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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求婚 三年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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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时光,像苔花坞窗外的阳光,温柔而安稳地淌过。
江城早已是苏妄的天下。
苏氏集团在他手里,早已不是当年只盘踞在金融、医疗的老牌家族,版图拓向全国,每一步都走得稳而凌厉。业内提起苏妄,只剩敬畏——手段干净,眼光毒辣,性情温和却从不容人置喙,年纪轻轻,便站在了整个行业的顶端。
可再重要的会议、再难缠的合作、再紧急的集团事务,只要到了傍晚,他一定会准时起身。
“剩下的视频会。”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语气平静,“我要回家。”
家,不是苏家老宅,不是顶层写字楼,不是任何金碧辉煌的地方。
是那座藏在小巷里、爬满蔷薇的小院子,是门口挂着“苔花坞”小木牌的花店隔壁,是有温念在的地方。
三年里,温念彻底活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
她不再是那个苍白麻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姑娘。眉眼舒展,气色温润,笑起来时眼尾弯成浅弧,干净得像初开的白桔梗。苔花坞依旧安静,却成了江城文人雅士最爱的去处,她只卖自己喜欢的花,只接合眼缘的单,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不用顾及任何利益。
苏妄把她护得极好。
外界风雨再大,都落不到她身上半分。
有人想借着合作攀关系,有人想把自家千金送到他面前,有人试图用温念的过去做文章——所有恶意,都被他不动声色,一一挡下。
他对外只有一句态度:
“我的私事,不劳旁人过问。温念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动她,就是跟整个苏氏作对。”
一句话,堵死所有不安分的心思。
这天傍晚,夕阳把蔷薇小院染成暖金色。
温念刚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正弯腰收拾门口的花桶,浅杏色的裙摆扫过青石砖,指尖沾着淡淡的花香。
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巷口。
苏妄推开车门,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走向她,而是站在原地,静静看了她许久。
三年过去,他愈发清挺挺拔。
西装依旧剪裁得体,却少了几分当年的疏离冷意,多了沉淀下来的温柔稳重。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永远是化不开的软,仿佛这世间所有繁华权势,都不及她弯腰整理花草的模样。
温念察觉到目光,抬头望过去,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回来了?”
“嗯。”苏妄缓步走近,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花洒,“今天累不累?”
“不累,就两束花单。”温念跟着他走进小院,顺手替他取下领带,动作自然熟练,“张妈炖了汤,等会儿就可以吃饭。”
苏妄握住她的手,没有松开。
掌心温热,力道稳稳的,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先不急。”他轻声说,“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
他没有带她去高档餐厅,没有去灯火璀璨的顶楼,只是牵着她,慢慢走到苔花坞后面的小天台。
这里是他们一起布置的,摆着藤椅、小灯,种满了她最爱的多肉,抬头就能看见整片江城的夕阳。
天台上,早已布置好了一切。
没有夸张的鲜花气球,只有一地暖黄色的小灯,像散落的星星。风一吹,风铃轻响,空气中飘着她最爱的橙花香。
天台中央,摆着一盆她三年前亲手种下的桃蛋,如今长得饱满圆润,稳稳放在木架正中央。
温念微微一怔:“这是……”
苏妄牵着她走到木架前,松开她的手,缓缓转过身,面对她。
天色渐暗,暖灯落在他脸上,照亮他眼底从未有过的认真与紧张。
那个执掌千亿商业帝国、面对再多风浪都从容不迫的男人,此刻指尖竟微微发紧,呼吸都比平时轻了几分。
温念的心,忽然轻轻一跳。
“温念。”
苏妄先开口,声音低沉温柔,每一个字都清晰落在她心上。
“三年前,我在温家那个黑暗的房间里见到你,你坐在地毯上,像一座冰封了很久的小岛。”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样干净的人,不该活得那么疼,不该连活着都觉得没有意义。”
“我陪你走出黑暗,陪你开苔花坞,陪你建我们的家。我以为我是在救赎你,可后来我才明白,是你救赎了我。”
温念眼眶微微发热,睫毛轻轻颤动。
“我以前的世界,只有规则、利益、责任,冷静得像一潭死水。”苏妄目光深深望着她,带着三年如一日的珍视,“是你让我知道,什么是烟火,什么是心安,什么是一回到家,就有人等在门口的温暖。”
“你让我变成了一个有温度的人。”
“苔花坞是你的归宿,而你,是我的归处。”
他缓缓单膝跪地。
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丝绒小盒子,打开。
里面没有夸张耀眼的钻石,只有一枚设计极简的素圈戒指,中间嵌着一颗极浅的白钻,像苔花上凝结的露珠,干净、温柔、不张扬,却足够珍贵。
正是温念会喜欢的样子。
苏妄仰头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商界的凌厉,只有满心满眼的温柔与郑重。
“温念,我不敢说我能让你一辈子没有烦恼,但我敢保证,往后所有风雨,我来挡;所有委屈,我来扛;所有黑暗,我来照亮。”
“苔花坞永远为你开,我永远为你留。”
“我不想只做你的爱人,不想只做陪你一段路的人。”
“我想以丈夫的身份,陪你三餐四季,陪你养花种草,陪你岁岁年年。”
“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你;晚上回家,拥抱的是你;老了以后,守在身边的,还是你。”
暖风吹过,小灯轻轻闪烁,多肉叶片微微晃动。
整个天台,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苏妄握着戒指,声音微微发紧,却异常坚定:
“温念,三年守护,余生为期。”
“你愿意……嫁给我吗?”
温念站在原地,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不是难过,不是委屈,是积攒了三年的安心、幸福、悸动,在这一刻彻底溃堤。
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天,她蜷缩在冰冷的房间里,觉得人生再无希望。
她想起苏妄第一次推开那扇门,温和地说:我们可以不说话,就安静待一会儿。
她想起苔花坞开业,他替她赶走所有骚扰者,说:风雨我来挡,你只需要养花。
她想起无数个夜晚,他抱着她,替她揉着小腹,轻声说:我陪着你。
从黑暗到光明,从冰封到盛放。
从一无所有,到拥有全世界的温柔。
都是他。
温念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却带着止不住的笑意,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愿意。”
“苏妄,我愿意。”
苏妄眼底瞬间漾开极致的温柔,所有紧张与不安,全都化为安稳。
他轻轻执起她的手,把那枚素圈戒指,缓缓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像为她量身定做。
不等他起身,温念轻轻弯腰,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哭声带着笑意:
“我早就愿意了。”
“从你第一次在黑暗里找到我的时候,就愿意了。”
苏妄反手拥紧她,把她稳稳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满足:
“谢谢你,愿意走向我。”
“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家。”
夕阳彻底落下,星星爬上夜空。
天台小灯亮起,像一捧捧星星,落在两人身上。
苔花如米,历经三年风霜,终于盛放成光。
温念靠在苏妄怀里,看着手上的戒指,看着满室温暖,看着身边这个爱她、护她、把她放在心尖上疼了整整三年的男人。
她知道,从今往后。
她不再是温家的傀儡,不再是黑暗里的囚徒。
她是苏妄的妻子,是苔花坞的主人,是自己人生的主宰。
苏妄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而郑重的吻,像吻一段圆满的过往,吻一个崭新的未来。
“余生,请多指教,苏太太。”
风穿过小巷,带来满院花香与温柔。
苔花坞的灯,永远为她而亮。
身边的人,永远为她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