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卧底要给帝国元帅当情人啊》watertree

5、战俘 旷秋那

　　旷秋那句“满宇宙跑”不是随便说的，旒风前脚刚开完了会，后脚乘坐的飞行器就降落在军区停靠港，一架小型飞船已准备就绪，这次不是公务舰，飞船外观没有任何帝国标识。

　　船舱空间足够大，分成几个房间，旒风径直进了专属休息室，旷秋确认一眼时间，对奚昀说：“我们的目的地是战俘营，在1308行星，路途遥远，你休息一下保存体力。”
　　“是。”
　　“1308行星正处于暖季，护卫休息室里有备用的衣服，把外套换下来，”旷秋点点奚昀军装夹克上的帝国徽章，“此次低调出行，不要被人看出身份。”
　　“是。”

　　奚昀找到他的休息室，闭眼躺在床上，大脑却没闲着。
　　和平派和激进派在会议上争论什么？刚开完会就去战俘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北暝帝国到底要怎么处理天境战俘？
　　他知道的信息还是太少了，说白了他只是一个保镖，权限仅是知道旒风什么时候去哪里，核心内容旒风和旷秋不会在他面前谈。

　　六小时后，飞船抵达1308行星的停靠港，三人已换上了适应暖季的便服。
　　刚打开舱门，一股强烈的热浪席卷而来，就算此时是1308行星的暖季，这气温也高得吓人。
　　1308行星是一颗很偏僻的小星球，在此之前奚昀都没听过这号行星，说明它的开发程度很低，没有人也没有资源。

　　行星上只有一个停靠港，停靠港上有两个查证件的工作人员，看上去不像接机的。两个工作人员看到从飞船上下来的人眼睛都瞪直了，旷秋上前出示证件，要求保密，两人挺胸抬头立正目送他们离去。
　　走出停靠港，旷秋又凭证件征用了唯一一架飞行器，这架飞行器是首星最新型飞行器的前好几代，性能远不及他们平日里乘坐的飞行器。

　　透过飞行器的窗户向下看，这颗星球竟然不像奚昀想像的那样荒芜，星球的中心俨然建起了一座城市，到处是新建的楼房，工厂里的机器正在运转，交通道路四通八达，绿地随处可见，除了飞行器和悬浮车还没有投入使用，1308星球和普通的小行星没有区别。
　　再往远眺是无边无际的荒地，这座刚建起的城市大概就是开荒的成果，原来帝国政府正在秘密开发这片土地。

　　也许是因为天热，户外的行人并不多，或者是因为还没有安排大量移民过来居住。飞行器缓缓下降，向城市中心的一处停机坪靠近。
　　奚昀的目光正搜寻战俘营在哪里，旷秋看出他的困惑，对他说：“1308行星上的人都是战俘，接下来打起十二分精神哦。”
　　“什么？”奚昀愕然，下意识去看旷秋身后的旒风。
　　旒风早就在观察奚昀的反应，一双深沉的眼睛等候在那里，攫住他说：“是的，这颗星球就是战俘营。”

　　今年1308行星的暖季格外炎热，在户外多待两分钟都要被烤干，而旒风领着旷秋和奚昀就这么在外面走走停停，一会询问便利店物价，一会感受传统代步车是否便利，一会又要去工厂看看生产情况。
　　当年战俘投降后，北暝帝国将这数万人押送到1308行星，利用战俘的劳动力开垦荒地，既能解决战俘安置问题，又能开发一个新星球。
　　两年多时间，1308行星已经建设得有模有样了，难怪北暝帝国不肯归还战俘，数万免费劳动力怎么肯轻易还回去。

　　奚昀心中了然，脸和脖子上流下一条条汗河，旷秋转头看见，打趣他说：“奚昀跟雪糕似的，快要化了。”
　　旒风停下回头往奚昀脸上看，旷秋所言并不是夸张，他说：“找个地方避暑吧。”
　　同样身处酷暑，旒风和旷秋两个人没受一点影响，连汗都没流一滴，这都多亏腺体的帮助，腺体是多功能器官，它会在极端条件下自动调节身体机能。
　　alpha的身高普遍比beta和omega都要高，再加上奚昀的身高在beta里很出挑，三个人走在一起想低调也很难，总是引来路人的侧目，但好在这些都是天境人，没人能认出旒风，就算认出了也不信。

