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川暮河》初遇的雪

22、第 22 章 叶

　　叶楚阳对他勾勾手指头，不敢过去，但是脚还是很自觉走上前。
　　掐住叶星岚脸，怒道：“说了那为什么不听？”
　　“哎呦哎呦疼疼疼……”
　　听见叶星岚喊疼，叶楚阳立马松手。
　　叶星岚捂着疼痛的脸说：“我知道哥哥嫌我是个麻烦，也的确是我害你到处奔波劳累。但是我讨厌你总勉强自己，认为自己什么都能做好，那你认为自己有做好吗？还不是阿离……”
　　最后的话被叶楚阳瞪了回去，此时叶楚阳才发觉叶星岚又在做无用的担心。
　　叶楚阳沉默了好一阵才说：“我没有嫌你是个麻烦，不要胡思乱想。”
　　听叶星岚这么说，叶楚阳心也变得沉重，他的弟弟还在记怀小时候那件事。
　　沐离急忙下车站在兄弟俩中间，左右为难。
　　父母去世后叶楚阳重振公司，当时公司处于低谷，压力山大的叶楚阳整夜睡不着。
　　那时叶星岚也小，他很害怕把所有的脾气和不满发泄在叶星岚身上，一直躲在公司极少回家。
　　“你们别吵架呀，有什么好好说，小岚身上还有伤呢。”
　　想起叶星岚身上有伤，叶楚阳闭上了嘴正视前方。
　　叶星岚出事后那段时间是叶楚阳最恐惧的时候，守着叶星岚不敢离开半步。
　　整日睡不着，晚上还会偷偷躲在无人的地方哭泣。
　　“我……我要回去了。”叶星岚边看叶楚阳边转身。
　　沐离轻轻推他：“你哥他刀子嘴，豆腐心，赶紧回去吧。”
　　叶楚阳在沐离腰上掐了一把，关上车窗。
　　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叶星岚不想多待一秒。

　　中午午餐时间，严宸下课铃一响就跑去找叶星岚。
　　“唔……不吃，拿开。”叶星岚正拒绝沈暮川投喂，他不愿意被沈暮川喂养。
　　沈暮川不死心地怼到他嘴边：“怎么老是挑食？赶紧把这西兰花吃了。”
　　严宸走到叶星岚面前，四目相对，叶星岚眉头微皱。
　　“不是说了叫你不要靠近我吗？为什么还过来？”
　　话说的很清楚，严宸还是跑过来找他了，沈暮川如果误会，他又要费口舌解释。
　　沈暮川回头，满脸困惑：“新来的？”
　　他印象中学校没有这个人，除非是新来还没来得及入资料。
　　叶星岚用手扭转沈暮川的脑袋，转头问严宸：“来这里有事吗？”
　　“没事，就是想过来找你一起去吃饭。”
　　坠入爱河就克制不住想要过来找叶星岚，一见钟情，但严宸还是迟了一步。
　　那个人的确对叶星岚极好，心有不甘，可也不能怎样。
　　沈暮川脸色突变，阴沉脸瞪着严宸，这一瞪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别瞪人。”叶星岚捂住沈暮川双眼，对严宸说，“别来找我了，我不会跟你成为朋友的。”
　　“我懂，可还是会那样想……”
　　“你走吧。”
　　叶星岚下逐客令的语气很平静，不似刚才那样不耐。
　　严宸深邃的眸子凝视着叶星岚，那疯狂的感情从他眼睛里倾泄而出。
　　霎时，沈暮川倏然站起身怒视严宸：“你想干什么？”
　　“我就是想表达我真实想法，就算你是他的另一半，我也还是喜欢他。”
　　“你们够了，严宸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不会爱任何人。”
　　叶星岚说出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直到感受到低气压的沈暮川。
　　眼下难缠的是严宸，叶星岚握住沈暮川的手安抚：“你走吧。”
　　“好，之后我还会来找你的。”
　　严宸莞尔一笑转身离开。
　　回头再去看沈暮川时，对方脸色已然恢复平静。
　　疑惑不解很快消失不见，主动开口问沈暮川：“生气了？”
　　“没有……有！”沈暮川很快改了口，“你亲一下我就不气了。”
　　“哼嗯？真会占便宜，既然没有生气就快去准备下一堂课。”
　　“好好好……那你要等我下课，然后一起回家。”
　　沈暮川在叶星岚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离开时步伐都愉悦了不少。

