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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户部:没钱。朕:明细拿来
轿撵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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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撵晃得像通勤地铁。
谢瑜靠在软垫上,刚想闭眼装死,脑海里“叮一声,”系统弹窗像考勤机一样打卡:
【今日议题:户部】
【关键词:没钱】
【绩效目标:现金流回正 0.0%】
【备注:请宿主停止逃避】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句“我不想上班”咽回肚子里,换成帝王专用的自我催眠:
“行,今天就查账。”
其实她没那么想查。
昨夜写完流程,她才明白:
当皇帝可不止是坐在龙椅上发号施令。
当皇帝,没有年终奖、没有双休,还要随时担心脑袋落地。
更要命的是,她如今面对的户部,简直是“财务部+预算部+出纳+审计”合并版:
权力大,信息差大,最擅长用一句“没钱”把所有锅推回老板头上。
谢瑜越想越清醒,越清醒越想辞职。
系统读心般闪了闪:
【检测到宿主有离职意向】
【警告:当前为试用期关键期|擅自离岗将计入绩效扣分】
谢瑜:“......”
闭嘴,查账。
轿撵外脚步声整齐,跟着的却不是羡荷,而是她派来的掌事女官。
女官手里捧着一只细口食盒,步子稳得不见半点颠。
隔着帘子,她压低声:“羡荷姑姑已先入殿候驾,叫奴婢问陛下,今日可需薄粥垫胃。”
谢瑜精神一振:“要。”
轿撵落地,唱喝声起。
“陛下驾到!”
殿中安静得反常。
昨日那种被“明日再议”吓出来的安静,是缩着脖子。
而今日的安静,却像有人在等。
等她先开第一刀,刀落在哪儿,便跟着风向站队。
她扫了一眼队列,视线在某个绯衣黑冠的身影上停了半瞬。
那人站得笔直,像雪地里一柄不肯弯的剑。
注意到她目光,他没有回看,只是垂眸,礼数周全。
系统弹窗在角落里闪了一下:
【提示:宿主注意力偏移】
【建议:回归议题】
谢瑜清了清嗓子,语气温和得像在发表会议开场白:
“诸部皆言困局,需国库支持。今日,朕先问一事。国库现状如何?”
殿中更静。
户部尚书刘明立刻出列,叩首。
他抬头时眼眶甚至有点红,像刚熬夜加班到天亮。
“启禀陛下,国库吃紧,须节用。”
他一口气说完,像背过千万遍。
还不等谢瑜说话,他又补上第二条,语气更沉痛:
“陛下圣明,当崇俭德。”
第三条紧随其后,压轴的“祖宗大法”:
“且此乃祖制,不可轻改。”
三连一出,殿里许多官员神色立刻松了。
这就是他们熟悉的安全台词:没钱、要节约、祖宗规定。
一句话概括:预算封死,责任上移。
谢瑜在心里鼓掌:好家伙,财务部的“没预算”穿越古今,真是一脉相承。
刘尚书说完,余光给旁边户部侍郎递了个眼神。
侍郎脚尖刚动,又想起昨日新规“每部限一人陈奏”,立刻把腿收回去,表情写着“我不存在”。
谢瑜看得更满意了。
制度落地的第一天,就有人被迫守规矩。
这就是SOP的快乐。
她面上不露分毫,甚至点点头:“爱卿所言有理。”
群臣一片沉默.
陛下您听听就好,别真想要钱。
系统却又冒出来:
【提示:当前议题:国库亏空】
【建议:追索明细】
【备注:请宿主停止‘表面点头’】
谢瑜眼皮都不抬,在心里回它一句:刀要落得准,先得让他以为我好糊弄。
她故意放缓语气:“众卿可有异议?”
当然没有异议。
谁敢对“节用”“俭德”“祖制”有异议?
你一异议,就等于你不敬祖宗、不守德行、败坏风气。
还想不想混了。
谢瑜缓缓抬手,像翻开下一页议程:
“既如此,账本何在?”
几个字落地,殿中空气像被抽了一下。
刘尚书脸上的悲痛微不可察地僵了半瞬,随即恢复镇定:“账本......自当在。”
他话音未落,户部侍郎已经双手捧着一册厚本出列,动作快得像早排练过无数遍。
谢瑜心里“啧”了一声:递得这么快,确实早有准备。
小禄子接过,呈上龙案。
那册子封皮写着四字:国用大册。
厚得夸张,像块砖。
谢瑜翻开第一页,墨迹工整,数字密密麻麻,严谨得能拿去当教科书。
她翻到第二页,眉梢动了一下。
第三页,她轻轻“嗯”了一声。
第四页,她合上账册,闭眼。
这哪是账册,这是户部的“美颜相机”啊。
系统弹窗适时跳出:
【检测:账目“过于整洁”】
【结论:疑似“汇总美化”】
【建议:要求凭据】
天杀的,这群老东西真当朕是三岁孩童?!
