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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白日,姜南溪不曾饮酒,她的父亲日日赌博酗酒,因此她对酒这玩意满怀厌恶。但人死了又活太过玄妙,她满腹悲欢无人倾诉,恰逢此时黄昏正好,喜宴早已结束,一日热闹过后只余凄清。

      她应付满口之乎者也的朝臣实在疲累,心里又想起前世烈火焚身之痛,心下发堵,拎着一壶陌上桑走入御花园凉亭内,屏退身侧侍从,生疏地为自己斟了一杯又一杯,皆是一口饮尽。

      “公主!公主!南溪!”

      夜幕降临,明月高悬,满室酒香,昏黄的烛火摇曳,将窗柩上的喜字衬得一片火红。

      姜南溪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她已经不记得是何时醉酒昏睡过去的,也不记得后来唐果将她带到何处,现下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叫的那般柔情蜜意,从未有人这般喊过她,她一时头晕竟又闭上眼去。

      秦琛见他喊了好几声公主姜南溪都未曾回应,一叫她的名字倒是睁眼看他,一时心中微动,抚摸着她绯红的脸颊,盯着她红润的双唇,缓缓靠近就想吻上去。

      姜南溪醉的昏昏沉沉,恍惚间感觉有双手在她脸上作乱,那双手很大,指腹粗粝,身上一股浓浓的脂粉味,很是难闻,这味道似乎离她越来越近,姜南溪心头一跳:难道是登徒子?!她心头一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倾身撞了上去,那力道,像是要把人撞晕过去。

      “啊——”一道痛苦的哀嚎声响彻云霄。

      姜南溪被这一嗓子吼得酒都醒了,赶紧睁眼看去。

      “姜南溪,你想谋杀亲夫?”秦琛此刻实在无法维持他温和的表象,捂着鼻子,目眦欲裂瞪向姜南溪。

      姜南溪看见秦琛五指间有鲜血溢出,应该是鼻子被她撞伤了,忍不住想笑,但生生忍住,她理直气壮道:“分明是你心怀不轨,你刚刚离我那么近想作甚?”

      “我,我没想干嘛,我就是看你没醒想亲你,再说今晚本就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我就是想做什么也是情理之中,你怎么这么大反应?!”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音量不由加大。

      姜南溪闻言顿觉浑身一阵恶寒,秦琛这个狗东西也真是不挑,对着一个烂醉的人都能亲下去,真是,不挑食!

      “你说的对,我喝醉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刚刚把你撞伤了吧,我叫唐果为你寻太医来。”姜南溪现下只想离开这里,她一边敷衍秦琛,一边晕晕乎乎朝外走去。

      “表妹,不用,只是流了点血,擦擦就行,外面风大,你身体弱,不必为我操劳。”秦琛怎么会让姜南溪出去,万一,万一她去季听澜那个贱货宫里留宿,他的颜面何存!

      姜南溪见秦琛打定主意今夜要把她留在此处,也不想再违心和他演戏,脸色一变,装出一副忍不住想吐的表情。

      秦琛见状一惊,瞬间便后退两步,怕她吐出的秽物沾染上衣袍。

      姜南溪轻嗤一声,借机疾步走出这让人不适的上清宫。

      秦琛见桌上的合卺酒还未喝,迈步就想追去,但又想起姜南溪刚刚那烂醉呕吐的样子,瞬间便没了兴致,只深吸一口气坐到床头,姜南溪刚才那副样子,他也不怕季听澜捷足先登,他但凡是个正常男人,都不会对今夜的姜南溪生出其他心思。

      “唐果?唐果!”

      姜南溪在上清宫外找了一圈都没看见唐果的影子,心下疑惑,难道不是唐果送她来秦琛这的?正想着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来。

      “公主,您怎的一个人在宫外乱晃,驸马呢?”唐果心里惊疑不定,难道两人又吵架了?公主一气之下离宫出走?

      “唐果,我都喝醉了,你怎么还把我送到秦琛这来?”

      “公主呦,奴婢看您真是喝醉了,您今夜肯定得宿在驸马宫中,不然明日可怎么跟秦大人交代啊!”

      操,姜南溪听见这话真想骂娘,她今夜为安秦明章的心,也得与秦琛待在一处。

      但,驸马又不止秦琛一个,她也可以选择安姚文尹的心,去季听澜宫中,所幸她对季听澜观感不错,凑合一晚问题不大。

      “不,唐果,我决定去侧驸马宫中,明日姚太傅定会替我解决舅舅的刁难。”

      唐果:“......”您可真,灵机一动!

      “对了,唐果,秦琛在上清宫,那季听澜应该在乾元宫吧?”

