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O的双重身份》秤砣妞儿

29、第 29 章 原来他从未

　　骆淮歌拉高帽檐，露出眼睛朝他笑了一下，致死量的大叶梧桐信息素就那么裹缠而来。

　　他怎么敢？

　　言栀被惊得一窒，手掌下意识摁住抑制贴下蠢蠢欲动的腺体，刚想出口指责，嘴唇却被骆淮歌的食指抵住。

　　他掩在帽檐下若隐若现的琥珀色瞳孔莫名诱人，使了个噤声的眼色。

　　“这里除了你，没有别的Omega。”

　　一股暖气顺着言栀的耳道吹进他身体，致使浑身的各个角落都开始不安地叫嚣。

　　“死开！”

　　言栀烧着脸，朝对方比了个唇语。

　　骆淮歌薄润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然而还不待笑意蔓延，两人的注意力便被车厢前方的一阵躁动吸引。

　　“停车！我要停车！这人偷我钱！”

　　一名中老年妇人不依不饶地拉着身侧中年男子的手，另一只手举起一张鲜红的钞票，很快身侧便聚拢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你污蔑谁呢？谁稀罕你三瓜俩枣！”

　　年轻男子气性很大，却挣不开那妇人的手，四周围着的人却越来越多。

　　“还挺气性！”

　　“哎哟，偷钱的人可都说自己没偷。”

　　“这么大个子，有手有脚，好好地做分工不行吗？非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

　　“......”

　　言栀白着脸看着前方的闹剧，也终于看清那个经常尾随他的男子的脸。

　　很快公交停下，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围着“偷钱”的男人，想拽他下车。

　　“诶！谁说我要下去的？就这车，送我去警局！”

　　男子两只手死死攀着扶杆，眼睛锁着言栀的方向做最后的挣扎，却被身侧的黑衣男子伸手捂了嘴。

　　随着一干人等下车，偌大的公交车厢除却司机，就只剩骆淮歌与言栀两人。

　　“多谢。”

　　言栀全身放松下来。

　　骆淮歌摘下帽子看他，嗓音悠然：“听说你要见裴俊翊？”

　　言栀郑重颔首的同时，刻意侧了侧身，保持距离。

　　对方却露出一个玩味的痞笑：“那你要怎么谢我？”

　　言栀一怔，眉头攒起，他心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紧了紧腮帮道，“你想怎样都可以。”

　　骆淮歌却笑得更大声了，他反问道：“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言栀疑惑回眸。

　　对方却一片云淡风轻的样子道：“如果你不是我的命定，我对Alpha跟Omega那档子事儿没兴趣。”

　　言栀瘪瘪嘴，想到之前的遭遇，觉得他这话跟骗鬼一样。

　　可对方望向他的眼神却愈发认真起来。

　　正巧此时经过一座吊桥，铺天夕阳乍泄，打在骆淮歌琥珀色的眸子上，他略略侧目，宛如融进窗外粼粼湖水，一下照进言栀的心里。

　　他听见对方这样对他说。

　　“言栀，兴许你自己都不记得了，十年前的湖边，你曾救过我，而我一直记得你青草信息素的味道。”

　　“我已经找了你好多年。”

　　***

　　两人抵达裴俊翊所在的疗养院时，已是一个钟后。

　　站在空荡昏暗的病房门廊上，骆淮歌看了眼腕表，对言栀说：“我只能再给你拖延半个钟。”

　　言栀却毫不意外地点点头，右手抚上门把，坚定地推开了那扇门。

　　一阵刺眼的灯光闪过，言栀记忆里高大挺拔的Alpha身影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枯坐在轮椅上的干瘦背影。

　　那人清爽的短发下，颈后腺体的位置竟全然是空的，留下大片可怖的肉褐色疤痕。

　　“怎么会？”

　　言栀不由眼眸颤动，他是听说过裴俊翊出了车祸，半身不遂，可怎么会连腺体都被残忍地剜掉？

　　言栀感同身受地摸了把颈后被抑制贴完好包裹的腺体。

　　“谁？”

　　许是听到身后的响动，裴俊翊略略侧了侧脑袋，随即双手拨动轮椅，整个转了过来。

　　露出一张皮肤松弛、褶皱密布的老脸，与记忆里风流倜傥的俊脸毫不相干。

　　“裴、俊、翊？”

　　言栀念着他的名字，可身体却猛地往后一缩，随之胃里也跟着翻腾起来，他竭力抑制着。

　　他的确是设想过裴俊翊如今的凄惨境地，可这般老态龙钟、了无生机还是超出了他的意料。

　　虽眼前之人曾经对待他也并不友好，可他仍是免不了地生出一种悲戚之感。

　　“是你啊。”

