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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早朝也要交SOP?!
“哎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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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可算结束了。这一天可累死朕了。”
谢瑜被宫人一路“护送”着回寝殿,脚刚踏进门槛,整个人往榻上一摊。
当皇帝怎么比上班还累?!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闷声道:“来人。”
“陛下有何吩咐?”推门进来的是一名宫女。
谢瑜抬眼一看,“嚯”。
这宫女衣饰比旁人精致许多,发髻一丝不乱,耳坠轻晃,步子不疾不徐。
“来给朕卸冠。”
宫女应声:“诺。”
冠冕卸下,珠旒轻响,谢瑜颈侧一松,连呼吸都顺了些,她忍不住看向铜镜——
镜里的人眉眼极盛,肤如凝脂,眼角那颗红痣落得恰到好处,像一点未干的墨,点在画卷边。
“陛下?可要净面?”一旁的宫女轻声提醒。
“自然。”谢瑜回神,摆出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
正在给她卸妆的宫女忽然开口:“奴婢羡荷。”
谢瑜一怔。
这名字......有点耳熟?
她把视线从镜里移到对方脸上。
这宫女低着头,眉眼清秀,,手法稳得可怕,可那股规矩劲儿,竟像早朝时站在她身侧、抱拂尘的“小太监”。
谢瑜脑子里“叮”的一下:斜杠牛马?!
她盯着人家看了半晌,艰难地挤出一句比较文明的问法:“你......你是不是——”
羡荷像早就预料到她会问,声音温顺:“奴婢还有个胞弟,在御前当差。今日在殿上服侍陛下的,是他。”
“哦——”谢瑜松了口气。
羡荷手一顿,温声道:“陛下大病一场,许多事不记得了,也是常理。”
“大病一场?”谢瑜抓住重点,“我还真是......病得挺彻底啊。”
她这句本想糊弄过去,结果羡荷眼神微微一晃,像是想说什么,又把话压了回去,只规规矩矩继续卸妆。
谢瑜没多想。
她现在只想睡觉。
卸完妆,换了寝衣,谢瑜像被放生一样一头扎回榻上,舒服得差点流泪。
“你们都下去吧。”她挥挥手,“朕要——”
【提示:宿主今日任务未完成】
谢瑜:“......”
她脑袋从枕头里抬起来,眼神空洞:“什么任务?”
【提示:明日早朝前,确定“今日只议一事”的执行流程】
谢瑜想了想,认命般抹了把脸。
“行。”她翻身下榻,拖着脚步往案几走。
不就是SOP嘛,她写!
案上笔墨纸砚摆得整齐,像在等她自投罗网。
谢瑜站在案前,摸着那支毛笔,沉默两秒,试探性问:“系统,你们这儿......有没有键盘?”
【提示:无】
“打印机?”
【提示:无】
“Word呢?”
【提示:无】
谢瑜:“......”
行。
她把笔一横,咬牙:“羡荷!”
“奴婢在。”羡荷立刻进来,跪得悄无声息。
“研墨。”
“诺。”
谢瑜看着那一池墨色,心里先把自己骂了个遍:写个字还要专人磨墨,资本家的做派怎么上手这么快?
她抬笔写下八个大字:“一日议一事执行流程”。
谢瑜咬着笔杆想了想,干脆就按以前写流程的套路来。
——第一条:各部按次序启奏,一日仅议一事,余者登记入册,次日再议。
——第二条:每部限一人陈奏,须先陈其要:何事、何因、何需、何策、何人可当其任。
——第三条:御前设香计时,一炷香为限,香尽则止言。若未言明,退下补齐,明日复奏。
——第四条:凡有所请,必署名。谁陈奏,谁担责。
她写到这里,笔尖一停。
“担责”还算人话,“背锅”两个字要是真落在纸上,明日御史怕是能把她写进史书里当奇谈。
她越写头越低,几乎趴到案上,嘴里还嘀嘀咕咕:“苍天啊!造孽啊!这不就是方案书吗......”
“朕想睡觉!”
她仰天长啸,咬牙补完最后一条:若涉及国库支出,须附明细;若涉及工程工期,须附时间表;若涉及军需调拨,须附军报与路线。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手一松,笔“啪嗒”一声落下。
她整个人被掏空般趴在案上,眼前一黑。
世界安静了。
“陛下——”
“陛下醒醒,您怎么睡在这儿了?”
谢瑜被人轻轻一推,条件反射般“嗖”地坐直,嘴比脑子快:“策划书已完成,且已存档完毕!”