      这两处宫殿分别位于乾清宫两侧,一左一右,距离乾清宫的距离相仿,这样安排也是为表明姜南溪对两位驸马没有偏颇,令百官放心。

      唐果却好似听到鬼话一般,双眼瞪的圆溜溜的,嘴巴张张合合,愣是没憋出一句话。

      “喂!傻了不成,怎么不说话?”姜南溪看着唐果这傻样,忍禁不禁道。

      “咳咳,那个,公主您忘了吗,您......您先前吩咐人将侧驸马安排到冷宫旁的寒芜殿,说侧驸马喜静,让他在那好生待着,您?”说着说着唐果小心翼翼瞄了姜南溪一眼。

      见她面色难看,嘴里还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她也没太听清,只大概听见什么“真TM恶毒”,“这不是存心磋磨人吗”等等,听着像是骂人的话,至于骂谁她一时半刻也听不出来。

      “唐果,日后我不会再针对季......侧驸马了,你们都待他好些,现在,带我去寒芜殿,纪德!你随我一道,带人将侧驸马接回乾元宫。”姜南溪真是无语,原主怎么这般无孔不入地羞辱季听澜,他也未曾做错什么,现在这烂摊子还得自己收拾,真是晦气!

      说罢拉着唐果给她带路,纪德一阵手忙脚乱,叫了几个小太监一溜烟跟上去,一行人快步朝着冷宫方向走去。

      此时正值初秋,夜晚寒凉如水,皇宫的夜更显凄凉寂寥,更别提无人问津的冷宫,微风簌簌,枯黄的落叶四散飘落,飘着飘着,便飘进了清冷的寒芜殿。

      季听澜懒散地仰躺在榻上,一只手随意搭在额头,另一只手缓缓摩挲床沿,仔细看去,他似乎醉意朦胧,在昏黄的烛火照应下,目光迷离,脸颊绯红,唇瓣泛着莹润的亮光,红润的一截舌尖探出,轻轻舔舐唇上沾染的薄酒,一呼一吸间,尽是勾人的媚意。

      他今日一时不觉竟是喝多了,桌上那壶寓意夫妻美满的合卺酒被他喝的精光,头昏脑涨间躺在冷冰冰的榻上倒也不觉自己可怜,但颤抖的呼吸,发冷的身躯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的情绪,他不禁想起上辈子临死前姜南溪说的话,可这场避无可避的大婚,却轻飘飘毁了他所期待的一切,什么狗屁真心待他之人,都是虚妄罢了......

      胸口像被棉花堵住,轻飘飘的又让人格外烦闷,季听澜整个人像被锁在一处密不透风的囚牢 ,连呼吸都开始感到困难。

      “主子”,原纵端着托盘进来,见人躺在榻上不老实地翻身,明白他是不满这场婚事却无可奈何,不由轻叹一声,“我给您端了醒酒汤来,您再难受也不该糟践自个,趁热喝点吧。”

      “这屋也忒冷,我给您多找床被子去。”

      季听澜眯眼盯着原纵翻箱倒柜的忙碌身影,突然觉得他还挺幸福,起码身边有人惦记他,陪伴他,这就够了不是吗,为什么一定要奢望更多?

      虽这般想,但心脏发了疯的下坠,身上一瞬间剧痛难忍,好像又回到了那片火海,这辈子,难道还要做只可怜虫吗?

      “原纵,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主子,您胡说什么呢?”原纵不解,但看着季听澜那副活人微死的样子,也不准备和醉鬼讲道理,翻出一床还算厚实的被褥盖在人身上,又看到搁在一旁动也未动的醒酒汤,心下无奈。

      主子往日不常饮酒,今日却这般放肆,怕人明日头疼,他一个大男人只得捏着鼻子低声诱哄:“主子,这不是姜汤,是醒酒汤,甜的,您尝尝?”

      季听澜闻言乖巧点头:“嗯,好的,你放着,我一会儿就喝。”

      嘴上说的好听,只怕明日他来这碗汤还原模原样搁这呢,原纵忍不住腹诽,但他还有一堆破事未处理,一直耗在这也不是办法,思索一瞬,他决定晚些再来,实在不行就给人硬灌进去。

      原纵想好万全之策,转身朝外走,没想到一出寒芜殿就见公主带着几人走来。

      “公主殿下?您......您?”

      姜南溪头疼,实在不想站这吹冷风,不等人说完便打断道:“休要多言,纪德,你去叫季驸马出来,和我回乾元宫。”

      纪德噌一下没影了,后边的小太监见领头的跑了,麻溜跟上去。

      原纵目瞪口呆,刚想开口说他主子醉的不省人事,怕是没法走路,但看公主那焦躁不耐的神情,没敢张嘴。

      “你家主子睡了?”

      姜南溪看着面前这人,是季听澜身边的小厮,貌似是个忠心的,刚刚她没礼貌打断人家说话,实在不应该。

      原纵结结巴巴:“没......没睡,就是醉......醉了。”

      奇怪,公主不是最讨厌他家主子吗?怎么大晚上不和姓秦的洞房花烛,跑这来,居然还关心主子睡没睡!今天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

      “醉了?”

