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日成为传说》山河赋情

12、第 12 章 崽

　　我们在基地边界线外搭了一个窝棚。
　　不是我不想带狗蛋进基地，而是陈烈的规矩还在——不收孩子。我知道这个规矩对他有多重要，那是他用血的教训换来的。我不想逼他打破，至少现在不想。
　　"晚上带回来睡我帐篷，"我对陈烈说，"白天我出去的时候他待在窝棚，有人送饭。"
　　陈烈深吸一口气："时砚。这不是安全区。变异体夜间活动的半径——"
　　"我知道。"
　　"你知道还——"
　　"那你让我怎么办？"我第一次用这种语气。不是冷静的、计算的、游刃有余的语气，"把他扔出去？他是被亲爹扔给变异体的，我路过的时候他趴在垃圾堆里，身上盖着他妈的尸体，三岁，不哭不闹，因为他妈死前说'别出声，等叔叔阿姨来救你'。我等了三个小时，没有'叔叔阿姨'来。你告诉我，这种人我该往哪里送？"
　　陈烈沉默了。
　　"……他叫什么？"
　　"没问。反正他要跟我，不需要名字。"
　　"那你叫他什么？"
　　"……崽。"
　　陈烈看着我。灯光下，我的脸绷得很紧，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你以前是不是也有过这么一个孩子？"他问。
　　我没有回答。我垂下眼睛。三秒后，我站起来。
　　"你该回去了。"
　　"时砚。"
　　"我没有。"
　　"我没问那个孩子怎么样了。我问的是——你是不是也有过一个想保护的人？"
　　我站在窝棚门口，背对着他。
　　"……有。"
　　"她现在在哪？"
　　长久的沉默。
　　"我亲手埋的。"
　　我掀开帘子出去了。陈烈一个人在窝棚里坐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他带人来边界线外，把那个窝棚加固了三层。副官问他理由，他说：风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