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食》钟鎏川

6、第 6 章 好像只金鱼

　　她甚至因为满嘴塞满了菜，两边脸鼓鼓的，像只金鱼。她就这么呆呆看着少年的模样，也很像只呆萌的金鱼，令少年觉得胡蚕有点滑稽好笑。

　　傻气死了。

　　胡蚕又坐了一会便离开了。

　　她离开后一个人沿着城市慢慢逛了一会。离别在即，总有些不舍之感。

　　前边商场很是热闹。胡蚕逛着逛着忽然停在一个娃娃机前，买了100个币开始抓娃娃。

　　机器很快掉出一个娃娃。

　　胡蚕心疼地拿起一个娃娃捏了捏，心头又有些感慨。

　　过去她最喜欢玩娃娃机了。

　　每次放学等孙金旭一起回家，她等得无聊时就去学校旁边商场一楼抓娃娃。

　　孙金旭是尖子班的，经常晚放学。

　　而那时候胡蚕口袋里没什么钱，只能买几个币。她小心翼翼看好自己想要的娃娃，小心去捉。

　　孙金旭每次来找她时都会站在她身后看，看胡蚕把所有的币都花光了，他才笑盈盈上前给胡蚕又买几个币让她去玩。

　　其实...以前孙金旭对她挺好的。

　　无条件包容她所有的小毛病、小爱好、小缺点...

　　不过当这些喜爱成为过往，这些相处便全成了刺向她的刀子。

　　次日，胡蚕便带着她的战利品去少年那儿。

　　“给你。”

　　“喜欢吗？全都是我抓到的。”胡蚕举起一个吖卡大头娃娃递给少年。她扬起下巴，很是傲娇的模样，一脸快来夸我的表情。

　　少年淡漠地扫一眼病床上的娃娃，又转开目光，“幼稚。”

　　“哎！哎！”胡蚕感到不满，“你知道这些娃娃多少钱抓来的吗？整整一百块！一百块，不是一块不是一百毛！是一百块！”

　　胡蚕捏着手里的娃娃没好气冲少年道，“小屁孩，你懂什么。”

　　少年冷淡地看胡蚕手里的娃娃一眼，又低头道，“我想下来走一会，你过来扶我。”

　　胡蚕自无不可。倒是没想到少年人都还未恢复就急着学走路了。

　　也是，他脚受伤后，越早进行走路训练越好。

　　胡蚕看着少年脸上依旧大大小小的青紫痕迹未好，全是当时被不知道什么人打的。

　　当时少年一张脸肿成两个头那么大，脸上、身上全是血。而现在他消肿后，显见的脸很小，肤色很白。

　　就是整张脸青紫暗红的伤痕遮挡了容颜。

　　这些青紫的痕迹越到后面，扩散的范围越大。当然，颜色也越来越浅，变成了黄色的斑痕。

　　依旧是看不出他本来的模样。

　　胡蚕至今都没好意思再问少年为何被伤成这样。她前面问了几次，但少年没回她的话，明显就是不打算告诉她，她也就不想再问。

　　少年咬着牙忍着痛，浑身颤抖着下了床，胡蚕连忙扶她。少年长得很高，有些重。胡蚕要很用力扶着他才不至于将他摔倒。

　　但是她扶着扶着也有些累，仰头对少年道，“你还能行吗？刚开始康复可以不用那么努力。对了，你的康复医生呢？”

　　少年却低头看她，“你不想扶我了？”

　　“没，没有。”胡蚕嘀咕着，咬牙继续扶少年。

　　“那你问这些问题做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不行吗？”

　　小屁孩，心思那么细腻干森么！胡蚕吭哧吭哧扶着少年。

　　少年沉默片刻，忽然问胡蚕，“你叫什么？”

　　这大概是少年第一次问胡蚕更具体的问题。他先前没问，大概觉得胡蚕会主动告诉他。而他一直不问似乎也表明了他压根不在乎眼前这个陌生人叫什么名。

　　他今天第一次想去了解这个陌生人。

　　但胡蚕比少年还不在乎这个问题。

　　她压根不想了解少年，不想关心这个少年叫什么名，来自何处，未来他的案件如何。

　　她只是个在他受伤时路过的人。顶多好奇他的遭遇，却并不想与少年有更深的羁绊。

　　“叫姐姐。”胡蚕笑眯眯的，没跟少年说自己的名字。

　　少年发出一声嗤笑。

　　“你叫什么？”莫名的，胡蚕也问了少年的名字。

　　按她所想，少年也会堵回她的问题。所谓人性，大多都有睚眦必报的时候。

　　然而少年再沉默片刻，却对胡蚕淡淡道，

　　“周令书。”

　　嘤嘤，好累。胡蚕口里呼出口气。她已经陪这个少年练习走路好久，然而少年很有恒心，一直坚持。

　　这叫什么书的，对不住，他只说了一回，她没记住他的名字。

　　这少年练习走路，似乎迫不及待想快点站起来，但他明显还做不到这一点。

　　所以他整个身子几乎都压在了她身上。

　　虽然他手上也扶着助行，但是，他似乎更倾向于靠着她。

　　胡蚕咬牙陪着少年慢慢走着。吗蛋，谁让她就是死好心。

　　她头一回与个陌生人这般相处，换到过去她绝不会这样。陌生人就是陌生人，客气说话客气保持距离就好，一下子那么尽心干什么！

　　胡蚕是这么想的，咬牙扶着少年。

　　少年又走了一圈却突然停下来。

　　他低头看着胡蚕鼻尖上闪着的一点水光微微愣住，继而他道，“你流了好多汗。”

　　少年一手抬起，想拿袖子为胡蚕擦去额上的汗。

　　胡蚕抬手一把将额上的汗抹掉，躲开了他的好心，“没事，你还要走吗？”

　　“嗯。”

　　来来来，走吧走吧。胡蚕心内嚎叫着，开始扶少年又走新一轮的练习。

　　反正这是最后一次来看少年。今日从医院离开后，她便要坐上离开的飞机从这座城市消失了。

　　不是没想过与少年道一声别。可他们啥关系啊，还搞这种事干啥！

　　对胡蚕来说，少年就是个她无意中救下的人。

　　少年啥也不是。她想走就走，不需要与他交代一声。

　　所以，胡蚕从头到尾没有关心过少年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