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环》越汵川

4、旧事 拉风登场！

　　“嘿，听说了吗？那个清云门唯一的活口，叶嘉琳，昨个死了!”有人压低了声音，好似说了个惊天大秘密一般。

　　“用你说啊，这不人尽皆知的事。”有人嗤之以鼻“自从十二年前清云门覆灭开始，多少人盯着那叶嘉琳，想从她那探查出清云门秘宝的下落。”

　　“那她就这么死了，那秘宝不是就此下落不明了么，传说那可是仙品级法宝啊！”有人发出惋惜的声音。

　　“这谁能说得准？依我看呐，没准儿是那叶嘉琳的道侣萧冰从她那套走了那法宝，人没用了，就给杀咯。”

　　“你咋说的这么信誓旦旦的，跟你亲眼见过似的？咋得你睡人家小夫妻床底下？”有人揶揄，众人哈哈大笑，你一言我一语，嘲得那说出阴谋论的人面色涨红。

　　“别不信！我可是在萧冰府上有门路的，这事儿啊，是有人真真切切听到的！”那人说的有模有样，也看不出来是确有其事还是要面子瞎编来的。

　　酒楼上房的包间里，许霁将窗户推开一条小缝，把楼下众人的议论尽收眼底。

　　今天酒楼推出新菜式，许霁特意来尝尝鲜，刚刚才撂下筷子，听见有什么新瓜，立马端着盘瓜子坐到窗边去，近距离吃瓜。

　　结果手边的瓜子都磕完了半盘，净听那些人搁那瞎巴巴，这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猜测，转一道口就变成真的，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那个声称自己有消息门路的人，昨天许霁才在另一家茶铺子里见他从别人那听来这个谋杀版本，今儿个，就消息属实了。

　　许霁深觉这瓜不够吃的，转头去跟店小二又要了些来，端着一盘瓜子坐回窗边，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话题就往另一个方向滑走了。

　　“要我说啊，这清云门也够惨的，当年可是登州第一大仙门啊，风头一时无两，结果栽在那体修妖女手上。清云门受此牵连，一夜之间，就被屠杀殆尽，那惨状，啧啧，血都流到山门最下面一阶台阶了。”

　　“着实可惜，要是清云门还在，如今的登州断不至于此，再怎么说也轮不到一个世家把持！任那世家小辈作威作福，咱们有天赋的普通修士，却是连个出头的机会都没有！”

　　“昔日登州，何其光辉荣耀，天才辈出！那是有能者出头最快的地方，只要能闯进青云榜，就有丰厚资源培养。看看如今，哼，楚家那拿灵丹妙药堆出来的三灵根废物，都敢冠以天才之名，世家子弟占满榜单，如何有我们普通修士的一条活路！”

　　“若非如今登州乌烟瘴气，我又怎会缩在这青州潦草此生，势必前去登州一览盛世。”

　　“嘁，登州归那楚家人把持，青州不也是么，呆在哪里有甚区别？”

　　眼见话题要歪楼，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的掌柜赶忙开口提醒，“嘿呦，各位客官，这些个话可小心点诶，如今咱们青州的掌门人也是登州楚家家主的亲弟弟，虽说外界有传言，两兄弟关系并不亲近......老头子我还是奉劝各位少说两句吧，祸从口出。”

　　登州是今日仙界明面上的中心。

　　登州的掌权人——仙督楚立，和青州栖霞间之主楚桓，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老掌柜此言差矣，青州登州都让他楚家人把持住了，还不许我这平头小老百姓说两句了？”许是两碗黄汤下肚壮了胆，那粗犷大汉哈哈大笑。

　　“且不说楚桓常年闭死关足不出户根本听不见，要有人能听见我这番话，也就楚桓那个废灵根的废物儿子一个，有那么巧？他那废物儿子就在这酒楼里听着不成？”

　　“咳.......”许霁一颗瓜子卡在喉咙，差点被一颗瓜子仁谋杀。

　　怎么也没想到，这话题偏个十万八千里，居然也能歪到他这里来。

　　真是吃瓜吃到自己家了。

　　“就是他今天听见了又能怎么样？这废物敢接我一拳？怕是缩在哪里气儿都不敢出吧哈哈哈......”大汉不顾老掌柜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想开口再嘲讽两句，突觉有暗器袭击，直奔他面门而来，酒一下子就醒了，勉强侧身躲过，回头一看，那暗器已经牢牢钉进他身后的桌面上。

　　定睛一看，那居然是颗瓜子？嵌入桌面一半，瓜子本身却毫无裂痕，足见出手之人手法精妙。

　　“何人胆敢偷袭！”大汉拍桌大喝，朝暗器射来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看到。

　　只听见另一道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你这人真有意思，背后语人是非，被正主抓到，怎的还如此理直气壮。”这声音带着点戏谑的笑意，大汉转头看去，他身后的一张空桌前不知何时坐了个人，笑盈盈地看着大汉，一双狐狸眼眯起，真似狐狸一般狡黠。

　　他手上还端着那盘瓜子，修长的手捻着，一颗一颗往嘴里送，人长得俊了做点什么都赏心悦目，哪怕是吐瓜子皮，许霁做来都不显粗鄙。

　　一袭雨过天青色衣衫，配上同色发带，简简单单又赏心悦目，谁不赞一句陌上公子人如玉。

　　酒楼大厅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一时气氛都有些沉默了。

　　这就是那栖霞间少主楚渊吗？这下可真是，尴尬了。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嘴，都在回忆自己刚才有没有脱口而出什么得罪人的话。