      姜南溪愣住了,季听澜难道是借酒消愁?应该是了。他应该和自己一样对今天的婚事很不情愿,但身不由己,同是天涯沦落人!

      “罢了,既然他醉了,那就明日再搬,今夜先宿在这。”

      “唐果,你去叫纪德出来,我去看看驸马!”

      说罢就往里走,原纵一看大惊失色。不是吧,难道公主今夜要玷污主子清白?这可不行,但,但让他誓死守护主子名节,他也实在不敢,呜呜呜......主子我对不起您!

      纪德才费劲巴力地吩咐小太监把醉的胡言乱语的侧驸马搀到门边,就被唐果拉到一边说悄悄话。

      “公主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跑这寻热闹?”

      纪德一听唐果说公主让他明天再来忙活,气不打一处来,他好不容易盼来的摸鱼日毁了,结果还白忙活一场,真是气煞他也!

      “嘘,快走,公主一会进来了。”唐果边说边拉着纪德溜。虽然她也摸不清姜南溪的心思,但公主吩咐什么她就做什么,想那么多作甚。

      姜南溪一进屋就看见衣衫不整倒在榻上的人,地上两床被子胡乱丢着,刚想吐槽这人也不嫌冷,就见他伸手将外衫褪去,脖颈渗出一层薄汗,似乎是热极了。

      “哥,哥们,你......你别脱,有碍观瞻,有碍观瞻。”

      姜南溪话说的正经,眼神却控制不住朝人身上瞥,她是个颜控,上辈子因家庭原因自卑,活到24岁都是母单,平时只能舔屏口嗨,实际却连男人腹肌都没摸过,现在看见一个长得活色生香的美人当着她面脱衣服,这情景怎一个刺激了得。

      季听澜什么都听不清,他只觉得自己好热,口干舌燥,四肢百骸都发烫发软,胸腔里像是生了一把火,火势灼人,让他只想扒光了衣服跳进水里。

      “热......好热,我好热!”

      姜南溪凑近只听这人一直喊热,看着他快要□□的身体,实在怕长针眼,歪过头去就瞧见桌上放着碗醒酒汤。

      她想着若季听澜酒劲不散一直这样那她今夜怕是没得睡了,便端过碗给人一勺勺喂。

      但醉酒的人爱乱动,姜南溪眼见半碗汤都流到了床榻上,实在无法,将腰间的绸带扯下,将季听澜做乱的双手绑住,又摁住他摇晃的脑袋,将碗挨到人嘴边,硬生生给人灌了进去。

      “咳咳,咳咳咳!”季听澜被呛得心里泛酸,成婚本就非他所愿,如今还被人这般粗鲁对待,凭什么!

      他眼皮眯开一条缝,就见罪魁祸首笑眯眯看着他,这人离他好近,呼吸近在咫尺,好似他只要轻轻抬头,就可与她呼吸交缠。

      也许是今日酒醉的厉害神志不清,也许是心中妄念作祟,想抓住那一丝近在眼前的虚影,去缓解他一直以来无处可藏的孤独。季听澜无意识仰头凑上前去。

      姜南溪被蛊惑了,她喂完醒酒汤,捡起地上的锦被给季听澜盖在身上,刚盖好就被掀开,她素来有耐心,又给他盖好,这次将被角掖的严严实实,看他还怎么乱动。

      掖被角时她和季听澜不免挨得近了些,她垂眸就见眼前人双眸轻眨,狭长上挑的眸子尽显风情,略长的眼睫在光影投射下印出一片阴翳,鼻梁高挺,鼻尖还有颗小小的黑痣,薄唇轻启,她还能闻到甜丝丝的醒酒汤味。

      她好像真尝到了一丝甜味?软软的润润的,像果冻,还带着温热的鼻息?

      不,不对!

      操,他妈的季听澜干嘛突然抬头!

      她真不是故意亲他!

      但,好甜啊!

      姜南溪心脏扑通扑通发疯般狂跳,手脚都不知道放哪才好,她有一瞬间明白得心脏病是什么感觉了。

      她回味了一下刚刚的感觉,耳根都红透了,腿有点发软,长期以来对亲吻的好奇一下被满足,又觉得有点空虚,她,好像还想再亲一次。

      季听澜深觉他醉的生出了幻觉,要不然怎么感觉好像有人亲了他。

      亲他的人好香好软,他连大气都不敢喘,脸更红了,喃喃自语:“梦,软......”

      姜南溪听这话就知道季听澜没意识,怕是以为在梦里吃了口豆腐,不禁莞尔失笑,又想起他手还被绑着,手忙脚乱给人松开,见他手腕一圈红印,没忍住揉了揉,真是娇气!

      “你明天看见手上的红痕可别冤枉我,我可是一片好心,万不可忘恩负义,听到没!”姜南溪看着季听澜微微嘟起的唇珠,小声叨叨。

      季听澜好像听懂了,使劲睁大眼睛,用那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眸盯着一处看,好似是看姜南溪,又好似只是看空气。

      “你是姜南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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