时候,刘老师站在池边,表情有些微妙。
      “你学过?”他问。
      “学过三年。”姜意扶着池边,喘了口气。
      “在哪学的?”
      “英国。”
      刘老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但姜意注意到,他在本子上写了一个“A+”。
      陆晚棠在旁边的泳道里,扑腾着游完了一个来回,气喘吁吁地爬上岸,趴在池边看着姜意:“你连游泳都游得这么好?”
      “还好。”姜意说。
      “还好?”陆晚棠翻了个白眼,“你那个‘还好’,就是我练十年的水平。”
      姜意笑了笑,没有反驳。
      下午的课结束之后,姜意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
      走廊里已经有很多人了,三三两两结伴回家。她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经过初二三班的时候,往里面看了一眼——教室已经空了。
      她继续往前走,下了楼梯,走到一楼大厅。
      大厅门口,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渡站在门口,背着书包,手里拿着手机,看起来像是在等人。
      他穿着校服,衬衫扎在裤子里,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匀称的手腕。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她,他把手机收进口袋。
      “走吧。”他说。
      “你在等我?”姜意问。
      “顺路。”他说。
      顺路。他高三,她初二,教学楼不同,回家的路倒是一条。
      姜意没有拆穿他,跟在他身后走出校门。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投在人行道上。
      谢渡骑上那辆银灰色的单车,姜意走在旁边,“你今天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姜意说,“认识了几个人。”
      “谁?”
      “陆晚棠和顾念笙。”
      谢渡点了点头:“她们家世不错。”
      “嗯,”姜意说,“她们人也不错。”
      谢渡没有接话。
      他们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单车链条发出轻微的声响,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你学过游泳?”谢渡忽然问。
      姜意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体育老师的群里有人发了消息。”谢渡说,“说初二来了个新生,自由泳游得不错。”
      姜意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没想到游泳课上的表现会传到高中部去。
      “以前学过。”她说。
      “在哪学的?”
      “英国。”
      谢渡“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风很轻,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姜意看着谢渡的侧脸,忽然说:“哥哥。”
      他转过头看她。
      “谢谢你等我。”她说。
      谢渡看了她两秒,然后转回头,继续骑车。
      “不用谢。”他说,“顺路。”
      姜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顺路。从教学楼到校门口,确实顺路。
      但从校门口到家门口,骑车六分钟,走路十五分钟——骑车的等走路的,就不是顺路了。
      他没有拆穿她,她也没有拆穿他。
      夕阳下,单车和步行的影子,一前一后,慢慢地融进了橘红色的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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