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日成为传说》山河赋情

9、第 9 章 引蛇出洞

　　计划在一周后实施。
　　我们编造了一个"假情报"：三天后，西山基地将派出主力部队，清剿北地的一个大型变异体巢穴。基地内部只留少量守卫，是前所未有的空虚状态。
　　"这太冒险了，"老周担忧地说，"如果领主级变异体不上钩，或者它直接召集大军强攻……"
　　"它不会强攻。"我说，"它太聪明了，聪明到自负。它喜欢玩弄猎物，喜欢从内部瓦解。如果我们露出破绽，它会选择潜入，而不是强攻。"
　　"你怎么确定？"
　　"因为，"我顿了顿，"我曾经……和它打过交道。"
　　这是真话。在第14个末世，我确实和一个领主级变异体周旋过很久。它叫"蚀心"，是我见过最可怕的敌人。它不会直接杀死你，它会慢慢侵蚀你的意志，让你怀疑一切，最终自我毁灭。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领主级是不是"蚀心"，但它们的行为模式应该相似。
　　计划实施的前夜，陈烈来找我。
　　"紧张？"他问。
　　"不。"我说，"习惯了。"
　　他坐在我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枚子弹。那是从鬼哭谷带回来的，上面刻着某个士兵的名字——末世里，士兵们习惯在子弹上刻名字，这样死后还能被辨认。
　　"时砚，"他说，"如果这次计划成功，你打算在西山待多久？"
　　"多久？"
　　"你说过，你是来改结局的。"他说，"结局改了之后呢？你会离开吗？"
　　我看着那枚子弹，没有立刻回答。
　　会离开吗？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自己。我的目标是改变陈烈战死的结局，改变西山基地覆灭的命运。如果成功了，我该去哪里？继续流浪，寻找下一个需要改变的结局？
　　"我不知道。"我说，"也许……会留下。如果这里需要我的话。"
　　"这里需要你。"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楚，"我需要你。"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某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警惕，不是试探，是……依赖？还是更深的东西？
　　"陈烈……"
　　"我知道你有秘密，"他说，"很多秘密。我不逼你说，但我希望你知道，无论你来自哪里，无论你经历过什么，这里……"他指了指地面，"西山基地，可以是你的家。"
　　家。
　　这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我平静已久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我已经很久没有"家"了。第7个末世，我的家是实验室，被毁了。第11个末世，我的家是军营，背叛了。第13个末世，我没有家，只有一个个临时落脚点。
　　而现在，这个末世里的一个男人，对我说，这里可以是家。
　　"为什么？"我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烈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带着几分自嘲。
　　"因为我见过你。"他说，"五年前，在另一个基地的废墟里。那时候你还不是'北地女巫'，你蹲在地上，把自己的口粮分给一个濒死的老人。我路过，没停。"
　　我愣住了。五年前？另一个基地？
　　"五年来，我一直在想，"他说，"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她有没有活下来？有没有找到安全的地方？还是……已经死了？"
　　"然后你见到了我，"我说，"发现我变成了'女巫'。"
　　"不，"他说，"我发现你还是那个人。还是会为了陌生人冒险，还是会在深夜里偷偷哭，还是会……"他顿了顿，"让我想要保护。"
　　我看着他，喉咙发紧。
　　"陈烈，"我说，"我不需要保护。我经历过太多，早就……"
　　"我知道你不需??，"他说，"但我想给。这是我自己的事，你阻止不了。"
　　我们相对沉默。帐篷外传来夜风的呼啸，还有远处变异体的嘶吼。但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和某种正在悄然生长的情愫。
　　"明天，"我最终说，"小心点。领主级变异体最擅长的，就是攻击人的心理弱点。"
　　"我的心理弱点是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是我。"
　　陈烈愣住了。
　　"它会发现你在乎我，"我说，"然后它会试图利用这一点。也许伪装成我的样子，也许用我来要挟你。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不要相信你的眼睛，相信你的判断。"
　　"如果它真的抓住你呢？"
　　"那就杀了我。"我说，语气平静，"不要犹豫，不要谈判。领主级变异体在吞噬宿主后，会获得宿主的记忆和能力。如果我被它吞噬，我就不再是'我'了。"
　　陈烈的脸色变了："我不会——"
　　"你会的。"我说，"因为你是陈烈，是西山基地的指挥，是三千人的希望。你不能为了一个人，牺牲所有人。"
　　他看着我，眼神痛苦。
　　"时砚，"他说，"你要求的，是让我亲手杀死我在乎的人。"
　　"我要求的，"我说，"是让你保护更多人。包括……我真正想要保护的人。"
　　"谁？"
　　我没有回答。因为答案太沉重，沉重到我现在还无法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