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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未命名-红绳 林氏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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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依着树根坐下,丝毫没有害怕——她说着说着,呜咽不成声,却受了惊吓似的叫了一声。
一只藤蔓攀上了林氏的脚踝。我离林氏最近,忙放下了怀里的小白。小跑过去解围。
匕首一闪白光,豁然斩断藤条,残骸落满地。
林氏好像吃痛地抚上脚踝。轻轻嘶了一声。
钱炜葛向这边瞟了一眼。
我以为是自己武功不精,伤了林氏。查看了一下,没有割开口子,但她那白白的脚踝的确涨红,红里泛紫。还有皲裂的迹象。
我担心我做错事,向林氏赔不是。
抬头环视了一圈,喊来了在刚我一旁的多桑,让他去找王鹏宇,王鹏宇的身上应该有药。
我问了小白,怎么样可以了解到到这些树怪的信息呢?
小白指了指之前的奖励【四方鼎】,本身就是可以测定液体成分的神器,但是我没有可以溶解大部分固体的溶液呀!
我蹲着一边,尝试着聚水。
王鹏宇已经随金屋进到了佛堂里。多桑于是也进去了。
佛前又烧上了新香。
佛像后的小隔间里传出了男人啊啊/乱叫的声音,这声音时断时续,时急时缓,连绵起伏。
多桑心中疑惑又好奇,但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向门内看去,王鹏宇骨瘦嶙峋,没有赘肉的身体就这么赤/条/条/的/裸/露/在空气里——是的他就这么以打坐的姿态漂浮在空中。他的表情挣扎着扭曲成一团,痛苦万分。
见势不秒,就要回身去找钱炜葛。
此时刑部大理寺前的日晷已经缓缓移动到了申时,夕阳渐渐露出红霞。
准备缉捕林氏的捕头已经搜了附近三间大寺庙,还有郊外的一些小寺庙。
董事中站在石狮子之前,等着判官,一块去吃酒——
是申时的半个小时前,跟随金屋一起进了佛堂的王鹏宇,猛地腿软了下来,两股无力,膝盖瘫倒在蒲团上。
“是我救了的你,你也该听话,你好活,我自然会让你好活——”无喜无悲的声音从半跪佛前、双眼紧阖的金屋住持口中说出。
于是就有了多桑看见的那一幕。
钱炜葛推开了内间的门,多桑跟在后面。所看见的:
盘坐在阴影里的金屋睁着血红又贪婪的瞳孔——疯狂地吸食着灵气。
钱炜葛也就明白了情况,金屋在用王鹏宇的身体为炉鼎在行邪法——
金屋的青筋暴起,狠狠瞪了不识趣的人一眼。
多桑没想到开过的玩笑成真。金屋藏娇——字面意思地呈现。
钱炜葛两三步切开了,用灵力链接的在进行仪式的两人。
又改刀横向金屋。扎向他的心口,金屋用手接了下来。金色汩汩地流了出来,沿着手骨,织成了金色的交错的嵌锦汉衫。
金屋好像不觉痛苦,却见这异样的血色兴奋了起来。
于是用尽真气,从骨肉里挑开了剑刃,把云铁的剑身折返,要刺到钱炜葛了。
钱炜葛闪身避开。不禁汗颜,因为他托故友锻造的无敌坚硬的云铁剑,不能再用了。
我还在等着去找王鹏宇的两人回来。索性与林氏聊了几句。边聊边学习如何聚水。
林氏见我的真气外显,语调高了一两个度地说:“原来你可以生发水灵根呀!”
不一会儿,钱炜葛半打半撤的动静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自己抽出蛇刀也加入了与烛台的群战中——
我们与空中乱飞的兵器打了几十个回合,却不见兵器攻击减弱。
我早已经汗流浃背。救救我呀,我只会跑腿呀!