　　沈暮川遇到了坐在湖边长椅上的江怡依，本打算远离，却被叫住。
　　无可奈何只好走近：“有事吗？”
　　“我脚扭了，能不能送我回教室？”
　　江怡依乞求的神色令沈暮川动摇，她伤害了叶星岚，可是还不至于不帮。
　　犹豫再三，沈暮川最终还是拒绝了帮忙。
　　“你看要不你自己跳回去？还是我叫个人过来背你？”
　　“社长？！你也太无情了吧？送一下我怎么了？”
　　“我……不喜欢跟女生接触。”沈暮川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搪塞。
　　江怡依当然不信，没遇上叶星岚前沈暮川因为工作和女生接触很多。
　　“暮川，人家叫你送就送，干什么推脱？”
　　叶星岚出现在沈暮川身后，轻轻拍了拍他背。
　　沈暮川的神色以肉眼的速度变化，跟一只哈巴狗似的黏上去。
　　“你怎么来了？为什么不休息？”
　　“一边去。”叶星岚把沈暮川推到一边，站在江怡依跟前，“要是敢耍花招，我就打死你。”
　　江怡依看见叶星岚额头的伤，震惊地追问：“我能……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拜你所赐。”
　　江怡依直摇头，她的确软禁了叶星岚没错，可没有想对叶星岚动粗。
　　叶星岚抓住了重点，那么那天对他动手的是江怡依手底下的人自作主张。
　　“沈暮川，带她去医务室。”
　　既然知道不是江怡依要求对他动手，那他也没必要继续深究。

　　盯了叶星岚一路，江怡依没有问出口，因为解释也不会让人信服，宁愿被他们误会。
　　沈暮川有所察觉小声对她发出警告：“别对他动歪心思。”
　　忽视了沈暮川的警告，对叶星岚说：“星岚，下次咱们一起去小吃街逛逛吧，不带暮川。”
　　叶星岚不语，心情有些糟糕，很烦这两个人。
　　“我先回去了，你送她去医务室后就赶紧回去上课吧。”
　　叶星岚按住江怡依脑袋，在沈暮川脸上亲了一口。
　　没来得及反应叶星岚就不见了踪影。
　　江怡依困惑地发出疑问：“他不跟我们一起吗？”
　　“不是你该管的事。”
　　一句话空气就陷入了死寂。

　　看起来沈暮川出去一趟心情开朗了不少，林维凑近沈暮川：“你怎么了？是叶星岚今天不上课所以你疯啦？”
　　“滚一边去。”沈暮川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林维，“没事干的话……我不介意给你找点事做，毕竟你也知道最近他们要搬活动室。”
　　“不了不了。”
　　林维识趣地撤回位置上。
　　一个女同学拿着毛绒绒的小星星挂件来到沈暮川面前。
　　翻面看，挂件还有一张叶星岚□□的脸，是女孩子最喜爱的Q版。
　　“这个，给星岚，你不许独吞。”
　　盯着挂件看了许久，笑着拒绝了她的好意：“星岚可能不会喜欢，因为是个可爱的男子汉。”
　　“沈暮川你真不要脸，要不是只有你知道星岚在哪，我哪还用得着你帮我转交？”
　　女同学满脸鄙夷，虽然知道沈暮川对叶星岚占有欲极强，但是也不至于礼物都不收。
　　到底是哪里吸引了这些人？开始还不喜欢叶星岚的人，现如今个个开始跟叶星岚套近乎，沈暮川郁闷不已。
　　“收收收！你们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开始对星岚好？”
　　林维夺过挂件，笑嘻嘻地调侃沈暮川：“他们是因为叶星岚那家伙是个小迷糊，现在的女生们大多数很喜欢可爱的受受。”
　　“对对对！星岚太可爱了，跟沈暮川还有身高差……”
　　沈暮川夺回挂件，趴在桌子上端详可爱的小挂件。

