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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夢回清平》|星月同塵 上 懷吉開始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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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吉開始將徽柔自第一次現身以來的每一次來去?日期、時間、地點與當時的狀態?一項一項地詳細記錄下來。
每一筆都像是在描繪一條未知的實驗曲線;每一次她的出現與消失,都是一個新添上的變數,令他既疑惑,又止不住焦躁。
這些紀錄並不只是出於好奇,更像是一種被迫採取的自救之舉。
對懷吉這樣的科研者而言,任何理論都必須建立在可驗證的證據之上。
然而,徽柔的來去卻打破了他熟悉的物理規則?
找不到可套用的框架,也沒有任何既有理論足以容納。
於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從這些被他一筆筆寫下的細節裡,試著找出哪怕一絲規律的影子。
也許,答案就藏在這些點與點之間。
只要夠耐心、夠仔細,總有一天,會有一條線浮現出來。
「徽柔,下次妳來的時候……把時間記下來,好不好?」
他語氣溫和,卻帶著少見的慎重。
徽柔微微歪頭,睫毛輕顫,像是聽到一件新奇的事般困惑地問:
「時間……要怎麼記呢?」
懷吉笑了笑,牽著她的手,指向牆上的時鐘。
「妳看,那個圓圓的是時鐘,裡面有兩根針。
短的叫『時針』,指著哪個數,就是幾點;
長的叫『分針』,走一小格是一分鐘,繞一圈是一個小時……」
他耐心比劃著,語氣輕柔又專注:
「像現在這樣?短針指著八,長針指在十二……這就表示是八點整。」
他說得認真、慢條斯理,可就在他回頭的時候?
徽柔正用一種「我全部都記下來了,但其實完全沒懂」的表情盯著時鐘。
她的眼睛睜得圓圓的,看起來既謹慎又迷茫。
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裡滿是寵溺:
「會不會太難了?」
徽柔搖搖頭。
懷吉失笑:「不難?」
徽柔小小聲地嘀咕:
「……一句都聽不懂。」
懷吉忍不住哈哈大笑,手指順著她的髮絲滑過,在心裡暗暗想:的確……我應該把她當成剛啟蒙的小朋友才行。
懷吉清了清喉嚨,換了更簡單的方式:「其實時鐘,就是一種計時的裝置。」
徽柔歪著頭,眉眼輕蹙:「漏刻嗎?」
懷吉一愣。
下一秒,他立刻掏出手機飛快查了一下,確定後才抬頭笑著說:
「對,差不多可以這麼理解?就是漏刻。」
徽柔終於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睫毛輕顫,語氣裡多了一點安心:
「原來如此……那我懂了。」
懷吉看著她那副「終於有東西能跟自己世界對得上」的模樣,胸口忍不住一陣發軟。
接著,懷吉認真查了「時辰與現代時間的對照表」,在筆記本上一筆一畫抄下來,又畫了個簡單的示意圖。
他把筆尖點在那張小表格上,耐心地解說:
「妳看,一個時辰等於我們現在的兩個小時。像辰時,就是七點到九點……那七點就會在這裡?」
說到一半,他發現徽柔又呆呆地看著那張紙。
那不是「聽不懂」,是「完全被另一個問題卡住」的表情。
懷吉忍不住湊近她,額頭輕輕碰著她的額頭,聲音壓得極柔:「怎麼了?」
徽柔眨著眼睛,小聲得像蚊子嗡:
「可是……可是……可是那個……彎彎曲曲的符號……都是什麼啊……?」
她伸手指著「7、8、9」那一排阿拉伯數字,神情滿是困惑與謹慎。
懷吉微微一怔,下一秒整個人都笑出聲來。
?他終於明白了。
不是時辰太難,
不是時鐘太複雜,
而是?
徽柔根本不認識阿拉伯數字。
懷吉放下筆,失笑之餘又忍不住生出滿滿柔意。
她不會的東西太多了。
從數字到時制、從電燈到冰箱、從語言到世界的運作方式……
這樣下去可不行。
她的學習,他得一步一步來。
慢慢教。
慢慢帶。
慢慢讓她習慣這裡。
他抬眼看向徽柔,忽然覺得?
她像落在自己懷裡的一顆柔軟星子,需要他捧著、護著,一點一點亮起來。
於是,懷吉又在紙上寫下「國字」與「阿拉伯數字」的對照表,一筆一筆寫得清楚又端正。
他指著表格耐心解釋:
「左邊是妳熟悉的國字數字,右邊這些彎彎曲曲的,就是我們現在用的『阿拉伯數字』。」
徽柔瞪大眼睛,彷彿聽到了某個來自天外的名稱,滿臉驚奇地輕聲重複:
「阿……拉……伯?」
在她的世界裡,數字是「一、二、三」,筆劃清楚、規矩端正,像朝廷的制度,簡潔而莊重。
而眼前這些彎曲的符號?
