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夜访 啊喂——四 ...
-
可能被调戏了的燕太尉回到太尉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府里的管家早已候在门口，见他回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燕辞寒嗯了一声，脚步未停，径直穿过前院往书房走去。今日在兵部和文香阁的所见所闻，像一团乱麻缠在他心头，让他有些烦躁。
“备些酒菜送到书房，”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再让厨房煮些花茶。
“是，奴才这就去办。”管家应声退下。
燕辞寒走进书房，随手将腰间配剑放在案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稍稍驱散了些心头的烦闷。
徐尚书的死疑点重重。一个以探花出身、却精通领兵布法的文官，书房里摆满了文学典籍，却对兵书涉猎甚少；常念《式微》，似有归隐之意，可字里行间却又在指责朝廷；还有那两盆兰花，一枯一荣，背后牵扯出他远嫁的姐姐……
“主子，酒菜备好了。”秦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秦屿端着食盘走进书房，将酒菜一一摆放在案上，又递过一碗热气腾腾的茶：“主子，先喝口茶醒醒神吧。”
燕辞寒接过茶碗，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让他舒服了不少。他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只是随意拨弄了几下碗里的饭菜。
“魏晨那边有消息了吗？”他忽然问道。
秦屿道：“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林宇文那种贪生怕死的人撑不了几时的。”
燕辞寒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林宇文贪墨都心虚成这样，不是什么有用的人。你先休息吧。”
秦屿走后，他放下筷子，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诗经》翻看起来。书页翻动间，那句“式微式微，胡不归”再次浮现在脑海。徐尚书为何常念此句？是对官场感到厌倦，还是另有隐情？
正思忖着，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燕辞寒眼神一凛，迅速将书放回书架，反手握住了案上的配剑。
“谁？”他低喝一声，声音冷冽。
窗外的人影顿了顿，随即传来一个熟悉的轻笑：“燕太尉好大的火气，是在担心什么吗？”燕辞寒眉头皱得更紧，打开窗户，果然看到沈知澜正站在窗外的廊檐下，一身月白色锦袍，手持折扇，笑得一脸春风得意。
“四王爷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燕辞寒语气不善。他实在不想和这位四王爷打交道，此人看似温和随性，实则心思深沉，让人捉摸不透。
沈知澜纵身跃入书房，随手关上窗户：“自然是有要事找太尉。”他目光扫过案上的酒菜，“看来太尉还没用膳，不如我陪你一起？”
燕辞寒没好气地说：“王爷若有要事，不妨直说，我这里可招待不起。”
沈知澜也不生气，自顾自地坐在案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徐尚书死了，太尉应该在查案吧？”燕辞寒心中一动，盯着他：“王爷消息倒是灵通。不知王爷对此案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沈知澜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只是听说徐尚书死时，手里还握着一卷书，不知是何书？”燕辞寒眼神微变：“王爷怎么知道？”此事只有庭卫局和少数几人知晓，沈知澜是如何得知的？
沈知澜笑了笑：“我自有我的消息渠道。太尉不妨告诉我，那卷书是什么？”燕辞寒沉默片刻，缓缓道：“是《论语》。”
“《论语》？”沈知澜挑眉，“倒是有趣。一个精通兵法的文官，死时握着的却是《论语》。”他顿了顿，又道，“听说徐尚书常念《式微》，太尉可知他为何如此？”
燕辞寒看着他，心中疑窦丛生：“王爷似乎知道些什么？”
“我只是略知一二，”沈知澜站起身，走到窗边，“徐尚书的姐姐，嫁给了江南富商柳家。柳家去年卷入一桩贪墨案，虽未牵连到徐尚书，但他一直忧心忡忡。”燕辞寒愣住了：“此事我为何不知？”
“因为皇上压下了，”沈知澜转过身，眼神深邃，“柳家虽贪墨，但在江南根基深厚，皇上不想轻易动他们，以免引起江南动荡。徐尚书大概是担心此事迟早会牵连到自己，所以才常念《式微》，有了归隐之心。”燕辞寒心中一震，这倒是个重要线索。他之前只查到徐尚书的姐姐远嫁，却不知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
“王爷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他看着沈知澜，不解地问。
沈知澜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凑近他的耳边，轻声道：“因为我想帮太尉查案。”他的气息拂过燕辞寒的耳廓，带着淡淡的酒香，“而且，我对徐尚书的死，也很感兴趣。”
燕辞寒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王爷好意，心领了。查案是我与庭卫局的事，不劳王爷费心。”
沈知澜直起身，笑得有些玩味：“太尉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多一个人帮忙，案子也能破得快些。”他顿了顿，又道，“何况，徐尚书的死，恐怕没那么简单。说不定，还牵扯到朝堂之上的某些势力。”
燕辞寒心中一凛，沈知澜的话正中他的顾虑。徐尚书身为兵部尚书，手握兵权，他的死很可能与朝堂斗争有关。
“王爷想说什么？”他沉声问道。
“没什么，”沈知澜摆了摆手，“只是提醒太尉，查案时小心些，别被人当了棋子。”他走到门口，打开门，回头笑道，“明日我在醉仙楼设宴，还请太尉赏光。或许，我们能在那里找到一些线索。”
说完，他便翻窗离去，只留下燕辞寒站在书房里，陷入沉思。
醉仙楼？那里会有什么线索？沈知澜到底想干什么？
沈知澜突如其来地夜访搅乱了他本就杂乱的心，夜色渐深，书房里的烛火依旧亮着，燕辞寒站在窗边，久久未动。他知道，从沈知澜到来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卷入了一场巨大的风暴之中。这场风暴，不仅关乎徐尚书的死因，更关乎大景江山的未来。
而此时，沈知澜已经走出了太尉府，坐上了停在巷口的马车。马车里，一个黑衣人躬身道：“王爷，燕辞寒答应合作了吗？。”
“并没有，”沈知澜笑了笑，眼神冰冷，“不急，他会答应的。他是个忠臣，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柳家为非作歹。”他顿了顿，又道，“继续盯着太尉府，有任何动静，立刻禀报。”
“是。”黑衣人应声退下。
夜色已浓，硕大的皇城里藏着无数心怀鬼胎而难以入眠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夜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