说完愣了一下:这嘴,怎么比她人还先入职。
羡荷小心翼翼:“陛下......该上朝了。奴婢来为您梳妆。”
谢瑜:“???”
上朝?
现在?
她扭头看窗外,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谢瑜当场裂开。
“现在几点......不是,现如今是几时?”她强撑着帝王体面。
羡荷回:“寅时三刻。”
谢瑜:“......”
【提示:宿主需完成今日任务】
【未完成将受到惩罚】
系统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如一盆冷水直泼谢瑜面门。
她慢慢抬手捂住脸,声音闷闷:“打工人还能996,我这直接007......古代也太超前了。”
羡荷替她梳发,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
梳到一半,她低声嘱托旁边的年轻太监:“小禄子,陛下昨夜处理公务,晨起疲倦,你多留心些。”
小禄子应得脆:“放心吧,姐。”
谢瑜耳朵一竖。
姐?
她下意识去看羡荷——羡荷没抬头,只淡淡“嗯”了一声,像习惯得很。
她这才认出那张脸:果然是羡荷说的那个胞弟。
羡荷又塞给小禄子一包桂花糕,声音压得更低:“早朝辛苦,陛下若肚里空空,定不好受。”
小禄子眨眨眼,笑得机灵:“我懂。”
谢瑜在轿撵里晃着,听见“桂花糕”三个字,眼睛瞬间亮了。
这公司虽然阴间,但至少同事有人情味。
轿撵停下,唱喝声起——
“陛下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瑜抬手:“众卿平身。”
她努力把自己端成“天选女帝”的样子,然而内心已经在打滚:别跪了别跪了我社恐我脚麻我怕折寿。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小禄子抱着拂尘立在她身侧,语调尖而稳。
还是一样的配方。
还是熟悉的套路。
谢瑜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掏出昨夜写的那卷“执行流程”,摊在龙案上。
她摊开纸卷的指尖一顿——袖口里那点纸的硬度,竟像早就该在那儿似的。
她心口一紧,想追问,念头却像被什么轻轻按住——算了,先把会开完。
她抬头,看向殿下群臣。
“众爱卿可有本启奏?”
殿下鸦雀无声。
昨天还吵得像菜市场,今天怎么一个个都当鹌鹑了?
谢瑜心里一动:好家伙,昨天那句“讲不清楚明日接着讲”,威慑力这么大?
她决定趁热打铁:“既然众爱卿无事,朕有一言。”
群臣微微骚动。
“昨日各部皆言问题,需国库支持。今日为何都默不作声了?”谢瑜端坐龙椅,语气温和得像在开“周例会”。
底下开始窃窃私语。
终于,一个高大魁梧的老臣率先出列,声如洪钟:“启禀陛下!微臣兵部尚书李明,粗人一个。陛下昨日所言‘今日只议一事’,究竟何意?微臣不明!”
群臣像找到了台阶,纷纷躬身:“臣附议!”
谢瑜心里默默松了口气:很好,有人提问就好回答,会议有互动,绩效才好看。
她清清嗓子,举起那卷纸:“李爱卿所言,正是朕今日要说的——朕昨夜苦思冥想,彻夜未眠,故而形成此流程。”
她说得一本正经,实际上昨夜差点被系统滴到猝死。
“小禄子!”
“奴才在。”
“宣读。”
“喳——”
小禄子展开纸卷,声音一拔高,整个大殿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日议一事执行流程》——自今日起,早朝按此执行:各部每次仅一项,限一人陈奏;御前设香,一炷香为限,香尽止言;谁提案谁担责......”
群臣:“......”
底下一片死寂。
谢瑜端坐着,面上稳如老狗,内心疯狂给自己打鸡血:顶住!你是皇帝!你不是实习生!
她又补上一句,语气平淡,却像把“加班通知”拍在众人脸上:“若讲不清楚,明日接着讲。”
群臣瞬间更安静了。
谢瑜满意:看来“明日接着讲”才是帝王之术。
“现在,”她抬手,“自行议半柱香。各部先回去统一口径。”
下一秒,大殿像沸腾的水——
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飞得比奏折还勤快。
谢瑜坐在龙椅上,终于有了点老板的松弛感:不会带团队,就得干到死。且让这群老头子卷去吧。
“陛下。”小禄子悄悄凑近。
谢瑜偏头。
他从袖口掏出那包桂花糕,递到她手边,眼神写满“我懂你”。
谢瑜:“!!!”
