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雨夜，别装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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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雨砸在落地窗上，噼啪作响，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得整间主卧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凌晨一点，顾西辞回来了。
一身被雨水浸透的黑色高定西装，发梢滴着水，周身裹挟着凛冽的酒气与戾气，目光如淬了冰的刃，直直钉在沙发角落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苏念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像一只受惊过度、只会缩成一团的小动物。佣人说，顾先生回来前，她就一直这样坐着，不说话，不动弹，问她什么都只是轻轻摇头，眼神空茫得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圈子里谁不知道，顾西辞身边养了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姑娘。
可怜，又可笑。
脚步声停在她面前，沉重而压迫。
苏念的身子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却依旧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下一秒，冰凉的指尖狠狠掐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强行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顾西辞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前的姑娘眉眼温顺，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像沾了露的蝶翼，眼神空洞木讷，没有半分波澜，看上去迟钝又懵懂，当真像个不懂人情世故、更不懂爱恨的傻子。
可只有顾西辞知道，这双看似毫无神采的眼睛底下，藏着怎样清醒的、隐忍的、让他发疯的情绪。
他指腹用力摩挲着她柔软的下唇，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醉后的狠戾，一字一顿，贴着她的耳朵碾进去：
“苏念，别装傻。”
四个字，轻得像耳语，却重得像千斤巨石，狠狠砸在苏念心上。
她的睫毛猛地颤了颤，指尖死死掐进自己的掌心，掐出深深的月牙印，疼得钻心，却依旧逼着自己维持着那副茫然无措的样子。
她不懂，她什么都不懂。
她是个傻子。
只有这样，顾西辞才不会用更残忍的方式对待她。
顾西辞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彻底麻木的模样，胸腔里的怒火与妒恨瞬间翻涌上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最恨她这样。
恨她明明什么都懂，明明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却偏偏要装成一副与世隔绝、浑然不觉的样子。
“听不懂？”他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剩下刺骨的冰冷，“还是不想懂？”
他俯身，将她整个人困在沙发与他的胸膛之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带着浓烈的酒气，与他身上独有的、让她又爱又怕的冷香。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开我。”
“别装傻，苏念，我看得懂你眼睛里藏的东西。”
苏念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
她想说，她没有藏，她只是不敢说。
想说，她爱他，爱到连装傻都是为了能留在他身边。
可她不能。
一旦她卸下那层傻子的伪装，一旦她流露出半分清醒与爱意，顾西辞只会用更尖锐的话、更狠的行为，把她凌迟得体无完肤。
年少时那根刺，扎在他心上，也扎在她心上，整整六年。
她轻轻眨了眨眼，依旧是那副迟钝的样子，嘴唇嗫嚅着，发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像是在回应，又像是毫无意义的呢喃。
顾西辞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他猛地松开手，力道之大让苏念的头重重磕在沙发靠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疼得眼眶瞬间红了，却依旧咬着唇，没发出半点痛呼，只是默默地低下头，重新把自己缩成一团。
像个真正的、任人欺负的傻子。
顾西辞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心口那股撕裂般的痛楚越发强烈。他爱她，爱到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可那份爱，早已被年少时的背叛扭曲成了偏执的恨与折磨。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背影冷硬如冰。
“苏念，”他背对着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没耐心陪你演一辈子傻子的戏。”
“下次，别装傻。”
雨夜漫长，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屋内的寒意，却比窗外的冬夜，更冷上十倍。
苏念蜷缩在角落，直到听见浴室传来水声，才敢缓缓抬起头，望着那道紧闭的门，眼泪终于无声地砸落下来。
顾西辞，你逼我别装傻。
可你从来没有给过我，不装傻的勇气。
我什么都懂，只是不敢懂。
我爱你，只是不敢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