　　林维坐在沈暮川身边小声问：“在这里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叶星岚说爱你了没有？”
　　刹那间沈暮川心猛地一沉，空气陷入安静，林维笑脸僵在脸上，难以置信的惊呼：“不是吧！真没说？”
　　“没。”
　　叶星岚不说不代表不爱他，沈暮川也不愿质疑叶星岚。
　　“好吧，毕竟你是恋叶星岚脑。”
　　“说不重要，爱在细节和表现。”
　　“没救了……”

　　一下课齐晏楠过来找沈暮川，起初不打算跟他走，看见齐晏楠嘴角的淤青，沈暮川拽着林维就走。
　　路上齐晏楠沉默不语，沈暮川心里忐忑不安。
　　看样子应该是又出了什么事，否则齐晏楠也不会黑着一张脸。
　　车内气压很低，林维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喘。
　　“沈暮川。”齐晏楠忽然叫了一声沈暮川，这一声令沈暮川愈发紧张了，只听齐晏楠又接着说，“你今天跟江怡依在一起吗？”
　　“没有。”沈暮川仔细想，又补充道，“上课前她扭到了脚，星岚让我送她去医务室后我就离开了。”
　　齐晏楠喃喃自语：“是吗？看来不是她……”
　　“星岚出什么事了？”
　　“到了就知道了。”