她眼睛亮得像看见年终奖。
她左右瞟一眼——群臣正吵得热火朝天,没人注意龙椅这边。
谢瑜立刻用袖子一挡,迅速塞了两块进嘴里,小口小口嚼着,感动得差点给小禄子封个“御前点心总监”。
她还哥俩好地戳了戳小禄子,示意他也吃。
小禄子一愣,随即眼眶一热,悄悄用袖子抹了下:“陛下还是......还是这般。”
?
这般什么?
这般爱吃?
她正想问,殿下忽然有人开口,声音沉稳,带着种把一切瞬间按回秩序的威压。
“陛下——”
谢瑜抬眼。
出列的是太傅周闵。
她脑子里莫名一紧,像学生时代看见教导主任,腿先软三分。
周闵拱手,语气恭敬却不容糊弄:“陛下所谓‘限时发言,超时打断’,乃何意?”
她立刻端正坐姿,语气里莫名多了点尊敬:“老师请讲——不是,太傅请讲。”
殿下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谢瑜赶紧咳嗽两声,试图把帝王威严补回来:“朕的意思是——”
她把“项目管理”那套翻译成古代能听懂的版本,尽量说得体面:
“朝会之上,言多必乱。今后各部陈奏,应先述其要:何事、何因、何需、何策、何人可任。言不及要者,便是扰乱朝纲。”
周闵听完,沉默片刻,像在衡量。
“陛下之意,是要‘先定纲领,再议细目’?”
谢瑜心里竖拇指:不愧是帝师,翻译能力满分。
她点头:“正是。”
周闵再问:“一炷香内未能尽述?”
谢瑜微笑:“那便回去补齐。明日再议。”
群臣:“......”
这“明日再议”听起来温和,实际上像一把刀:你讲不清,就别下班。
周闵终于拱手:“陛下圣明。”
群臣这才跟着山呼:“陛下圣明!”
【绩效加分:会议推进+0.1】
【备注:请保持】
谢瑜眼角一抽,别保持了,求你。
她刚要收尾,却与群臣中的一人对上了眼。
那人绯衣黑冠,身形清瘦,站得笔直,像鹤立雪地。
谢瑜心口莫名一跳。
她盯着他看了半秒,那人却像意识到失礼,立刻垂眸,退回队列里,规矩得挑不出错。
周闵侧身挡了挡,像无意,也像有意。
谢瑜眨眨眼,脑子里冒出一句很不合时宜的OS:帅哥你谁?怎么还带点“生人勿近”的高级感?
她正想问小禄子,系统却在脑海里冷冰冰插话:
【提示:宿主注意力偏移】
【建议:收束议题,宣布散朝】
行。
散。
她抬手:“既已明白,今后照此执行。今日......只议此事。退朝。”
“退朝!”
群臣再次山呼。
谢瑜站起身,珠串轻轻一晃。
她忽地又看见那绯衣黑冠的人抬头,目光追随她一步。
那眼神像在忍耐,又像在克制。
回寝殿的路上,谢瑜终究没忍住,小声问小禄子:“刚才人群里那个......长得很俊的,是谁?”
小禄子一愣,随即飞快低头,像怕自己说错话:“回陛下,周御史,周予安。”
周予安。
名字落入耳中那一刻,谢瑜喉咙像被什么轻轻硌了一下。
她想不起缘由,只觉得这三个字......不该由旁人这样平平说出口。
与此同时——
周府书房里,周闵放下茶盏,淡淡看向站在灯影里的年轻人。
“予安,”他声音低沉,“你今日看见了。”
周予安垂眸,指腹下意识压了压袖中的纸角。
“看见了。”他答。
“她与从前不同。”
“......是。”
周闵停了停,像在斟酌词句:“陛下大病一场,外头只知‘重病’,不知其凶险。你......”
周予安抬眼,那一瞬间,眼底压着的情绪像冰下的火。
“父亲,”他声音很轻,却极稳,“我知道。”
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病。
可无论如何,
她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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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卡成功|二次早朝】
【绩效变动:会议推进+0.1|流程落地+0.1】
【总进度:社稷稳固 0.4%|国力强盛 0%】
【下一步任务:三日内,完成“各部登记入册”模板】
——小剧场
谢瑜:我穿越了,怎么还要写模板?
系统:模板是组织文明的基石。
谢瑜:你闭嘴。
系统:已记录。建议优化沟通用语,提升协同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