　　轮椅上的人浑浊的眸子亮了一下，语气是一如既往地轻蔑戏谑，与无数个对待他的瞬间重叠。

　　言栀脑子突然很痛，拼命捂着脑子......那些丢失的记忆又再一次钻入他的脑海。

　　自那次被傅启晟认出的宴会后，言栀便借着苏汝身体不好，搬回了家里。

　　一是为了掩盖身体的痕迹，二是为践行不再被裴俊翊触碰腺体的诺言。

　　可家里也不是什么安生的地方。

　　言香厌他，苏汝总担心他坐吃山空，时不时担忧地催促他出去找份活计做着。

　　但那时的他宛如惊弓之鸟，一点小动静都把他吓得出一身冷汗。

　　他像是头顶悬着一把剑的死刑犯，就等着斩刀落闸的时刻，除了四处撒谎搪塞，他根本完成不了任何正事。

　　裴俊翊对此不置可否，只交待他照顾人别太累了，好好修养身体，准备人工永久标记与移植。

　　言栀在电话一一应下。

　　可放下电话，他却一片茫然。

　　他不知傅启晟何时会对他的兴趣消退，也不知何时会在裴俊翊那里东窗事发。

　　他曾不止一次地恳求傅启晟放过他，可他越是求，便越是得到变本加厉的对待，那些折磨人的法子，就是傅启晟这段时间慢慢在他身上试出来的。

　　那段时间，言栀总是安慰自己，会过去的。可随着时光一寸寸流逝，傅启晟对他的兴致不减反增，甚至异常热烈起来。

　　于是在无数个亲密相拥的时刻，面对Alpha对他说出的甜言蜜语，他竟生出了片刻动摇——兴许傅启晟对他是真的。

　　即便东窗事发，他兴许会对这段关系负责，哪怕最终也只是在他身边做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一次，言栀刚从傅启晟的车上下来，衣服还没整理好，就撞见了也从停车场出来的夏知意。

　　夏知意特意停下，扫了眼他身后扬长而去的宾利车牌，望向他的目光变得不言而喻。

　　言栀想快些扣好衣襟的扣子，可手指却不听使唤似的抖个不停，怎么扣都扣不上。

　　以至于挺着孕肚的夏知意走到他跟前帮他系上，颤抖仍未停止。

　　“安安，告诉我，你在怕什么？”

　　对方刻意俯在他耳边轻声道。

　　言栀浑身一凛，像是突然醒过来似的，他硬着嗓子回怼。

　　“没害怕。”

　　夏知意却冷哼一声，拎着挎包往后退了一步，与其拉开距离道。

　　“我见过那辆车，不是裴家的吧？你可以啊，夏知安，不愧是S级Omega，这一搭就搭上了傅氏......”

　　言栀冷眉一横：“你闭嘴！”

　　“装什么清高，你我不是一样的人？还有，那天的电话是你打的吧？”

　　停车场空旷回响，一字一句砸在言栀的心里。

　　他眼睫有些抖，略略偏过头去。

　　其实在发现裴俊翊与夏知意奸情的那天，坐在计程车上，他给夏知意的丈夫打去了电话，当天俩人就被抓奸在床。

　　夏知意夫家及不上裴氏，不敢对裴俊翊如何，于是便将所有怨气一股脑发泄在了夏知意身上，并逼着他在身体没修养好的情况下，又怀了个孩子。

　　眼前夏知意怒不可遏地指了下挺起的孕肚，“你要试试这个滋味吗？”

　　嗓音竟带了隐忍的哭腔，“我们Omega都是剖腹产，我上胎的疤痕还没恢复好，兴许这次就会死在手术台上。”

　　言栀猛地回首，他没想过会这么严重。

　　可转瞬夏知意的哭腔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狂浪的笑声。

　　“哈哈哈....”

　　“哈哈哈....”

　　声声如恶鬼索魂。

　　“可是言栀啊，你一定会比我死得更惨，你怕是到现在还不知道傅裴两家的结怨吧？”

　　“也对，你根本就没朋友，哪里会有人告诉你？”

　　言栀感觉自己心脏跳得极快，兴许他自己也隐隐有所预感——绑住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在身边，一定另有隐情。

　　他的心揪着、紧张到颤抖，期待又恐惧。

　　他定定盯着夏知意饱满漂亮的红唇一张一合。

　　“五年前，裴俊翊曾与傅启晟的未婚妻被抓奸在床，现在傅启晟跟你在一起就是赤.裸.裸的报复！”

　　言栀怔怔立在原地，像是神魂都在此刻被定碎。

　　不是爱。

　　不是喜欢。

　　甚至不是闲来无事的消遣——而是报复。

　　有预谋、有动机、有目的地蓄意报复。

　　一股极度反胃的感觉再次侵袭了言栀的腹腔。

　　“你有兴趣去查查傅启晟的未婚妻吧，他叫楚岚，也是个S级Omega，他现在可在疯人院关着，傅启晟为了报复他，可谓费了不少手段......”

　　夏知意尖锐的嗓音环绕在言栀的耳边久久不散，但也只持续到了他出停车场的那一刻，理智回归，有太多疑点不值得推敲。

　　比如他与傅启晟的相识，是他自己贸然闯入了对方办公室在先，那次结合也是他先扑向对方。

　　即便傅启晟对他有报复，那也是报复他隐瞒已婚的身份，又无故消失这两件事。

　　言栀越想越激动，干脆直接冲到最近的网吧里，疯狂搜索着那傅启晟、裴俊翊与楚岚的过往。

　　可越搜索，他便越是心凉。

　　原来最开始傅启晟与楚岚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联姻，本就各玩各的，心照不宣。

　　可坏就坏在裴俊翊当时谈了个背景厉害的女友，不仅将他与楚岚抓奸在床，还故意买通媒体记者，将此事闹大，最后变成裴楚两家不得不下场挽尊的地步。

　　之后傅楚两家解除婚约。

　　裴俊翊被剥夺裴氏股份，不再参与经营；楚岚最惨，被楚家做好财产交割后除名。

　　作乱者受罚，自然作为受害者的傅启晟为傅氏谋了不少福利。

　　原本到这儿，无非是一场闹得难堪的上流圈层韵事，本该告一段落。

　　可有意思的却在这之后，竟有不少媒体拍到傅启晟与楚岚突然成双入队、出入高端场所，两人似乎又复合了。

　　一时，流言乍起，都迫不及待得看这场上流圈层的笑话。

　　——傅启晟怕不是有什么癖好？这都能既往不咎。

　　——楚岚不是被楚氏除名了吗？照这么看来只能是真爱了！

　　对此，社交媒体的评论两极分化，竟还有偏门CP粉竟磕上两人了。

　　但好景不长，很快便有楚岚当街发疯的视频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