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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遇见已是上上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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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然认识魏泯洲那年,未满二十六岁。
那年是她辞掉银行工作专职写作的第三年,这三年里王然旅居各地,去过西北辽阔的土地,也见识过北国的冬季,上海是第四站。
王然住进了上海郊区的一家客栈,名字叫信洲客栈。
走进客栈的第一秒,她就注意到了坐在院子中间树下,拿着吉他的女孩,女孩也注意到了她,放下吉他,走过来。
“王然王小姐是吗?我是客栈老板娘,我叫于信,等于的于,相信的信。”
于信上身一件彩色的毛衣,下面穿了一条高腰紧身牛仔裤,扎着丸子头,明艳的脸上扬着笑容朝王然走来。
明媚,这是王然对于信的第一印象。
王然入住了信洲客栈。
老板娘于信是个很开朗的女生,王然平时除了写写东西也没什么别的事干,于信常拉着她一块儿闲聊。
从闲聊中,王然慢慢拼凑出一个鲜活生动的于信:她二十八岁,是学音乐专业的,以前在小学当音乐老师,后来辞职和男朋友一起开客栈,开客栈是她最大的梦想。她有一个谈了快十年的男朋友,他们一起创立了客栈,她男朋友在上海市区的公司当财务总监,比她大两岁,两人大学时就在一起了,于信死缠烂打追求了其半年多。于信得知王然是作家后露出羡慕的神情,她上学时就是音乐生,没什么文采,最羡慕有才气的女生。
王然开玩笑跟她说:”那你上大学时路过中文系岂不是得羡慕死?“
于信听到,又笑嘻嘻挽过她的胳膊,“我上大学的时候,中文系那帮人老浮夸了,羡慕不来,还是羡慕我们大作家王然小姐。”
“其实我大学也不是中文系的,高考过后报志愿的时候,我本来是想去北方一所学校的中文系的,但我家里人给我填的是南方一所学校的金融学专业,我毕业过后本来也是在银行工作,后来不想干了,跟家里闹翻了,才辞职出来写东西的。”每次想到这个,王然心底总是莫名委屈。
“天呐,你居然是学金融的,南方的大学?你是哪个学校的?”于信想起什么般激动追问。
“Z大的,2012级。”
“啊!我们是一个大学的,我是音乐表演系的!我男朋友也是学金融的!我们有没有可能在就见过了?”
“这么巧吗?!你大学时候有参加过什么社团吗?”
“我当时好像是国乐社的副社长。”
“我也是国乐社的。”
“哦!你是弹古琴的那个王燃?燃烧的燃?”
“你是‘绮梦少女’的中阮演奏对不对!”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说出来。
”所以你改名字了?“
”嗯·,大三的时候改的。“
”我就是一见到你就觉得有点眼熟,挺面善的。“
”好有缘分啊……“
话还没说完,她看见于信眼神突然亮起来看向大门的方向,顺着看过去,一个身形高大,面容俊朗的男人朝她们走过来,左手提着装满东西的袋子,右手好像紧握着什么东西。
”泯洲,你来了。“于信一边说着,一边大步过去,转头跟王然介绍:”然然,这就是我男朋友,魏泯洲。“接着跟魏泯洲介绍:”泯洲,这是我们客栈的新住户王然,刚才我们还发现一件非常之巧的事,我们是一个大学的,然然还是你直系学妹。“
正说着,风吹起来了,树叶枯黄着落下来,落得几乎满院子都是,再吹,吹起一场绮梦。
”正好你回来了,帮忙扫一下叶子呗,我要开车出去采购了。“
看着于信笑容满面的模样,魏泯洲神色略显无奈,但还是温和地回答,”那麻烦出门之前先注意一下我右手拿了什么东西。“
闻言,本来已经走出一两米远的于信又走回来,凑近看,”什么东西?“
魏泯洲把手掌展开,露出掌心放着的一条项链。
”妈呀,我一直都没发现,那能不能麻烦魏总监帮我先收着?“于信还是在笑。
”你不戴的话肯定帮你收着啊,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于信又转身准备走,走之前跟王然说如果觉得在房间里无聊就留在院子里。
于信离开客栈后,王然明显有一点尴尬。
“我是该叫你学长?姐夫?还是其他的什么?”