　　三人也不知道访到了哪一块，旒风正要找家饭店进去坐，街道尽头突然响起一阵喧闹声，有一帮人大喊大叫地跑上街，嘴里叫嚷着“北暝帝国不干人事”放我们回家”“北暝违背人道主义”。
　　十几个人的阵仗，无一例外都是beta，然后就有穿北暝制服的一队alpha警察在后面追，他们手别在腰后的手枪套上，预备动用武器。

　　为首的男性beta手拿大喇叭站上一处高点，煽动街边围观的市民：“天境联盟国的子民们，你们难道不想回家吗？不要被北暝帝国的糖衣炮弹蛊惑，有腺体者和beta生来就是对立，你们别再妄想北暝帝国会善待beta，如果他们问心无愧，为什么不敢放我们回家！”
　　原本好端端在街上上走的市民，原天境联盟国战俘，闻言统统惊慌地后退几步。
　　“你们还是beta吗！你们都被洗脑了！”
　　有一个北暝警察掏出了枪，被为首的警察拦住，他们换成警棍，扑上去与发动暴乱的人搏斗。
　　“打人了！”那些人嚷道。

　　混乱中不知谁伤到了什么部位，地面上骤然出现一滩血迹，人群中有人见到血发出尖叫。
　　刚才那个为首的beta倒在地上哀叫：“alpha杀人了。”他的手捂住大腿，腿上正插着一把鲜红的匕首。
　　而他面前的警察手里还拿着警棍，慌乱道：“你给我起来。”
　　又一队警察匆匆赶到，迅速把所有闹事的beta抓起来带走，剩下一部分警察留下善后。

　　这出惊天动地的闹剧从头到尾不超过十分钟，旒风三人就在街尾看完了全程，旒风的眉头压得很低，旷秋面容严肃，奚昀嘴角紧绷。
　　出门看热闹的饭店老板在一边和隔壁店老板摇头叹气：“到底要闹几回才罢休。”
　　“唉。”对方麻木地看着。
　　旷秋轻声说：“看来启衷说的是真的，某些战俘果然积怨已久。”

　　血迹很快冲洗干净，负责善后的警官沿街挨个与围观路人说话，检查所有人的通讯器，走到饭店老板这边，她熟练地点开通讯器给对方看：“我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录像。”
　　alpha警察检查后，转到旒风面前公事公办：“你好，请……”她认出了旒风，惊诧之下及时收住了音量：“元帅！”
　　“你们把那些beta带去哪了？”旒风抬手制止她敬军礼，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暴露身份。
　　“一号监狱。”警察答。
　　“带我去，再把你们星长请来。”
　　“是。”

　　一号监狱是1308行星上唯一一所监狱，和星球上所有建筑一样很新，旒风到达的时候，1308行星星长已在监狱门口等候。
　　星长满头大汗，得知旒风元帅亲自来到1308行星并且正面遇上一场骚乱，天都要塌了，手忙脚乱地以光速赶往监狱。
　　“元帅。”星长对旒风敬了个礼。
　　“边走边说。”

　　这所监狱除了围墙高一点，和其他建筑没太大差别，和阴森恐怖更沾不上边，监狱大院里还有几个人在扫地除草，走近一看都是beta。
　　“我接到消息，这样的暴乱不止一次？”旒风走在一行人前面，星长在一旁陪着。

　　“是，”星长哪知道元帅会亲自来视察，赶紧解释前因后果，“今年暖季特别炎热，在开荒区做工的一些战俘借这个由头闹事，说我们虐待战俘。我是万万不敢担这么大的罪名，于是就跟他们谈，熬过高温再开工我也批准，可是他们变着法地为难我。
　　“他们嫌1308太荒太偏，没资源，三天两头聚在一起煽动群众，逼我们送他们回天境地区，要么给他们换个星球居住，帝国警察把人抓起来教育，放了出去又散播谣言，说我们殴打他们。
　　“元帅，我星谨遵上级指令，军纪严明，绝没有过任何虐待战俘行为，我们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抹黑。”星长苦着脸向旒风表明清白。