又挡回了一轮攻击,钱炜葛吩咐我催动水系的真气,开了刃,飞速跑起来,要有响亮的破空声——“会有办法的,你听我的。”
我收到指示,落了下去,留钱炜葛一人阻挡。
我把蛇刀投至于中央。
抽出匕首,打圈跑起来,跑动中模糊看见了一个人从佛堂出来。
与刚迈左脚岀来的金屋师傅对视,他的半边脸颊都下陷,从眼底流出金血。
金屋的单手敲了敲禅杖,禅杖上端随摆动撞击脆响。
周围的藤条循着声源延伸,向禅杖靠近。
挥动杖柄,让声音集中向林氏和我的方向牵引——
我不得不加快跑动的速度,希望可以引来水,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催动水系真气,但我信任钱炜葛的判断。
我的身后跟着一树又一树的枝条——匕首破空声滋养着循声枝条的疯长……
林氏不为所动,笑了笑,摇了摇头:“你追求的力量,快把你的生命力消耗尽了。”
金屋没有接林氏的话:“弃妇一个,若不是我好心接受你,你怎会不被抓住——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林氏没有什么反应,好像习惯了这句话似的。
林氏被藤蔓包裹。
我没办法分出心神去管他人,只能依着之前的法子,试图理解并实现,钱炜葛口中的水系真气催动之法。
蛇刀融化似的,向下滴一种液体。一滴一滴,渐渐铺开了地面。
待水声落尽。我已经力竭。
所以高人在哪呀!我都做好了提前工作了呀。
我也被包裹了起来。
如今在场可以战斗的只有钱炜葛一人。
完了完了,要栽在这个老头手里了吗?我倒是还有保命符护体,可是他们呢。
担忧笼上了我的眼眸。
而林氏所在的草笼之下,已经渗出了血。流入了我武器所汇聚的液体,染红了一片。
可没一会儿,沿着血迹,水珠凝结,水面上冻了。
冰椎由冰面刺出,刺破了笼子。我与林氏得救。
金屋有些惊诧,但是还是投来了恶狠狠的目光。
“谁也不能阻拦我,我的法度就是世界的法度。”
林氏不急不缓地说了一句:“痴人说梦!”
林氏双手冒着寒气,护住单肩,凝结长弓,搭上冰翎箭,拉开弓弦,蓄力待发——
我想:这真是我姐!你也没说你是全能弓兵呀!这大概就是钱炜葛所说的办法了。
金屋气笑了,明明说好了帮林氏办好了事,林氏就和自己在一起,他连什么道义礼法都抛诸脑后,却换来合作伙伴的冷脸相待。
“水娘,你为何反帮他人!”
“这里,你怀着最大的真相——”
我噤若寒蝉,因为我才意识到可能我知道的才是最大的真相。
金屋也不待林氏说完,就敲动禅杖,震碎了冰面,喀吧喀吧——攻击直冲林氏而来。
林氏放出箭矢,却已经来不急转移了。
情态不妙,我过度引动真气,再次发动蛇步,接近了林氏,环住了她的腰,冲了出来。
而刚才的地方已经抬起了一巨大金属方石。
而射出的箭矢,却被悉数挡下。金屋却好像敏感肌似的,还没伤着,就要回避性的变强——树枝包裹住他,待枝蔓拖起他,升至半空。
他破“茧”而出,他的后背长出条条展开的枝条,像是蝴蝶的双翅,又像是被控制的木偶。脑袋与先前的天穹人脸重合。
究竟是金屋依凭了树怪的能力,还是树怪寄生了金屋。
无法得知,可金屋陷入比先前更糟糕的疯狂。
对于钱炜葛的攻势更猛了。
可钱还是守着我们的天穹。
在一边和器灵一起躲着的小白,翻出了那把看似平平无奇的【剪刀】。
它是可以剪断一切的东西。
那么……
我想到了办法,我与林氏交谈了一番。林氏尽管有点怀疑这把剪刀,但还是担心我在进行这个计划时真气不足,又给我渡了一些。
我催促着蛇刀上的器灵加快水域的形成。
边跑,边在脚下生成一小谭水,让林氏用冻结的能力辅助我登天,绕到金屋背后,再用剪刀。
我已经踏至半空,却还是没了真气。有点不甘心。
可钱注意到了我的行为和险境,心领神会,他飞至我身边,在我要下坠时。把我向上一抛。
我忽的一喜,又马上笃定了眼神。向金屋后背来上一剪刀。
随着骨肉分离的撕裂声刺破天穹,树怪所造的天穹也豁开了一个口子。
他与树怪分离了,他也脱力倒下了,脸着地。
视角回到官府的监狱,无论衙役判官怎么审,卢母都表示林氏不知情,坚决承认是自己做的,她看不惯儿子的行为——
她身上的伤比不上心里的痛。
酉时,官府已经察觉到了安鸣寺的异常,正打算前往。
酒席上,董事中给判官敬酒,夹了俩口菜,问着卢母审得怎么样了。
董事中拍了拍判官的肩膀,他已经酒精上头,悄悄地对判官说:
“我这样一做,主和派的,要给我一笔钱;反对林令公的,要从我这里挖黑料,又是一笔不少的收费;这还可以成为我在朝廷上站稳脚跟的投名状!一石三鸟,哈哈,真是天才,天才啊!”
