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沙牛1 第二章 ...
-
第二章
我踏上古道,嘶哑的马叫排徊在天堑的缝隙。苍鹰在一线天里飞出,又盘飞进去。
穿过清瘦的石峰,我遇到了牵着马的一队人,我说云间客栈来的,有没看见一个清秀模样的小伙子。
他们热情地向我拥抱,听他们操着一口闷闷的方言。
“你是云间客栈来的?”一个大胡子凑过来, “我们正要往那边去!”
“那你们见没见过一个清秀的小伙子?”我踮起脚往队伍里望。
大胡子笑了:“你说钱老板啊?他不在,头儿让他去接人了——得有人带路。”
旁边有人补了一句:“三天后石林外的客栈碰头,来不来都走!”
大家哄笑起来,有人拍我肩膀:
“小兄弟,你会开道不?”
我挠了挠头,我也是第一次来这呀,谁家好人开地图没有地图的。
领了治理水毒的奖励,看看技能树有没有什么地图功能——
有一个类似的。与千里追踪技配合使用的,花了20点技能点,可以鸟瞰2公里内的地形。
“我去找那个小伙子,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是三天后我可以回来,就领你们入关!”
并非十万火急,压根就没有急事。
[送马帮-支线任务]时限:3天。
便一边开了蛇步,一边开着千里追踪技跑图,这是我研究的跑路神技。
草绿换黄沙,铜驼响古今。
丘起雪厚积,河卷银环铁。
百战君不回,奈何伊恨怨。
无言换浑天,后土证沧桑。
我跑得鞋子里进的都是沙。索性坐在沙丘上,脱了鞋,开始倒沙。开始吐槽……
天地昏昏暗,快黄昏。
我侦查到了一串驼队进入范围,我侧手支起了自己,套上鞋,蹦哒了两下,向那边招手:“钱老板,你回来了吗?”
我挑了一句最不会引起尴尬的说。
我跺跺脚,想起来,小白和芝麻汤圆(我给小水鼠起的命)还在我的背包里呼呼大睡。
我就气得不行,凭啥我带着他俩,还要顶着毒的要命的大太阳行进,我难道是太阳能充电柜吗,自己给自己充电,然后移动qwq。
我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通,又回到踏着沙丘脊过来的一行人。
他们来我这个山丘上,支了一束火把,准备休整一下。驼队夜间走得多些,可是我白天就跑完了驼队一整天的量,还不是因为小白那个一顿催呀!
我严重缺能量,打完招呼就立马打窝睡觉了。
火堆里迸溅滋啦滋啦的火星,枕着暖和枕头;漫天星辰,劈出一道晶绿色和蓝色挑染的银河,盖着星辰图案的被褥;黄沙细细软软,这床睡起来——舒坦!
火光围着的一边有个沉默的女孩,离群大家的酒和欢歌。凝望着无垠的沙海。
她就坐在我旁边,我睡醒爬起来,仰视在我面前挡着的黑布,最后我惺忪的眼对上女孩狠利的眼。
我退了两步,跟她道歉。
她的骨相很突出,尘风扬起她的面上的纱布,故事感就像美酒般渗入观者的眼睛,像是一曲苦涩又回甘的沙漠民谣。
她没有理睬我,又像是想起来什么,回眸,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你认识镇北将军蒙阳吗?”
我摇了摇头。
她好像肯定这个答案似的,点了点头。
眼神又回到了那片沙海,空洞地看着……
她不理我,我还不会问吗?
“那个女子,是谁呀!”我问在一边在和驼队队员喝酒的钱炜葛。
“她……是个身手不错的……佣兵,一开始就在队伍里了……”
钱炜葛扶着醉醺醺的脑袋: “叫什么来着……独孤雁……”
我边点头,把他手里的酒瓶收了回来。
携着他的肩膀,把他移到一边。他蹲下来,吐了出来。
休息得差不多了,又踏上了“沙海舟行”。
漫漫沙海,驼铃声回荡开一圈圈涟漪,留下一道脚印,又被追上了的沙覆盖,好像古来的足迹在慢慢重合……
度过黄沙,有一些桦树林。
穿过林子,后面是平坦的草原,再向前走,浮现朵朵绵羊,羊群的后面缀着牧马。
多么舒坦,我已经快忘了我被追杀的事实。
不管,火未烧眉毛,永远不急。
我走在队伍的后面,看着走在队伍边缘的姑娘,愈发好奇她的身份,她就沉默地走,多问什么也不答。
只是向她提问蒙阳将军,她的眼眸才微微煽动,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又沉默,最后给一句:
我在找他。
我觉得她不像千里寻夫的痴人状态,因为她感觉对所有都不大关心,若蒙阳将军是她夫君,她的表情也不不热烈。
淡漠是她的常态。
我也不打算接着问下去,她有一个丝丝的不耐烦,况且她打我三下五除二。
回去一定要进精武艺,不能走哪被打到哪,也许白邈的问题我还没解决,我就毙命在途中了。
不多想了,喝酒喝酒,大家扎了营,流萤扑飞在篝火火光外。
钱炜葛说:“马上到下一个关口了,明早去城里休整下。”
我点了点头。
我自然早早睡了。在睡梦中,模模糊糊听到打斗声——
外面,野狼群围着营地。
“呜呼”在感应月的呼召。
寂静的云野不再沉默,细细的战鼓擂动于天与草接壤处。
营地里,没什么人还清醒,叫你们没事就喝大酒;今天值夜的人喊起了大家,还有人怨什么事扰了好梦;钱炜葛抽着剑就出去了,掀开营帐,就看见那姑娘在与狼群周旋。
左持火把,右拖刀,狼群有的看见火把向后退了退,有的被一刀划开腰身;待狼群群起而攻之,那姑娘运起真气,把刀向火把一淬,刀锋勾起火焰,旋转地切一圈。
钱炜葛从后刺向狼王的脑袋,又以风的速度擎住一两只狼的尾巴,又腰斩。
狼群散了。
远处,一道黑影出现,接着后面跟着一个。
“独孤雁,亡国公主,与镇北将军有仇。”
前面的黑影拍了拍掌,“有意思!”
