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日成为传说》山河赋情

2、第 2 章 落脚

　　陈烈给了我一个帐篷。
　　不是基地内部，是外围的难民区，靠近废弃的加油站。帐篷很旧，帆布上有修补过的痕迹，但不漏雨，地面铺了木板，比我在路上睡过的任何地方都好。
　　老周——那个一直站在陈烈身后的副官——带我去的时候，一路上都在打量我。
　　"你那张图，"他终于忍不住，"真是自己画的？"
　　"嗯。"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活下来的本事。"
　　他显然不信，但没再追问。走到帐篷前，他递给我一个布包，里面是两套换洗衣物、一小袋压缩饼干、一个水壶，还有……一把匕首。
　　"指挥让我给你的。"他说，"他说，既然你不选刀，他就送你一把。"
　　我接过匕首，抽出来看。刃口很新，是刚磨过的，握柄处缠着防滑的布条，大小刚好适合我的手。
　　"他还说什么？"
　　"他说，"老周顿了顿，"让你别在夜里乱跑。变异体最近活动频繁，外围不比基地内部。"
　　我点点头，没道谢。
　　老周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你叫什么？报名字的时候，指挥没听清。"
　　"时砚。"
　　"时间的时？"
　　"砚台的砚。"
　　他挠挠头，显然没明白为什么末世里还有人用这么文绉绉的名字，但没多问。
　　我钻进帐篷，把布包放在角落里，然后躺下来。
　　木板很硬，但比泥地好。帐篷里有一股霉味，但比血腥味好。我闭上眼睛，听见远处传来变异体的嘶吼，还有基地里隐约的人声。
　　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七天。
　　也是我重生的第七天。
　　我做过很多次选择。
　　第7个末世，我是病毒学家。研制出疫苗那天，实验室被幸存者哄抢，样本毁于一旦。我躲在通风管道里，听着下面的人为了最后一支试剂互相残杀。
　　第11个末世，我是军阀的军师。我辅佐的人最终把我当作和谈筹码，送给敌对势力。我在敌营里待了三个月，靠自己逃出来，然后那个军阀死在了我的刀下。
　　第13个末世，我不再相信任何人。一个人活到了最后——然后发现，一个人活下来比死了还冷。
　　那是第14个末世。最后一个。
　　我活到了所有人类死绝的那一天。整个世界只剩下我和一座即将枯竭的反应堆。我用了三天时间，把反应堆的能量导向一个我自己搭建的装置。
　　然后我把自己的意识，打回了时间原点。
　　我不知道这是奖励还是惩罚。我只知道，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天空——末世第四年的天空，灰蒙蒙的，飘着辐射尘。
　　我花了三天时间确认状况。这个世界和我经历过的第14个末世几乎一样，只有一个区别——这里是一本"书"。
　　一本我在穿越前读过的网络小说。
　　书名叫《末日曙光》，讲的是一群幸存者在末世里挣扎求生的故事。男主是个叫陈烈的基地指挥官，绰号"阎王"，冷血、独裁、不近人情。女主是个叫林昭的治愈系女孩，温柔善良，是所有人的光。
　　而"北地女巫"——原书第79章被男主亲手击毙的反派——是个以活人做实验、死时无人送葬的疯子。
　　那是我。
　　至少，是书里写的我。
　　但书里没有写的是，这个"女巫"曾经也是普通人。她救过孩子，分过口粮，在废墟里给濒死的老人喂过水。她只是……太累了。累到不再相信任何人，累到用冷漠把自己包裹成怪物。
　　我不想再当怪物了。
　　所以我来了西山基地，在一切还没发生之前。
　　我要改写那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