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内外》病川眠

5、疯子 顾晏之

　　顾晏之替林见秋付了钱，林见秋虽感激，但内心还是有些难受:他觉着自己欠了顾晏之太多，又觉着自己不需要施舍。
　　林见秋攥紧了衣角，攥得指尖泛白。
　　眼下的情况……实在是让他没有办法不依靠顾晏之。他虽工资高，但老板也有三个月没给他发工资了。
　　林见秋端起粥，缓步走向母亲，一勺一勺细心地喂母亲吃饭，他害怕失去母亲。
　　母亲微微笑了笑，拉过林见秋的衣袖，轻声对林见秋说:“那个姓顾的小伙子啊……我昨天晚上看见他了，他很好，小秋你很幸运……”
　　林见秋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有明白母亲的意思，但也没有多问，只是继续喂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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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林见秋突然接到了电话，是金津打来的。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关于工作的事情，林见秋因为母亲的病已经好几天没去公司上班了。
　　“喂。”
　　“林见秋，你家人生个病你就一周不来工作?你还想不想干了?”金津的语气中透着怒意。
　　“对不起，我实在去不了。”
　　“去不了就别来了!”金津大吼。
　　“……那前几个月的工资?”
　　“工作都不要了，还有脸找我要工资啊?我呸!”
　　电话挂断。
　　林见秋握紧手机，眨眨眼，垂下眼眸，什么也没说。
　　林见秋其实一直都很恨金津，恨他欺软怕硬，恨他明明有钱却还压榨自己，恨他不分青红皂白地开除自己。
　　现在的林见秋没有工作了，母亲的病怎么办呢，自己和母亲以后该怎么生活呢?家里就只有自己一个顶梁柱。
　　林见秋心中十分愤怒，但又能怎样呢?
　　林见秋回到病房，握着母亲的手，像是无声地控诉自己失去工作的痛苦。
　　母亲察觉到了孩子的心事，伸出还在颤抖的手抚上林见秋的脸颊:“好小秋，怎么啦?”
　　“妈，我失业了。”林见秋沉默几秒还是说了出来。
　　刘莹莹愣了一下，随后又挤出笑容，柔声安慰自己的好孩子:“没关系，工作也没什么的，妈妈见你快乐就觉得幸福了。”
　　林见秋本来恢复好的情绪瞬间垮掉，紧紧地抱住母亲，嘴唇颤抖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把头埋进母亲怀里。
　　母亲的怀抱永远是最让人感到温暖、安心的。
　　晚上，林见秋被母亲的乐观影响，心情没有那么郁闷了。
　　林见秋本来打算在医院门口抽一根烟，但却听见了护士焦急的呼唤声。
　　“家属，家属快过来!病情恶化了……”护士拧着眉拽住林见秋。
　　林见秋吓了一跳，大脑一片空白，推开护士，直奔病房。
　　病房里围着一堆医生，而自己的母亲正剧烈地咳嗽着，口中涌出鲜血，直到奄奄一息。
　　林见秋想要靠近，却被医生拦下了，然后呢母亲被推进了手术室。
　　林见秋只能无助的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万一……母亲回不来了，自己会疯的吧。
　　林见秋双腿发软，脑海里回荡着母亲咳血的样子，再也忘不掉。
　　林见秋眼神空了一瞬，然后突然像没事人一样走出病房，嘴角挂着笑，来到马路上，漫无目的地走，像个疯子一样。
　　母亲的怀抱永远是最让人感到温暖、安心的，
　　但林见秋有可能感受不到了。
　　无助、绝望、哀伤、愤恨、恐惧……混合在一起是这种感觉吗?
　　我明明昨天还在幻想日子会好，可今天，老天爷就给了我一个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