隔天进了城,队里的商人就开始兜售香料,宝石,丝织品……
本身这里是平常卖货的“主战场”,但这次要进京,所以什么都摆得少了些。
我们一行人进城时,就一直听见一个消息——镇北将军要结婚,娶城主的二女儿,窦漪伊。
我一听,就警觉地看向独孤雁,她听起来似乎凝滞了,又转瞬恢复如常。
她跟驼队的领头讲:“我去把我身上的些珠宝当了去,我去买两个胡饼。”
领头的独自开朗,
“对了,要不我先把尾款结给你,看你个小姑娘走南闯北的,不容易。”
领头的转头和我们商量起,要不要去拜会下窦府,早年行商多亏了窦使节的帮忙。
我第一个同意,想吃了宴席再走。
走到窦府,队伍里已经少了大半的人,也有那个不见影踪的姑娘。
进了窦府大门,驼队把贺礼递给小斯。
人们流动在这番热闹的气氛中,几个商贾上前和一个中年男人攀谈,那个男人乐乐呵呵的:“谢谢,各位的赏光!”
眯起的眼睛斜睨了下来,对门口的护院点了点头。回身又与驼队领头客气了一番。
护院跑了出去,向更多人传递一种信号,将军要娶亲了,守在城外的军营里也流开了将军的消息。
蒙阳将军听着亲信传来的消息,手里还是没放下敌人的棋子,在战略图上。
他暗暗低语了句,“窦老又要搞什么?”
蒙阳将军下了令,不准军里再传这种谣言。
他捏了捏鼻梁骨,迈步出去了,刚掀开帘帐。
“嗖”一支箭射在了支撑木上。
掰下来一看,有张纸条:
蒙阳哥哥,我们老地方见……
他路过练习沙场,就这么走过了。
就这么走过了,窦小姐在□□匆匆露了一面。她被叫过去梳妆,走了两步回头又看看来客。
她被按到镜前。丫鬟们围上来。
把钗那么一插,把凤冠一戴。
胭脂那么一施,朱砂那么一含。
圆扇面前一挡……
窦小姐推开窗,看着脉脉江水,回忆起了:
在质子回国后又被贬到蕃地,跟他的舅舅姓,改名为蒙阳,与窦使节也有来往,他们相见于一场春日的宴会——
蒙阳小哥不想在大人的世界里躬笑谁;窦小姐也不想在宾客前表演。
他们在一边的亭子里匆匆看了一眼……
“蒙阳哥哥,你好呀……咳咳……”窦小姐咳嗽了两声,忙拿手绢掩了嘴唇,
“为何你逛到□□来了,父亲让我叫你回席。”
“不回,这里挺好的!”少年心气的蒙阳在努力寻找可以安放内心的地方。
“那我陪你坐会吧。”窦小姐缓缓倚水柳坐下,
“你应该心里正难受,可我的母亲说过等一等,等到柳发新芽,等到春来开花,就会好很多。”
思考到这,蒙阳将军望着默默的江水楞了楞神,可他的手掌始终没有离开腰间,那里插着一把小刀。
因为自从窦使节展露掌兵的野心后,蒙阳将军已经与窦小姐闹掰,不再有什么“蒙阳哥哥”了。
是谁的邀请呢?
太阳爬上中天,吉时已到,可端坐在塌的窦漪伊知道那个人不会来,自己的婚礼不是给他的,像是送给无望的自己的。
我和驼队里的朋友们吃的很开心,这啃一口,那啃一口。
【四方鼎】里的芝麻汤圆还是要进食,我就向包里塞了个鸡腿,驼队里的人用孩子多吃点的眼神看着我。
芝麻汤圆从包里钻出来,我在好奇祂为什么出来,祂拽着我的衣服,让我去□□。
一进去,有一座铜制牛摆在院子中间,斜睨着大地,不太与传统的形象吻合。
我正想问祂“这有什么特别的”,祂已经缩回包里不动了。
钱炜葛看着我离席了,没怎么管我,但从时辰来说,接亲队伍应该已经到了,可……哪里怪怪的……觉得不对劲。
钱炜葛也离开了席间。
走到巷口的驼队商人,问了一句,你看见独孤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