　　青州作为商业之都，北临登州雍州东临幽州，商业枢纽之地，说是全仙罡大陆七成的钱财都掌握在青州之手毫不为过。

　　而这其中，约六成都归属栖霞间，盛家兰夫人雷霆手段，青州泰半生意皆把持在手。

　　传说这栖霞间少主可是兰夫人最宠爱的小辈，得罪他想必没有好果子吃。

　　“呃......”那大汉也一时语塞，想必那老掌柜也是好心提醒，他倒没当回事，纯粹口嗨两句，谁知道真那么巧啊。

　　“我不为难你，你跟我道歉，承认自己才是废物，我就放过你，另给你一枚灵石，如何？”许霁悠悠然开口，从纳戒里拿出一块灵石，放在桌面上。

　　“且不说若非方才我躲得快，你那瓜子就要射瞎我的眼睛，此番我们算是扯平了，单就凭你那一颗灵石，想让我道歉？你在侮辱谁？”大汉一拍桌子站起身，怒指许霁。

　　许霁不回他的话，从纳戒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钱袋，啪地放在桌上。

　　“一百枚。”

　　“你休想用钱让我......”不等大汉说完，又掏出一个大些的钱袋。

　　“一千枚。”

　　大汉一时呆滞，没开口回应，许霁把纳戒从手指上取下来，一把拍在桌上。

　　“一万枚。”

　　“我错了！”大汉立马滑跪，挺直的脊梁在金钱的攻势下毫不犹豫就弯了下去。

　　“我不该说您是废物，楚少，我才是废物！我才是！”

　　旁边传来窃窃私语，无不是对大汉的鄙夷，对此，那大汉嗤之以鼻，心想你们有资格鄙视我？不过是你们没拿到而已，你们就酸去吧！

　　好多灵石啊，发财了——

　　啪！

　　一枚灵石落在大汉面前，许霁收起桌上的灵石，把纳戒重戴回手上，摆摆手“认错态度不错，本少主就原谅你了。”

　　说罢转身，见势要走，大汉伸手挽留“楚少，不是给我一万颗灵石吗？”

　　“我只是说你向我道歉，就给你一颗灵石。”许霁摸摸手里的纳戒，“哦，你说后面那几句话？”

　　许霁一副恍然的神情，“我不过是数数手里有多少钱而已，唉，没办法，钱太多了，要随时拿出来数数，不然它们会寂寞的。”

　　“你耍我？？”大汉怒不可遏，一时也不管许霁什么身份，举着沙包大的拳头就要冲着许霁的脸呼去。

　　拳头没能如愿砸上许霁的脸，砸在另一个坚硬似铁一般的手臂上。

　　高大近两米的人影摹地冒出来，一只手臂横举，让许霁坐于其上，另一只手臂抬手格挡住大汉一拳头，轻轻一推，大汉已经后退数步，靠住墙壁才勉强停下。

　　傀儡转身，托着许霁，便离开了。

　　众人抬眼去看，那哪是什么人，分明是具高大的铁制傀儡，全身以精铁制作，散发出幽蓝色的金属光芒。

　　悄悄躲在一旁的老掌柜看向那对远去的背影，睁开了那双总是虚眯着的眼睛，看着这傀儡，总觉眼熟，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年轻时代，这位楚少爷的母亲——盛湘君也像是这般，虽然自身实力不济，但号令数百傀儡，令青州安稳周全，外敌莫敢来犯。

　　可惜，如今那明丽的绝代美人，早已香消玉殒。

　　楚渊向着栖霞间飞掠，许霁坐在楚渊手臂上，低声说“楚渊，十二年前......差不多是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关于清云门那事，你有所耳闻吗？”

　　楚渊顿了顿，似乎是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当时无暇关注这些，只是听旁人说了几句，清云门掌门的养女，名为叶紫，是一个体修。

　　“叶紫当年袭击了纪家的长子，没能杀死那世子，反而暴露了自己体修的身份，纪家纠集大批世家前去清云门讨伐，最终，清云门不敌，落得覆灭的结果。

　　“只有掌门叶晟的亲生女儿叶嘉琳被她的婚约对象萧冰保了下来，当年的惨案就此草草作结。”

　　“这样啊。”许霁沉吟，“既然是纪家带头，那现在的登州怎么是楚家把持？这个纪家甘愿就此把做好的嫁衣送人？”

　　“不太清楚。”楚渊摇头，“我只知道如今纪家楚家交好，似乎两方还有婚约在身。”

　　“嗯，也许是裙带关系牵扯吧。”许霁点头，没有深思。

　　两人的前方，渐渐能看得见一片恢宏的建筑群，日落时分，霞光漫天，整个天空都呈现出金红二色，映照着朵朵白云，也染上瑰丽色彩，无愧栖霞间之名。

　　归巢的凤凰此刻鸣叫着出了巢穴，向两人飞来，像是迎接，只是当看见凰鸟背上站着的那一抹红色身影时，许霁只想拔腿就跑。

　　“哼！”那红衣女子抽出腰间长鞭，一把就揽住许霁的腰把人拽了过去。

　　“臭小子，你还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