就这几页记录,活脱脱年终总结只交一页PPT,上面写着“公司发展一切顺利”。
糊弄谁呢。
谢瑜睁眼,脸上还带着笑,语气却冷了:
“刘爱卿。”
“微臣在。”刘尚书仍然稳。
谢瑜用指尖推了推那厚账册:
“总账朕看得懂。”
“但总账不会说话。”
她抬眸,眼神落在刘尚书脸上:
“为何各大名目之下,只有总数,没有明细?”
殿内一片死静。
刘尚书不紧不慢,吐出四个字:“旧例如此。”
谢瑜笑了一下。
“好一个旧例如此。”
她缓缓起身,珠旒轻响,声音不高,却压得所有人不敢喘气:
“旧例,是让你们方便做事——”
她停顿。
“还是方便藏事?”
群臣齐齐跪下:“陛下息怒!”
谢瑜抬手。
她一拍龙案,震得账册边角微微跳起:
“朕只要账说话。”
她不再绕,直接把现代审计的那套翻成古代听得懂的“帝王语气”,每句话都像盖章:
“朕要你户部三样东西。”
“其一,科目。”
“将去岁国库收支,按‘军、工、赈、俸、礼、漕、宫’,逐项拆开,细目具陈,列册呈览。”
殿里有人吸了口气。
“其二,凭据。”
“每项银钱所出,须附批签、文移、收讫、验收。少一样,便是无凭。”
刘明的眼角抽了一下。
“其三,去向。”
“银子从库里出去,落到谁手、运到何处、何日交割,列清单。”
她最后落下期限,语气温柔得像在发工作邮件:
“三日。”
“朕只给你三日。”
这一下,殿中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刘尚书额角沁汗,却仍试图撑住:“陛下,此事繁琐,三日恐难——”
谢瑜抬手打断,微笑:
“难?那便说明你们平日更难。”
她眼神一扫,落在户部队列上:
“国帑银两出入,若不日日清点,日日归档,你们拿什么守库?”
“拿‘祖制’守么?”
刘明抬袖抹汗,嘴唇发白。
谢瑜继续补刀,轻轻一句,就给他扣上了顶帽子:
“三日不备,是怠政。”
再轻轻一句,直接把刀尖抵在喉口:
“再不备,是欺君。”
怠政还能辩,欺君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刘明的脸色终于白了一层。
这两句一出,殿中瞬间冷得像一盆冰水泼下来。
谢瑜慢条斯理补上一条,宣布新制度落地:
“从今日起,凡户部具奏,必署名。”
“谁署名,谁担责。”
“账里若有缺失,先问署名官。”
这句话一落,底下户部官员的呼吸声都乱了。
有人手抖,有人斜眼瞥同僚,也有人着急解释。
“陛下——”
“诶——”
谢瑜一摆手,语气甚至带点“提醒员工遵守会议纪律”的亲切:
“爱卿可是忘了,一日仅议一事,每部限一人陈奏。”
那句话像黄连塞喉,硬生生堵住了所有“解释”“辩解”和“求情”。
你要说?行。
等明天。
但明天也只能说一件。
而你今天这件还没交代清楚。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术:用制度让人闭嘴。
殿中僵着。
太傅周闵眉心微蹙,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此举不仅是户部慌。
若这账真查下去,牵扯出来的不止是户部。
银子流向哪里,谁批的,谁验的,谁收的。
每一条“去向清单”后面,都可能站着一个人,甚至站着一个派系。
就在这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里,队列中忽然有人出列。
声音清冽:
“臣请陛下加一条:三日内补齐凭据与经手官名。”
谢瑜抬眼。
周予安。
他一拱手,语气恭敬,却不留余地:
“凡奏报无凭者,皆可视为虚报。”
“虚报国用,扰乱朝纲。”
“若仍缺失——可按侵蚀国帑论。”
“奏报缺凭”四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殿里所有人的背脊。
周予安此言一出,户部诸人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张催命符。
刘尚书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没钱”的问题了。
这是“你账上写的每一个数字,都可能要你命”的问题。
谢瑜看着周予安,心里第一反应居然是:
帅哥你真会拱火。
第二反应是:拱得好,正缺个把火往里添的人。
谢瑜指尖在龙案上轻轻一敲。
她慢慢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把一枚印章压在空气上。
“周爱卿此言......”
话未落地,系统弹窗忽然“叮”地一声跳出,像在警告,又像在记录:
【关键节点:高权力冲突触发】
【提示:本次决定将长期影响“朝堂稳定”】
【建议:慎选】
谢瑜抬眸,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很好。
刀已经有人递上来了。
她接不接?
——章末结算弹窗
【打卡成功|三次早朝】
【绩效变动:议题推进+0.2|追责机制+0.2】
【总进度:社稷稳固 0.6%|国力强盛 0%】
【风险提示:触发“账目追责”高危线】
【下一步任务:三日内,完成“各部登记入册”模板】
——小剧场
谢瑜:户部说没钱。
系统:建议核验现金流。
谢瑜:你说人话。
系统:建议查账。
谢瑜:......你还是别说了。
系统:已记录。沟通评分:2/10。建议重修《职场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