既不像漢字,也不似篆隸,線條蜿蜒得像某種神秘的咒文。
那不只是一個陌生的形狀,更像是代表著某個遙遠文明的影子。
她怔怔望著紙上的符號,仿佛真的觸到了比她熟悉世界更遼闊的一角。
那微震的感覺尚未散去,她抬頭望向懷吉,眼裡滿是困惑與小小的敬畏。
懷吉看見她這表情,不禁失笑,但笑意裡帶著心疼。
他掏出手機查了一下,確認後才耐心解釋:「對,在妳的時代叫『火尋國』。」
徽柔整個人都亮了,像發現新大陸般驚嘆:
「喔!原來是火尋國!火尋國的數字……你也會?」
懷吉被她那副崇拜又天真的眼神逗得心都軟了,笑得眉眼彎彎:
「當然會。等我教妳,妳也會。」
說著,他真的拿起筆,一個一個對照地教她念、教她寫。
「這是 1,一。」
「這是 2,二。」
「這是 3,三。」
徽柔握著筆,小心翼翼地照著抄。
阿拉伯數字對她而言彎得古怪、形狀陌生,寫起來手忙腳亂,筆尖還會不聽話地歪掉。
可是?
每當她寫出一個像樣的數字,眼睛就亮亮的,像是被點亮的小星子。
懷吉看著她的模樣,忍不住淺淺一笑。
在一陣翻來覆去的練習、以及懷吉老師時不時的小考試之下,徽柔終於把這些彎彎曲曲的符號背了個大概。
她抬起頭,眼裡閃著得意和期待:「我……是不是學得不錯?」
懷吉看著她滿是期待的小神情,心口柔得一塌糊塗。
「很好。」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髮頂,「妳學什麼都很快。」
下一步,懷吉指著時鐘上的數字,開始教她:「這個是 1,這個是 2……」
話還沒講完,徽柔便皺起眉頭,小小聲打斷:
「可是……這裡有兩個 1,還有一個 1 跟一個 2……這樣……該怎麼記啊?」
懷吉愣了一瞬,隨即笑到停不下來。
「啊,這個啊?
如果妳看到兩個數字並排,像『1』『1』,那前面那個 1 就會變成『十』。」
徽柔更加納悶:「為何前面那個會忽然變成十?是誰規定的?」
懷吉憋著笑,故作神秘地說:「孔夫子。」
徽柔立刻瞪了他一眼,眼神裡寫著:「你別胡說。」
懷吉再也忍不住,大笑出聲,一邊笑一邊舉手投降:
「好啦好啦,我亂講的。這個規矩確實比較複雜,我之後慢慢教妳。
妳現在先記時鐘上的就好?這裡是十一,這裡是十二。」
徽柔這才露出恍然又半信半疑的神情,乖乖點頭,跟著念:
「十……一。十……二。」
懷吉看著她努力記的樣子,心裡那股想笑、想寵、想抱住她的感覺一起湧上來。
當徽柔以為「學完了」,看到懷吉指向那根又長又細的指針時?
她臉上的表情差點皺成一朵花。
懷吉看得好笑又心疼,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孩子:
「別怕,小公主,長針真的很簡單。」
他耐心地指著鐘面,一格一格說明:
「妳看,這一圈總共有六十格,它指到這裡就是一,下一格就是二……
每五格會有一條稍微長一點的線,這一條就是『五分』、這裡是『十分』……懂嗎?」
徽柔聽得眉都皺成小山峰,卻還是努力點頭。
懷吉繼續指示:
「所以,下次妳來時,只要看短針在哪裡、長針在哪裡,就能知道現在是幾點、幾分。」
徽柔眨了眨眼,困惑得一臉誠懇:「……點?分?」
懷吉忍不住笑意,點頭解釋:「嗯。妳看現在的短針?」
話都沒說完,徽柔已經緊張得盯著時鐘:「它……它在中間!怎麼辦?!」
懷吉失笑,又一次伸手輕輕撫著她的髮絲:
「沒關係,只要短針還沒跑到下一個數字,都算前面那個。像現在……」
徽柔深吸一口氣,盯著時鐘開始數格子。
「一……二……三……四……五……等等……這太多了……我再數一次……」
她傾著頭,睫毛微顫,足足數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抬頭:
「十點……二十七分……對嗎?」
她的語氣又期待又緊張,像等他頒發某種聖旨。
懷吉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都被她融化了。
他直接伸手把她輕輕抱進懷裡,低低地笑著說:
「我的小公主……真是太聰明了。」
徽柔臉紅得像蘋果,但眼裡的光卻亮得像剛學會魔法的小姑娘。
此時,徽柔重重嘆了口氣,整個人往他懷裡一靠,像隻被逼著讀書的小貓。
「小時候爹爹讓我背詩詞,」她小聲抱怨,語氣裡滿是被迫學習的委屈,「現在長大了……換你讓我背漏刻……」
懷吉聽得心都軟了,忍不住把她摟得更緊,低聲哄著:
「唉,我的小公主真辛苦。」他輕輕在她髮頂碰碰,語氣滿滿都是寵溺,「這樣吧,明天一定帶妳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徽柔一聽,眼睛立刻亮得像星子,抬起頭期待地問:「珍珠奶茶……?」
懷吉瞬間被她逗笑,揉了揉她的頭頂,笑得又暖又無奈:
「可以啊。我家小公主想喝幾杯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