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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楚岚进了疯 ...

  •   路人摇晃模糊的镜头里,衣冠不整、披头散发的漂亮Omege逢人便问:“为什么抛弃我!我做错了什么!”

      再后来,几次公共场所闹事无果,他被警察关进了精神病院。

      就此一代S级Omega就此陨落,网络上大量猜测不断,但都共同指向一个结论——是傅启晟的报复。

      先以情俘,再狠心抛弃,令本就孤立无援的楚岚便是连个正常人都做不了了。

      看到这儿,言栀盯着明明灭灭的屏幕,坐在网吧包厢的软座上抖了一夜。

      他自以为自己一直站在傅启晟的阴暗处,已经将对方风流恶劣、冷酷爱玩的个性摸了个透,却未发觉在那些肆意玩弄的冰山一角下竟藏着这样一个睚眦必报、阴狠暴虐、极有耐心的狩猎者。

      第二天一早,他便去了傅启晟的办公室找他。

      他憋了一肚子的话,也自己骗自己地搜刮出了很多证据,证明他们在一起的初衷不是为了报复,起码跟裴俊翊无关。

      可秘书告知他,傅启晟正在开会,于是他就乖乖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等。

      等着、等着,他眼睛不自觉地老往办公桌上瞟,虽然他对这里很熟悉,但从未动过傅启晟的东西。

      他所看到的、知道的一切都是傅启晟愿意让他看到、知道的,那么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呢?

      言栀心里打着鼓,四周静得可怕,秘书小姐自引他过来落座后,便关上门再未打扰。

      他知道这里没有监控。

      他像是只饥饿的老鼠,被放在了香甜的奶酪面前;他也知道这奶酪不该吃,结果他承受不起。

      可所谓致命诱惑,也不过如此。

      几个眨眼的瞬间过后,言栀轻手轻脚地放下背包,来到办公桌的抽屉前。

      抽屉没有锁,多是一些档案资料与保密合同,有些看了眼封面,言栀便略过了。

      因此,抽屉深处的角落,一个透明封皮包裹住的档案袋格外令起他的注意,因为首页便是他初入职场的简历照片。

      言栀抖着手拆开,里面全是自己的个人资料,很明显,傅启晟曾派人调查过他,但这并不令他意外。

      只是让他想不到的是,袋子深处竟有一块花纹熟悉的手帕,与他某件高定旗袍的布料出处相同。

      言栀霎时便白了脸。

      他记性一向很好,那件旗袍是他与裴俊翊结婚一周年特地定做的,只穿过一次,参加裴老爷子的生日宴。

      而收到那件旗袍时,言栀还收到了同款布料做的手帕,可惜第一次穿就弄丢了,竟没想到是被傅启晟捡到了。

      如果那次宴会是他们相遇的起点,那时他才刚刚入职傅氏,也就是说傅启晟是先知道他裴夫人的身份,再认识他是言栀的。

      所以,从最开始的那次签批开始,便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守株待兔,傅启晟对他所展现出的一切善意、殷勤、偏爱与钟情,都不过是为了与他苟合,以达到报复裴俊翊的目的而已。

      言栀捏着手帕的手不由攥紧,心口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尖锐的刺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一个没蹲稳,径直坐在了地上。

      他看见自己的眼泪一粒粒地砸在地上,在防水地毯上凝成硕大的一颗颗水珠,映出他惨白无比的脸。

      他捂着嘴、竭力抑制着哭声,直到哭到打噎,像被人掐住脖子,可那浓烈的悲伤仍是没有分毫的退减。

      原来是这样......

      他在撕心裂肺中顿悟——被掩盖美貌与身份的言栀本就不值得被爱,甚至于有了身份加成的夏知意,也只会因此被当做生育工具。

      他从头至尾都没有被爱过。

      没有被任何人。

      所以他到底在悲伤什么?又或者说他在期待什么?

      他想起就在这间办公室,傅启晟搂着Omega走向休息室的背影;他想起傅启晟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告诉他需要时会联系自己的时刻;他想起无数个Alpha从他床上冷漠抽身的瞬间......

      这场从开始就注定让他献出一切、毁灭自我的游戏里,从未有过公平。

      而他自始至终渴求的那一点点爱意与在乎,不过是飞蛾扑火前的幻觉。

      而这些日子里,他自以为在傅氏享受到的特权,不过都是场裹着糖衣炮弹的镜花水月。

      他突然就很想大笑出声。

      即便他是S级Omega,也不过是个主动将心剖开,任人鱼肉的蠢货!

      他突然就觉得,就算自己沦落到楚岚的境地似乎也不为过,毕竟这一切偏颇与疯狂,全都是他自作自受!

      他活该!

      想通这些,他擦干眼泪重新坐回沙发上。

      他以为他的理智终于失而复得,可他一旦思考,脑子却跟钝了似的,怎么也转不动,只剩漫无止境的发呆。

      他忘记了那天在沙发上坐了多久,也忘记了傅启晟是何时回到办公室的。

      当他回过神来时,气场强大的Alpha已经翘着腿坐在了总裁办公桌后的转椅上细细凝着他。

      “裴俊翊又对你说什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傅启晟说话时吐出一口烟,办公室满是呛人的烟味。

      言栀愣愣摇头,捂着嘴低声咳了两下。

      傅启晟将大半截烟摁息在烟灰缸里,嗓音戏谑地反问:“怎么?他发现了?”