　　“我知道了，你继续说。”旒风在监狱的绿荫回廊间走，淡淡地说。
　　“因为翻来覆去就这十几个人闹，规模很小，再说很多改造成功的战俘不愿意多生事端，不入他们的伙，所以我就没有往首星上报，这件事是我的责任。”星长低头，恨恨道，“这种人改造不了，只能关进监狱里了。”
　　“监狱里关的都是什么人？”旒风问。
　　“监狱里一共百余人，基本上是不愿被改造的、有社会危害性的战俘。”
　　“刚才参与暴动的beta在哪里？”旒风转身问星长。
　　“我们把他们集中关押起来了，”星长愁得眉毛往下耷，“还有那个受伤的beta，元帅，我向警察了解过情况，那刀子是他自己往身上捅的。”
　　旒风没表现出太意外的神色：“带我去看看。”

　　十余名beta被戴上了镣铐关在一间大牢房里吵吵闹闹，十余名alpha狱警一人看管一个，丝毫不敢懈怠。
　　那群beta听到一行人的脚步声靠近，以为是监狱长来了，摇着铁笼对外面喊：“放我们回去！”
　　旒风在铁笼外站定，问站在最前面的beta：“你们想回哪里去？”
　　那个beta见这个alpha有点眼熟，地位应该很高，连星长都在一旁陪同，再结合alpha的样貌和年纪，心中已得出答案，原本要脱口而出的话顿时绊了一下：“当然、当然是回天境联盟国。”
　　“这是你们的唯一诉求？”
　　“是，我们要回到自己的祖国。”
　　“好，今天我明确告诉各位，不行。”旒风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战俘，语气没有感情色彩，公事公办，“自你们投降起，就再也没有可能回到天境地区。”

　　如果没有经过良好的训练，奚昀恐怕也和在场的beta一样瞪圆了眼睛逼视旒风。
　　“我操你大爷的北暝狗！”
　　“你们怎么能干这样的事！”
　　“难道我们就待在这破星球一辈子？”

　　旒风等他们骂完，接着说：“还有一个消息告诉你们，任何一位战俘只要在1308行星待满四年，无犯罪记录，可自动获取北暝帝国公民身份，享有帝国公民一切权利，届时你们可以去往帝国境内任意星球。要么，就用叛军战俘身份在这里待一辈子。”
　　话音落下的一刻，整个空间犹如死寂，正要骂骂咧咧的天境人嘴巴张开忘了说话。
　　旷秋略带担忧地偷瞄旒风一眼，星长都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显然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怎么可能？”
　　“胡说八道什么。”
　　“谁稀罕留在北暝！”
　　“获得帝国公民身份后，你们有权利接家人一起定居北暝帝国，住满四年一样获得公民身份，”旒风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更加威严，“事实上，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选择权在你们手上。”
　　要么成为北暝人，要么在监狱度过下半辈子，无论做出哪种选择，从此以后断了回家的念头。

　　闻言，战俘们神色各异，眼神里有狐疑，有不甘，有憎恨，有迷茫。
　　“这次暴动我可以不计较，四年时间，你们还有两年。”旒风补充道。
　　两年，把两年拆成天数，更短更具体了，自由的未来仿佛清晰可见，狱中的战俘们明显没了刚才反抗的激情。北暝国力比天境强数倍，如果不久后，他们有望获得自由身在北暝发展，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虽然他们没得选。

　　“我们怎么信你，万一你骗我们呢？”有战俘问。
　　“我没必要费心骗一群缴械投降的战俘，如果我想要你们死，你们不会活到现在。”旒风没有威胁他们，平静地陈述事实。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你们做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有人发自内心感到困惑，北暝有必要对敌国战俘费这么大苦心吗？
　　“因为天境人本就来自北暝。”旒风的话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