　　叶星岚面容苍白躺在床上，本来快养好的伤又复发了，还添了几道新伤。
　　这副模样的叶星岚把林维震惊到说不出话。
　　“怎么会……”沈暮川哽咽难言，攥着林维衣服的手在收紧。
　　“干嘛呢？沈暮川过来呀。”
　　叶星岚勉强扯着笑容招呼沈暮川，早有预料他们会是这样一副表情，只是没想到沈暮川既然如此难受。
　　齐晏楠悄悄拍了拍沈暮川的肩膀，示意林维跟自己先出去，留下两人单独聊。
　　“怎么弄成这样了？是不是江怡依害的你？”
　　沈暮川走到床边握住叶星岚的手，满眼心疼。
　　叶星岚轻轻摇头，身上伤口太痛了，摇头非常吃力。
　　沈暮川非常愤恨自己没能陪着叶星岚，又或许在自责自己没有看护好爱人。
　　“你想不想听我和江哲言发生了什么事？我想不该瞒着你，听完要走要留都随你。”
　　太累了，很多事堆在一起让叶星岚感到疲惫、头疼、烦躁……他累了。
　　说出来总比沈暮川自己发现要好的多，结果也许不会太差。
　　“我不是那么想知道，只要你开心不受伤就好了。”
　　沈暮川脸贴在叶星岚手上，经过上次得知叶星岚受伤，尽管叶星岚身边可能是危险，可是他不想去深究下去。
　　叶星岚否决沈暮川的想法摇头，他要说。
　　“初中时我被江哲言XQ，我反抗他……他对我实施X暴力。”叶星岚手放在腹部，“当时这里，被他塞了五颗像高尔夫球大小的球体……”
　　“不要说了，我不想听。”
　　沈暮川捂住叶星岚嘴巴，越听他的心如刀割。
　　瞳孔微颤，眼底是失落、释然，直到恢复平态。
　　沈暮川的反应是预料中的结果，心里还是免不了惧怕，沈暮川不接受他身体是脏的。
　　“我们两个眼中江哲言形象有所不同，他于我而言是恶魔，可能是一生抹不去的阴影。我理解你在乎我身体不干净，抱歉没能早点告诉你真相，让你碰了这么脏的身体。”
　　叶星岚心如死水，肮脏的身体，他能奢望沈暮川有多爱他？根本一点也不敢。
　　太害怕期待落空而成为失望，所以叶星岚有一些期待就会马上掐断。
　　“为什么憋着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生气？他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江怡依又那样对你，能不能让我待在你身边，不要离开我……我也想能为你做点有用的事。”
　　泪水堆积在眼眶里，沈暮川气愤地抹了一把泪，扑上去咬了一口叶星岚的唇瓣。
　　一股火窝在心口，说出那样的事时手抖得不成样子，叶星岚那么害怕还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来，怎么能叫沈暮川不气？
　　满脸惊愕，叶星岚巴眨双眼不可置信问：“你难道……不嫌我脏吗？”
　　“我很珍惜你，所以希望你能永远依赖我。”
　　叶星岚爱与不爱又或者是利用他，全都无所谓，他不在乎，因为他只要叶星岚。
　　泪水控制不住地流，叶星岚慌张地给他擦眼泪，取笑地问：“干嘛哭？我还没哭呢。”
　　“懂什么你？我是在帮你哭。”
　　“噗～真不要脸，沈暮川羞羞。”
　　叶星岚笑个不停，气得沈暮川嘬了他两口嘴巴消气。
　　沈暮川撑在叶星岚身上，捏了捏那张嫩脸问：“不要质疑我对你的爱知道吗？！”
　　“好，大狗狗。”阴郁的心情瞬间消失了。
　　刚想亲下去，沈笙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沈梦姗和白若涵他们，沈暮川着急忙慌从叶星岚身上下来。
　　一群人涌进房间围在叶星岚床边，沈笙泪眼婆娑握着叶星岚的手：“天呐星岚哥哥，怎么会受伤呢？”
　　“我可爱的宝贝怎么伤这么严重？姐姐心疼死了！”
　　沈梦姗挤开沈暮川捧起叶星岚的脸颊端详。
　　被不熟悉的人关心，叶星岚非常拘谨不知所措，向沈暮川投去求助信号。
　　沈暮川接收到信号马上出声阻止：“看一眼就算了，你们别动手动脚啊，也不要挤进来打扰他休息。”
　　“沈暮川眼睛那么红，是不是哭过了？”
　　林维注意到沈暮川眼睫毛是湿的，眼角还有些微红。
　　沈暮川立即扭头掩饰，但没逃过沈梦姗的眼睛。
　　“哟哟哟～爸妈离婚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哭？真双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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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离那边收到消息很快，如果齐晏楠没把叶星岚找回来，必定免不了一顿责罚。
　　齐晏楠欣慰如今叶星岚身边有一群可靠的人，他们不需要再担心太多叶星岚了。
　　“今晚都留下来吃饭吧，现在暂时不要打扰星岚休息。”
　　太多人在房间里，那小东西害羞了。
　　沈暮川赞同地点了点头：“我还有话要跟他说，你们挤在这里不方便他休息，出去吧。”
　　“暮川哥哥总是霸占星岚哥哥，真讨厌。”
　　沈笙嘴上抱怨，身体很自觉地牵着白若涵和沈梦姗出去了。
　　所有离开了房间，空气像凝结了一般，叶星岚紧张无比，眼睛时不时乱飘。
　　沈暮川无奈轻笑：“干嘛呢？我又不是要吃了你，只是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见见我爸？”
　　“不要。”叶星岚当机立断，并不是不愿意见，只是害怕。
　　很少有家庭会接受自己儿子的另一半是男孩子，沈暮川的母亲无法接受，更何况是沈暮川父亲。
　　沈暮川看穿了叶星岚有所顾虑，投给叶星岚放宽心的神色说：“不用担心太多，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就好啦。”
　　无论父亲接不接受，沈暮川也想带叶星岚给父亲见见，他要告诉他们，他只爱叶星岚一个。
　　“不行不行……你爸不会喜欢我的，我不要去见他。”
　　“好好好，那……暂时先不去，等什么时候你能接受去见了，我们再去好不好？”
　　“……我不好，也不是女孩子，没有人会接受我们的，你知道吗？我不可以破坏你和家人的感情。”
　　叶星岚神色复杂，心情也沉闷，他比其他人想的要多，情况也会最先考虑到最差那方面。
　　“笨蛋，怎么可能？”沈暮川轻弹叶星岚额头，“要是我爸不喜欢你，那我就努力说服他，他这个人心软，容易妥协，放心吧。”
　　“暮川。”叶星岚紧抿双唇，“我是个敏感多疑的人，精神上可能也有一些问题……”
　　“有什么问题？你没有问题，或许你偶尔对一件事激动了点，不至于是精神上有问题。”
　　沈暮川捂住叶星岚嘴巴，又说：“不许再说了，还是好好休息吧。”
　　“见你爸爸的事让我再考虑考虑，也许之后我会改变主意。”
　　“没关系，不想去就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