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沉香 本太尉查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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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景，宣武十七年，六月初十，大暑。
御花园，文香阁。
一股股檀香伴着菊花茶的香味吸入人们的鼻子，让人心里觉得安静。书卷被散落在书桌上，身穿黑衫的男人趴在桌子上，手中还握着书卷，好像是睡着了。
整个文香阁陷入一片寂静，随行的侍从看自家主子许久未动，便跑上楼来找人。
侍从走近男人，轻唤了一声：“徐尚书？”
又晃了晃他的身子，一动未动。
侍从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颤抖的手伸去探了探鼻息。
“徐尚书——被人谋杀了！”
次日，兵部。
临时兵部新任林宇文慌慌张张地奔向门口，迎接前来查案燕太尉。
燕辞寒就这么冷着脸站在兵部门前，看着跪了一地的小官，开口问：“谁是新任尚书？”林宇文站起来，行了个礼，回答：“回太尉大人，微臣正是。”燕辞寒扫了他一眼，道：“都起吧，带我去徐尚书原来工作的地方。”
兵部内，一片白色，可见的宫人皆是一身素白衣着。没等燕太尉开口寻问，林宇文就解释：“徐尚书生前...待人极好，为人公道，做事清廉，对宫人们也是情同手足，所以...大家便自发...悼念一下。”
说着，林宇文的喉头哽了哽，眼眶也红了。燕辞寒偏过头看了一下他，并没有说话，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林宇文略带惊恐地回头看着燕辞寒，对上了一双毫无波澜的双眼，低头，作了一个长揖。
燕辞寒摆了摆手，不慎在意地道：“继续走。”
徐尚书工作的地方是个书房，桌台上摆放着一盆君子兰，花盆上有皇上题的两句诗——
“当以兰为贵，不悔为君心”
桌台上还有几本随意摆放的书，燕辞寒随意扫了一眼《诗经》《唐诗》...皆是文官读的书，而书架上也是文学类的书，而与冰法相关的书寥寥无几，虽然燕辞寒是太尉，但是他本身是书香世家出身，平日也会读些书，但据他所知，徐尚书，可不是吧。
他眉头不禁蹙了蹙，回头看着林宇文，林宇文开口道：“徐尚书是以探花进的宫，并不会上战场，但领兵，布法等却是一把好手。”回过头，指了指书架和书桌，“所以，才会有许多书。”
燕辞寒点点头，突然开口：“徐尚书生前有什么喜欢的诗吗？”林宇文垂眸沉思了一阵：“我不善文，倒是听徐尚书常念一首，好像是——”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
燕辞寒愣了愣神，神色不属地“嗯”了一声，转过头，继续打量书房。
书房内有一股淡淡的檀香，与庭卫局验尸时，徐尚书身上的香味一样，应该是常年使用的香薰。
窗边的位置左右各有两盆花，有一盆花开得枝繁叶茂，而另一边却枯枝败叶。
燕辞寒目光直直地盯着，林宇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开口解释道：“这两盆花生的就是奇怪，不知为什么，一个长得极好，一个却如此枯烂不堪，都是同期送来的兰花，徐尚书还一直舍不得扔了它。”
燕辞寒走近，蹲下摸了摸那盆枯花的枝条，问：“这是何人送来的？”林宇文思索片刻回答：“不太清楚，只听说是徐尚书姐姐那边的人。”燕辞寒站起来：“徐尚书的姐姐？她可嫁人了？”
林宇文摇头：“这个...我不知道...”又突然拍了拍脑袋：“嫁了，嫁人了。去年年底，有个说是徐尚书姐夫的人来见徐尚书。”
燕辞寒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在书房转了几圈，突然开口：“魏晨，带林尚书去庭卫局吧。”一直跟在身后的黑衣侍卫“是”了一声，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林尚书请吧。”
林宇文用略带震惊的目光看了燕辞寒一眼，声线略微颤抖：“太尉...这是要审我？”燕辞寒冷笑了一声，回头看他一眼，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口：“这是做了多心虚的事儿啊？放心你那些破事，在我眼里，不值一提。”林宇文刚舒一口气。
“但不代表要放过你。”
林宇文刚舒的气被卡在了嗓子眼。
魏晨带着要窒息而亡的林宇文去了庭卫局，燕辞寒在徐尚书的书房转悠了一圈，也出去了。他回头看着被白幔覆盖的兵部，叹了一口气。
秦屿听到这声叹气看向他，问：“主子，怎么了？”燕辞寒抿唇笑了笑：“这宫里，谁又是有真心呢？”
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秦屿没什么表情的收回眼神，随着他向前走去了。
二人无言走至御花园，同时偏头看向池塘一旁的阁楼，上面是景仁帝当年亲手提的三个大字：文香阁。二人又是默契地对视一眼，同时向那阁楼走去。
燕辞寒掀袍迈过门框，紧随其后的秦屿一个没刹住脚步撞在他背上，揉了揉鼻子想问怎么了，一抬头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对方轻笑着开口：“燕太尉，好久不见啊。”秦屿俯下身，行了个礼：“见过四王爷。”燕辞寒点了点头，极其敷衍地行了个礼：“王爷。”
沈知澜又是一笑，让二人平身，从袖口中取出扇子，悠悠地扇着风，问：“燕太尉来此处是有事吗？”燕辞寒点了点头，面色极其不好，其实他想直接转头就走的，但奈何四王爷对他纠缠不放。对方大概也看出来了他的脸色，便不再开口，而是慢慢地走上楼。
上了二楼，三人相对无言。秦屿抱剑立于一旁，另外二人在中央大眼瞪大眼。安静的好像要沉沉睡去。
楼下纷乱的交谈声惊醒了三人，“你确定太尉在里面？”“我亲眼看见的！”“刚才四王爷好像也在。”“嘘——小点声，议论主子是要被砍头的。”秦屿相信自己的听力没有好到这种程度，他们的声音可能聋子都能听见。而当事者二人却好像一点没听见，还在对视。
一声纸张撕裂的声音，同时交谈声唰一下安静，消失不见，一个有点愣的声音从底下传来：“王爷！王爷，您在吗？——该回去了——”声音之大，一楼盛不下。
燕辞寒终于收回了视线，行了个礼，开口：“既然王爷的人来了，那寒某就不送了，王爷再见。”沈知澜笑着点了点头，从他身边经过时，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燕太尉的眼睛很漂亮，不过和你的性格不怎么像呢。”
回太尉府的路上，眼睛很漂亮的燕太尉表情古怪，秦屿始终想不出来描述的词，在迈进太尉府的一瞬间，他想到了。
自家主子俨然是一副良家女子被调戏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沉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