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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北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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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线的路况比我想象的差。
三年前的败仗似乎对这片区域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道路被废弃的车辆堵塞，桥梁断裂，隧道坍塌。我们不得不多次改道，原本半天的路程，走了整整一天。
"前面就是'鬼哭谷'。"老周指着地图，"三年前，我们的人就是在这里……"
他停住了，看向陈烈。
陈烈面无表情："继续。"
鬼哭谷是一片狭长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悬崖，中间只有一条蜿蜒的小路。完美的伏击地点，也是完美的葬身之地。
"有别的路吗？"我问。
"绕路要多走两天。"陈烈说，"物资等不了。"
"那至少先派侦察兵。"
"已经派了。"他看了我一眼，"你以为我会重蹈覆辙？"
我没说话。
侦察兵很快回报：山谷安全，没有变异体活动的痕迹。
队伍开始前进。我和陈烈走在中间，前后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山谷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风声。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不安。
"你紧张？"陈烈低声问。
"太安静了。"我说，"变异体不喜欢安静，它们喜欢……"
话音未落，一声尖利的嘶吼划破山谷。
"伏击！"陈烈大喊，"找掩护！"
悬崖两侧，无数黑影跃下。不是低阶变异体，是更高级的——敏捷型，皮肤呈灰蓝色，眼睛是猩红的。它们像是早就埋伏在这里，等着我们进入陷阱。
"撤退！原路撤退！"陈烈下令。
但来时的路已经被堵住了。更多的变异体从后方涌来，把我们夹在中间。
"上悬崖！"我当机立断，"它们从上面下来，上面反而安全！"
陈烈看了我一眼，立刻下令："攀岩装备！快！"
士兵们开始攀爬悬崖。我找到一个凸起的岩缝，手脚并用地往上爬。身后传来惨叫声——有人没爬上去，被变异体拖了下去。
"时砚！"陈烈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我抬头，看见他已经爬到了一块突出的平台上，正伸手拉我。我抓住他的手，他用力一拽，把我拉了上去。
"你没事吧？"
"没事。"我喘着气，看向下方。至少有五个士兵没能爬上来，被变异体包围，很快没了声息。
陈烈的脸色铁青。
"它们是有预谋的。"我说，"这不是普通的伏击，有人在指挥它们。"
"高阶体？"
"比高阶体更聪明。"我说，"可能是……领主级。"
陈烈的眼神变了。领主级变异体，这是末世第四年才开始出现的恐怖存在。它们拥有接近人类的智慧，能够指挥大规模的变异体群，甚至……设下陷阱。
"它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路线？"
"内鬼。"我说，"基地里有内鬼。"
陈烈沉默了。下方的变异体开始攀爬悬崖，但它们不擅长这个，速度很慢。
"我们得想办法出去。"他说，"否则被困死在这里。"
我环顾四周。悬崖平台不大，但连通着一条狭窄的岩缝，似乎可以通向山谷的另一侧。
"那边，"我指着岩缝，"可能通到山谷外面。"
"可能？"
"不确定。但留在这里是等死。"
陈烈看了我几秒，然后点头："你走前面。我断后。"
岩缝很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我走在最前面，手电筒的光照在湿漉漉的岩壁上，映出诡异的影子。身后跟着陈烈，然后是老周和其他士兵。
"时砚，"陈烈突然开口，"如果这次能出去，你有什么打算？"
"继续帮你守西山。"
"然后呢？"
"然后……"我顿了顿，"然后看能走多远。"
"你总说自己能预知未来，"他说，"那你知道，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在昏暗的光线中，他的脸半明半暗，眼神却格外清晰。
"不知道。"我说，"这一次，很多事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包括我？"
"尤其是你。"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那我希望，这个'不一样'是好的一面。"
我们继续前进。岩缝越来越窄，空气越来越稀薄，但前方隐约出现了光亮。
终于，我们爬出了岩缝。
外面是一片开阔的山坡，夕阳正缓缓落下，把整个山谷染成血色。我们成功了，暂时摆脱了变异体的包围。
但陈烈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山谷，脸色凝重。
"五个兄弟，"他说，"我没把他们带出来。"
"陈烈……"
"三年前，我折了三十七个。"他说，声音低沉，"今天，又折了五个。时砚，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当这个指挥？"
我走到他身边，看着同一片夕阳。
"你知道第13个末世，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我说，"我一个人，没有团队，没有基地，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逃命、杀人、找食物。我活了两年，然后发现……"
"发现什么？"
"发现一个人活下来，比死了还冷。"我转头看他，"陈烈，你折了人，但至少你试过保护他们。我连试都没试过，因为我不敢。我怕失去，所以干脆不拥有。"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刚才说，'这一次'。"他说，"什么意思？"
我心头一紧。说漏嘴了。
"没什么。口误。"
他没追问，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
"时砚，"他说，"你有很多秘密。我不问，是因为我知道问了也没用。但有一天，我希望你能主动告诉我。"
"为什么？"
"因为，"他转身面对我，夕阳在他身后燃烧，"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过去，才能造出你这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