      言栀猛地回首,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现在的他比任何时候都清楚东窗事发后他的结局。

      “瞧你吓的。”

      傅启晟说话时眸色有些沉,他换了个舒适的坐姿又从烟盒里摸出一只烟点上。

      言栀静静看着他,到嘴的话,又被吞了下去。

      两人就这么在烟雾缭绕的办公室沉默着,直到傅启晟按耐不住开嗓。

      “你跟我这么久,就没想过离婚吗?”

      言栀一愣,脑子里开始疯狂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掏他的肺腑。

      他似乎总是在低估傅启晟的残忍与无情,即便同床共枕那么多次,那么多亲密的瞬间,似乎都激不起对方对他的半点留情。

      让他提出离婚,那是比被裴俊翊亲眼见证自己的出轨要更侮辱与难堪。

      那么作为始作俑者的他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被离婚、被抛弃,然后带着妈妈和妹妹被毫不留情地驱逐出境?亦或是像夏知意一样死在手术台上。

      他不过就是痴心妄想了一回,为什么要落得这样一个结局?

      言栀刚刚止住的眼眶,又开始忍不住地泛酸,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快疼的没知觉的胸口,然后深吸几口气,方才平静。

      他回过头去,坚定地对傅启晟道:“我不会离婚的。”

      话音落地,粗支香烟在傅启晟的指间被生生折断,带火星的烟灰落在他手背上,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

      他听到自己这样问:“在外面玩够了,想回归家庭了?”

      嗓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天然的怒意。

      言栀下意识心怯,却又发现自己早已退无可退,挺于是直腰背,睁着红肿的眼睛,迎着傅启晟的阴沉的眸光而上道。

      “是。”

      “我们断了吧。”

      “你告诉他也好,毁了我也罢,今后我都打算与裴俊翊共同生活,并且我答应过他,要生出属于我们的孩子。”

      说完,言栀便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

      出来的瞬间,他腿软地甚至都站不住,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下一刻是什么,反正不再会是傅启晟。

      ***

      其实时隔多年再次面对裴俊翊时,言栀是有很多话想问他的,可当那些问题的答案化作记忆冲进他的脑子里后,他承受不住地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夜里。

      言栀撑着脑袋坐起,摸到手边的水杯便狠狠灌了一口,抬头望见床头柜上那片熟悉的月光,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恍惚感。

      在那片昏沉的感受中,心口的伤像是忘了疼,竟令言栀有股久违的松弛感,像是没经历过那段惨痛的岁月般。

      然而这一切沉浸式的停顿被一道熟悉的嗓音打断。

      “醒了?”

      思绪回归,心脏猛烈地收缩令言栀没由来咳嗽起来,像是要把整颗心都咳出来似的。

      傅启晟快速亮灯,并轻抚起他的脊背顺气。

      “没...没事。”

      Alpha的所触之处引起言栀一片鸡皮疙瘩的颤栗,言栀本能地推搡着,却被对方一把搂在了怀里。

      “你睡了一整日,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Alpha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语气温柔缱绻,却令言栀整个头皮都麻了起来。

      他狠狠推开对方道:“傅启晟!你够了没?裴俊翊已经是个废人了!”

      你还要报复谁?

      冷冰冰的诘问甩在Alpha脸上,言栀也趁机挣脱他的怀抱,赤着脚贴到墙根。

      傅启晟没动,只坐在床边,静静睨着他。

      那目光凝重又锐利,带着言栀看不懂的脆弱与惆怅。

      其实言栀是很怕傅启晟那样看他的,每次都没好事,可一想起过去,他像是死过一回,没由来生出些许破罐子破摔的无畏感。

      他略略垂下眼皮,直勾勾地回视对方。

      恐惧是纸老虎,正如视线也杀不死人。

      最终还是傅启晟的目光熄了下来望向别处,他右手搓了搓经常夹烟的指缝,眼神有些飘忽。

      “那你现在想怎样?”

      傅启晟的突然发声吓了言栀一跳,他还沉浸在对方刚才的眼神里,那还是他头一回在一贯坚定的Alpha眼里窥到了迷茫。

      “分开。”

      言栀语气笃定,他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楚自己的心意。

      傅启晟没急着答复,起身从床头摸出一包烟拿在手里问:“什么时候走?”

      “现在。”

      言栀答得斩钉截铁,他胸中像是含着一口气,定是要做些什么才能消散。

      Alpha没答,只推开门,径直去了连通客厅的阳台。

      就这么放过他了?

      直到卧室门在眼前缓缓关上,言栀都犹在梦里。

      管他呢!

      他现在就要搬走,然后分开一段时间就找机会分手!

      他在心底飞快盘算,直到整个人静下来,那些被暂时屏蔽的身体感官这才依次恢复——他累极了,又有些热。

      他坐在床边,扯开衣领用手掌扇风。

      一会儿想该带哪些东西,晚上在哪儿安顿;一会儿想手机里有哪个房屋中介的联系方式,脑子里跳得很快,却什么答案也想不出来。

      言栀感觉这种焦躁的感觉有些熟悉,一个转头就看到了床头柜上的那杯被喝空了的水。

      紧接着,从小腹窜起的一股火将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鼻间那股浓郁到让他都无法嗅出来的冷杉香终是现了形!

      ——傅启晟在水里加了高浓度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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