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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脱光 “来一场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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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审讯室,金桥从小连稍稍次品的办公椅都没坐过。
如果可以,她其实还是希望自己和关瑰尔能在稍微温馨一点的地方重逢。
比如餐厅,夜店,酒店。
而不是在这个嘘寒问暖都显得谄媚的全封闭审讯室!
女子监狱虽然建立在红星,实际上却是由联邦和帝国两手管控,按严重程度分层为不同区域关押囚犯。
金桥所在就为相对最轻松的三级区。
她身份特殊,母亲金珂放在整个管理星系都极有话语权的政官,她本身也是德智体美劳全A+的预备种子,前途亮的能闪瞎双眼,所以哪怕暂时跌落枝头,也没人真敢得罪她,更别说把她拉到审讯室当座钟了。
所以金桥是真搞不懂,关瑰尔到底是身后有人,还是纯胆子大。
或者二者兼有。
金桥一直刻意回避暂时失权的现状,可眼下现实结结实实给了她一棒,让她清醒过来。
醒醒,你现在可是阶下囚!
狗屎,你才阶下囚,你全家都是阶下囚。
“有点冷。”
六面严丝合缝的黑房间里,沉重的密码门是唯一出口,金桥双手被缚,端正的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等着对面的警官开口。
少女姿态从容的不像是来接受审问,倒更像来听讲座或者参加议会,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不断催促:“真的很冷。”
而关瑰尔低着头写字,没有抬头看她,默默调高了室温。
金桥这才放松下来。
实际上,冷的不是空气,而是手腕上厚重冰冷的金属扣。不讲人情味的钢铁,冻的人皮肉下的骨头都僵硬麻木。
金桥极其讨厌这种被束缚的感觉。
尤其对面坐着的这个人,更让她不爽。
自己摸不清关瑰尔的意图,她又故意晾着自己,金桥不甘示弱,脚后跟不断敲击椅子腿来强调存在感。
关瑰尔果然抬起脸:“安静。”
金桥冷笑了一声:“这里有没第三个人了,监控也没开,还要演,真不认识我了吗?”
警官没理会这个问题,说起官腔:“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配合我的审讯就好了。”
“我还不够配合吗?你刚才把刀片塞进我口袋的时候我可没有当场拆穿,而是善解人意的默许了你假公济私,与我私会。”金桥眼睛硕大有灵,笑起来微微眯起起,甜滋滋中带着狡猾,“我还是第一次被冤枉呢,说实话现在真有点不爽。”
“金珂是你的亲生母亲吗?”
“……”
“很难回答?还是你自己也不确定。”
金桥暗暗发笑:“我的信息档案里都写了,你不识字吗。”
关瑰尔美丽的眉眼在此刻悄然浮现犀利的探究意味,虽然知道她一向是喜怒形于色,但金桥还是替她捏了把汗。在俘虏面前暴露自己毫无审讯技巧,不仅会断送胜利果实,遇到有一定军务素养的犯人,很有可能被反将一军,攻守转换。
而金桥,恰恰就具备这种能力。
比如现在,对方脸上微不可察的焦灼就已经告诉她:关瑰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缺乏证据,所以需要她亲口承认来验证猜想。
偏不如你的意。
金桥勾起嘴角:“警官,你上学的时候一定成绩不好。”
“……什么。”
“蒙题。”金桥笑得欠打。
她摆明了不肯好好配合的架子,不管关瑰尔问什么问题,都可恶的糊弄过去,一直到对方失去耐心:“如果你铁了心要和我作对,这场问答现在就可以结束了,没有意义。”
“没办法呀,长官你一没有正式的提审通知书,二不走正规流程而是私下操作,甚至连审讯事由都得靠陷害,我实在很难服从。”