安鸣寺中的战斗已经结束,金屋已经昏迷,询问只能推后。多桑扶着已经虚弱的王鹏宇,与围坐着火的人群汇合。
现在需要复盘了。先来的是林氏。
她在帷幔下的嘴一开一合,柔声诉说着一段故事:
“我的女儿,囡囡,我的心尖尖。夫君常常欺辱我和囡囡,我不忍我的好囡囡浑身是伤,所以托我的父亲送囡囡去修行,如何护住自己——可,我的好囡囡又如何知道她母亲的一片苦心呢,她怨恨一复一日的苦练功夫,她怨恨教她修行的老师,她更怨恨我,十几年来也没有修书一封,让我苦挨了十年——”
多么令人动容的故事,令闻者落泪。
我感同身受,要是我在这小说中待十年半载,现实中我人间蒸发,我的母亲又该如何面对呢?
“那现在呢?”钱炜葛接着问着。
“她呀!囡囡离开了卢府,再也没有回来,也许就是我死了,囡囡也不会回头了。但他婚配了,我也由衷祝福她。”
“可以说说你月月来庙里的目的吗?”钱炜葛依旧在审视。
“我月月来此为过去的囡囡求一张平安符。我希望,她不会因为我带她来了这个家,而终身痛苦。”
“可我素闻卢主事品格端方,谦谦君子,怎么成了你口中三番五次提及的家暴之人了呢?”
“是……”林氏暗觉再说不妥,就噤声了。
“我还知道你的夫君是主战派的主力,还多次反对了我呈上的密信,原来他背地里是这样吗?”
“不是的……”
“那么好,我做出我的推断,你的小名叫囡囡,对吗?林令公之孙林水娘,字璐歌,对吗?”
林氏才堪堪震惊地后退
“你不是戍边的兵众,怎会如此熟悉宫闱之事”沉思了一会儿”难道你是……”
钱炜葛就是浅浅地低了低头,示意不用再说了。
所以你是说钱炜葛还有马甲。所以他还有什么身份吗!也真是闹麻了。
我也是半透露不透露了我有剪刀神器的事情。
并且说我还有其他的,索性私下就把【魔杖(海外留学版)】给了林璐歌。
希望璐歌可以敞开心扉,把残缺的故事补完。她又陷入了沉默,没有接我的礼物。
又聊杂七杂八的,到了亥时,金屋转醒。
而我们也听到了安鸣寺的全部故事:
高人传授先祖两种修炼的法门——抚灵法与炉鼎修炼法。
都有相关的防护措施,例如从抚灵法者,会佩戴红绳。一定回到寺中去佛堂拜见。这棵槐树。
谈起发疯的槐树,却是在很早之前就在栽下的,不知道为何发疯。
后面就是金屋跟大家道歉了,我也没听了。
待人们散去,我和小白抱着【四方鼎】而至,撇了一点槐术的枝条,用剑凝结的水混合。
得到了分析结果,植物纤维,灵气10.34%,怨念24.90%……
于是我准备“刨根问底”。
当我翻开槐树交错的根时,看见了一个黑色盒子,它像肉瘤一样缀在主根上。
我把它摘除,再测定时怨念,其已经减少大半。问了小白,说看不出来什么危害。但无论如何先把他扔进背包里吧!
还有,我要去试着找找春十娘,所以在【寻人启事】上写上了春十娘的名字,确定了位置后,再回来,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就连夜从侧面下了山。
而黑夜里还有一个人默默地跟着我。
多桑从后面跑过来,拿来了一个书箱和一沓入门手册。
而黑夜里的那个人就是钱炜葛。他走到多桑面前。翻开了入门手册,摸了摸最后的几页。
他能明显感觉到,上面有诅咒,但这种诅咒只针对人可以看见他的人,即这种诅咒只针对可以掌握真气的人。
钱炜葛问多桑还要不要做他的跟班,但多桑还是说要继续在山中修行。
于是钱炜葛与多桑告别,来追着我的足迹了。
待两人走后。
子时,衙役追了上来,火把围住了破开的外门。对着内门大喊,破坏了小僧做着美梦。
值夜的开了山门。
外面围得水泄不通的衙役,个个举着一点光亮,照亮了山庙,天色亮如白昼。
火光中——缉捕了林氏和金住持,和若干僧人,其中就有多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