魏泯洲嗓音清亮,回答:“叫我魏泯洲就行。”
“嗯好的。”
“你也是Z大金融系的?”
“对,2012级。”
“我是2008级,你进Z大的时候我已经毕业了。”魏泯洲说这话,但手上扫地的动作一点没停,又接着说,“你是做我们本专业相关工作的吗?”
“不是,我现在是专职写作的,但是大学毕业过后在银行干了一年。”
“那挺好的,说实话,我也不喜欢学金融,当初本来想学生物的,结果被家里拦着不让。”
“生物?我原来上学的时候也很喜欢生物,但可惜其它理科学科都学的不好,就只能放弃生物学文科了。”
“看来大家都是有苦难言啊,但不得不说,虽然不喜欢金融,但现在干金融挣的钱确实还比较多。”
“那也是,我工作的那一年的工资算下来足够我现在一年半的开销了。”
风又吹起来了。
魏泯洲放下扫帚,吐槽到:“扫完一堆又一堆,外面的树的叶子也往这里面掉。”
他抬头,正对上王然那双仿佛会笑的眼睛,再看,风拂过她的长发,温柔和煦。
什么落叶不落叶的,管他的!
魏泯洲心里如是想。
那一眼,叫他彻底记住了王然。
但其实刚进门看见这个跟于信交谈甚欢的女生时,心底就略微一愣。
王然生得美,脸型好看,五官也不错,很匹配;眉眼间有清冷,看起来疏离温婉,像是一抹澄澈皎洁的月光,让人心生敬畏,难以靠近,难以触摸;但好在她很爱笑,一笑起来清冷感尽数驱散,依旧是那么的柔和。
那双眼睛也美,里面仿佛蕴含着江南小桥流水的婉约,西北高原的孤寂。最绝的的气质吧,像一泓清泉,干净美好。
魏泯洲不敢在继续往下想。
他内心忽然生出一个问题——在见到王然的那一刻,自己再也没办法对女友于信完全真诚坦荡了。
在与于信相处的十年人间烟火岁月中,他无意窥见了一抹清冷月光,让他沦陷。
后来,魏泯洲来的比较勤了,原来可能一个月来两三次,现在四五次吧。
跟魏泯洲有了一段短暂且普通的交流后,王然感受到了久违的心动。
这个男人,高大俊朗,声音清亮,虽然身处人情世故、复杂纷繁的金融圈名利场,但眼神仍然干净明亮。
他们还蛮有共同话题的,学习的都是金融专业,都曾喜欢生物学,甚至在后来的一次闲聊中发现连喜欢的歌手都是同一人。
可越是这样,王然越觉得内心受到了道德的谴责,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和自身的理智告诉她自己,这是完全不对的,毕竟魏泯洲和于信已经在一起十年了,从校园岁月到职场打拼,两人都是一起的,这十年是无人可以替代的十年。
她要是违背道德插足那就是3。
况且自己跟于信好,于信也把她当自己人,自己更不能干出这样的事。
还有那次半夜于信肠胃炎犯了,她送于信去最近的医院后给在上海市区加班的魏泯洲发信息,魏泯洲知道后很快驾车赶来,在见到于信没事后还请了半天假来照顾于信。他们早已像家人一样。魏泯洲的关心从来不像演的。十年,再怎么也会有情感吧。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王然:别想了,别想着他了。
王然在半年多后离开信洲客栈,走的时候留了于信的联系方式,当时魏泯洲在上海市区上班,忙得焦头烂额,抽空拿起手机看一眼,就看见了于信发的消息:然然离开客栈了。
魏泯洲沉默地放下手机看窗外。
夕阳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