关瑰尔短暂的沉默成了金桥的镇静剂。
果然不是公务,而是私心。
见行迹被识破,关瑰尔也不再斡旋,起身便要离开。此刻两人离得极近,金桥才看清她那身深蓝色警服竟有些不合身——裤脚偏短,上身松垮,显然是来不及量体定制,临时按均码赶制出来的。
这穿的什么破东西。
金桥面露嫌弃,除了感慨暴殄天物,也让她意识到一个更有意思的问题。
关瑰尔是被临时调到这里的。
这么巧,她晚上刚刚被逮捕,牢房都没来得及暖热,她就空降成了监狱警长,着急的连身合适的警服都来不及赶制。
金桥眼珠一转,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警官,我们来做个交易吧。”在她路过自己身边时,少女说:“一场温热的交易。”
“你想怎么样?”关瑰尔问。
“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接受你的私人审问,怎么样?”金桥打定了主意,循循善诱:“很简单的条件哦。”
她已经把不怀好意明晃晃写在脸上了。
“什么条件。”
没有疑问,直截了当,金桥一怔,旋即回想了自己脑海里对于她为数不多的印象,也不奇怪了。
毕竟这可是朵能面不改色在她怀里点评自己技术需要进修,不知道羞耻心和为何物的奇葩。
那她也不再客气了。
左右都睡过了,还怕什么。
“衣服脱了。”金桥轻飘飘的说。
关瑰尔诧异的看着她,似乎不理解她为什么题这种无厘头的条件。
“不愿意?”金桥凉凉的笑话她:“身为阶下囚的坏学生被锁再座位上听讲,身为老师的警官却要光溜溜得上课,你很难为情吧?”
“……”
“可我们已经睡过了,确定还要装矜持放过提问的机会吗?”金桥耐心的等她自己说服自己,料定了她一定会答应般气定神闲。“整个联邦的媒体都没能挖出我和妈妈的八卦哦,今天打折卖给你了。”
关瑰尔的回应是垂眸,卷起小腿,两指勾住皮鞋后跟。
“我不在乎。”
金桥打定了主意要她难堪,饶有兴趣的盯着她,在对方瞪过来时俏皮的眨眼:“请继续。”
事实可见,这对于关瑰尔来说确实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
她比金桥见过所有军校生服从性都要高,高到有些许病态,仿佛天生就是为执行命令而存在的机器。
却又有着机器没有的魄力和臭脾气。
“无耻。”
“谢谢。”
年轻的女人当着她的面踢掉另一只鞋子,皮鞋咕噜噜滚到金桥脚边,又三下五除二解开扣子,褪下警服,露出肌肉流畅有力的身躯。
就这样面色冷淡的把自己脱的只剩下内衣内裤,一点也不旖旎,神情比吃饭喝水还要寡淡。
金桥视线落在她雪白的肌肤上,仔细的观察着。
她身上有许多伤疤,来源于刀剑一类的冷兵器,有一些甚至比她的年龄看起来更陈旧,像一幅壮阔沧桑的画卷,画满了秘密。
很帅气。
金桥只淡淡的扫过一遍,反复确认它们的形状,尽力分辨它们是否和自己记忆里一样。
最后,视线停留在她心口,被胸罩遮住的地方。
“现在可以……”
“脱光。”金桥脸色莫名变的很差。
关瑰尔这次停顿了一下,但还是选择服从,大方的把剩下内衣也脱掉了,扔在一边,光脚踩在恒温的黑地板上。
□□的身体,成熟的女性线条宛如一尊雪白的雕像,伤疤泽像调皮的孩子划上的记号,即便如此,依然掩盖不了原本的美丽。
关瑰尔确实美。
从个性到皮囊,内到外没有一处不艺术,这点在金桥第一次和她肌肤相亲之前就深刻的意识到了。
但她现在没有欣赏的心情。
“把腕锁解开。”
关瑰尔走到她面前,低头输密码开锁。
距离太近了,白花花的肉近在咫尺,对方身上清爽干净的气息也跟着扩散而开。在关瑰尔看不到的地方,金桥盯着她心口那个新鲜的弹孔疤痕,脸色变的晦明难辨。
重获自由的瞬间,金桥突然伸手,激的关瑰尔极快抓住了她的手腕。
行云流水,说是训练有素也不为过。
“反应这么快,练过啊。”金桥被她抓着的同时还在不停使劲,用力到皮下红白分明。
很少见力量比她强的人,但现在关瑰尔算一个了。
四目相对,脱的精光的美人面色苍白,乌黑的眼睛冰冷而明亮,鲜红的血丝成了独属于眼球的天然纹身,略显颓靡,清白却不清纯。
对她这么戒备,以为自己会干什么?
未免太看不起她了。
金桥忽然勾起嘴角,情不自禁伸出食指,按在了她心口的疤上,逗的关瑰尔下意识猛缩肩膀。
“痛不痛啊。”
她收回手指,似乎只是最普通的慰问。
“你白痴吗?”关瑰尔自知被戏弄,皱起眉头,“这枪是谁打的,要我提醒你吗?”
“叫白痴也行,比垃圾好听。”金桥笑完,松手借势坐回椅子上,乖乖挺直腰板:“开审吧警官,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可不好哦,我已经准备好回答你所有问题了。”又调皮的补充:“多下流的问题都可以哟。”
关瑰尔有点恼火,刚想伸手捡衣服,又被少女拿腔拿调的声音制止了。
“没有说可以穿哦。”
关瑰尔瞪着她,一副“你够了吧”的表情。
金桥笑容乖巧,却一点都没动摇,很认真的说:“光着问。”
关瑰尔深吸了一口气,拿起记录板,狠狠敲了一下按动笔。
如果不是法律保护,按照金桥对她的了解,她敲的就不是无辜的按动笔,而是自己的脑袋了。
敲爆的那种。
捉弄人是有限度的,金桥深谙一个巴掌一颗糖豆的道理,一改吊儿郎当的态度,正儿八经得回答了对方的问题,这才让关瑰尔的脸色好看了点。
“你和你母亲金珂是否有血缘关系?”
“没有,我是领养的。”
“你有调查过自己亲生父母或者兄弟姐妹的消息吗?”
“没有,而且地球迁徙后基本所有人都被打散分入不同行星了,就算要找,也根本没可能了吧。”
“你母亲对你好吗?”
“很好。”
“你遇到过有关动物植物,或者其他妖魔鬼怪的灵异事件吗?”
“……嗯?”
金桥一愣,被她的问题弄的无奈:“这又不是电影,哪来什么灵异事件,我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关瑰尔又问了些她生活习性方面的问题,详细到仿佛模拟了一场体检,她演医生,金桥演病人,到最后,医生问无可问,脸色凝重的看着记录板沉思。
“我得绝症了?”病人笑出声。
“不知道。”关瑰尔一脸失望,“也许比绝症更糟糕。”
“那你可得抓紧帮我找医生,可不能公报私仇,让我一个人躺病床上等死呀,好可怜的。”金桥可怜兮兮的冲她卖萌。
关瑰尔气的懒得再看她一眼,套上衣服就要出门,但偏偏密码锁忽然没了反应,她一连试了几次,直到门锁发出警报——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密码依然错误,审讯室将强制性封闭六小时。
“监狱的密码会每日刷新。”金桥善意提醒:“蒲白姬应该带你录过指纹,你试试用指纹开锁。”
关瑰尔站在门前,一动不动。
“……你不会忘了自己录入的时候用的哪跟手指了吧?”
关瑰尔纠结的表情告诉了她答案:恭喜你,猜对了!
“一般都是用右手无名指哦。”
金桥头也不回。
身后静了几秒,关瑰尔应该在试图回忆,最后还是把右手无名指放了上去。
红灯大亮。
“验证失败!审讯室封锁六小时!”
机械音尽职尽责的通报了三遍,金桥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关瑰尔怒气冲冲的走到她身边,一把揪起她衣领,好不狼狈:“你……”
两人高挺的鼻梁相撞,酸麻晕开,金桥脸颊抽了抽。
“连杀过你一次的人都敢相信,我该怎么说你呢?警官。”
关瑰尔冷眼看着她。
金桥凑到她耳边,嘴唇有意无意擦过她凉丝丝的脸皮,笑的心满意足:“天真,还是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