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环》越汵川

3、楚渊 当穿越遇上

　　“在仙界，灵根决定一切。”

　　“灵根大致分六类：风、冰、火、土、雷、水。”

　　“天赋界定中，单灵根最优，双灵根次之，三至四灵根更次，五至六灵根为废灵根。”

　　“唔......那我是什么灵根？”许霁好奇地问，他指着自己占据的这具属于楚渊的身体。

　　“六灵根。”楚渊淡定道。

　　“咳。”许霁被一口点心呛到，接过楚渊递来的茶水顺了顺，抚着胸口“哇哦，我可真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废物呢。”

　　一人一偶坐在寝殿里，许霁面前的桌子摆了数十个盘子，每个盘子都无比小巧，盛装着一口左右就能吃完的餐点，这份精致简直让许霁叹为观止。

　　窗外已近日暮，沉落的夕阳将整片天空都染成金红，凤凰鸟发出鸣叫，依偎着归巢。

　　许霁直到此时才终于吃上了饭，他带着楚渊附身的傀儡一出现，小少主驱动了湘夫人的傀儡这一爆炸性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栖霞间，引得大拨人前来围观，其中一红衣女子让许霁印象深刻。

　　楚渊传音入密，告诉许霁这是母亲的妹妹，他的姨母盛泽兰，人称兰夫人。

　　盛泽兰长相偏英气，长发简单束成马尾，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一身短打很是利落，腰间缠着一根长鞭，英姿飒爽。

　　许霁看看盛泽兰，她似乎眼角有些泛红，一声“姨母”乖乖喊出口，就被盛泽兰揉进怀里，许霁隐约听见了一点啜泣声。

　　“好孩子！”盛泽兰紧紧抱住姐姐唯一的孩子，姐姐逝去后无人能够驱动的傀儡，今日再次被她的孩子驱动，衣钵得以传承，盛泽兰的激动无以言表。

　　许霁任由盛泽兰抱了许久，平复了心情，才想到询问许霁有何处异常，是怎么驱动这具傀儡的细节等等。

　　许霁牢记楚渊的叮嘱，一问三不知，反正他现在只是个六岁的小孩，什么都不懂才正常。

　　盛泽兰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许霁的身体，确定了没有什么问题才松了一口气，没有深究什么。

　　这事甚至惊动了楚渊正在闭死关的父亲楚桓，许霁好不容易等到盛泽兰检查完身体，正要提出吃饭的问题，楚桓姗姗来迟。

　　许霁只见一道白衣的高大身影突然出现，楚渊提示他这是他父亲，许霁立马叫了一声父亲。

　　楚桓只淡淡应一个“嗯”便作罢，转头询问盛泽兰情况，非常冷淡。

　　许霁偷偷抬眼打量这个父亲，一身白衣飘飘，帅大叔一个，看着不老。

　　仙风道骨的倒是特别符合许霁心里的仙人形象，这股冷漠的气质也和许霁想象中的高冷神仙差不多。

　　但，未免太过冷漠了。

　　许霁不禁想这真是楚渊的父亲吗？虽然许霁也算不上和父亲这种生物正常地相处过，可也不该是这么冷漠到掉冰碴的氛围吧？

　　他没忍住转头去看看楚渊，傀儡的脸做不出任何表情，许霁完全不能从那副钢筋铁骨里看出什么情绪变化。

　　最后楚桓没有再问许霁什么，只是把楚渊拉去仔细做了一番试验，然后许霁就眼看着楚桓上手殴打楚渊。

　　许霁：？

　　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虽然傀儡的身体很坚强，但是楚渊会痛的吧？

　　许霁拉拉盛泽兰的衣角，尽量让自己说话的声音显得幼稚“姨母，能不能别让父亲打他呀，他会痛的。”

　　盛泽兰听到这话，睁大眼睛，仔细打量许霁，她感觉这小崽不似之前那么冷漠了，之前和他爹站在一起，简直是一个大冰碴带着个小冰碴，两父子都冷淡又疏离，可愁死她了。

　　咋跟突然转性了似的，水灵灵的眼睛配上胖嘟嘟的小脸，一脸疑惑又心疼，这看起来才像个小孩儿嘛！诶呀！真可爱！

　　盛泽兰蹲下来，平视许霁，忍不住掐掐许霁的小脸“这傻孩子，傀儡不会疼的，你爹在测试这具傀儡的实力，这具傀儡以后就跟着你保护你了，要确定它的实力是否足够保你周全。”

　　“哦，好吧。”眼见没有理由阻止，许霁只好点点头，看来是无法阻止这场沉重的父爱了，许霁怜悯地瞟了两眼楚渊。

　　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大抵快过了半个时辰，楚桓终于测试完毕，拉着人偶来到许霁身边，对许霁说“命令它攻击你。”

　　许霁照做，看着人偶纹丝不动的身影，楚桓点点头，拂袖离去。

　　许霁的肚子抗议了起来，他巴巴地转头看盛泽兰“姨母，我饿了。”

　　“......抱歉孩子。”

　　直至傍晚时分，许霁终于回寝殿吃上饭了。

　　他屏退所有人，兵荒马乱的一天过去，许霁边往嘴里塞着吃食边听楚渊讲清楚情况。

　　“六灵根并非无解，可以先行修习武艺，当武艺修习至顶尖，打破生死玄关，便可参悟道法，开始修灵根，走这条路的修士，称为体修。”楚渊抬手又倒满一杯茶水，放到许霁手边。

　　“这听起来很艰难啊。”许霁咽下嘴里的食物“相当于要把武术练到顶级，才能达到别人的起跑线。”

　　“可以这么理解。”楚渊点头，话锋一转“但仙界有一条铁则，大约是从五千年前传下来，具体时间已不可考，仙界之人必须无条件遵从。其内容为‘体修出世，无条件抹杀！’。”

　　“嗯？为什么？”许霁连手里的食物都忘了，睁大眼睛看楚渊“体修是什么邪修吗？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因为太强大。”楚渊说“体修一成，可以六灵根同修，天赋实力远非普通灵修可比，对于灵修而言这是威胁。但体修能成者凤毛麟角，灵修却遍地都是......”

　　“我明白了，”许霁恍然“道理只掌握在大多数人手上，只要他们说那少数人是邪修那就是邪修，故而就算这条仙界铁则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约束力，也依然在几千年间被仙界的人奉为圭臬。”

　　“对，体修的路，非常非常艰难，仙界之人虽然寿数很长，但终有尽头。”楚渊顿了顿。

　　“只有修习灵根增加修为，寿命才能随之增加，对于体修而言，必须在寿命走到尽头前，突破生死玄关，否则，等在前方的路就只有一条，死亡。要达成这个条件，是件无比困难的事。”

　　“所以，体修对于武学根骨有极高要求。”

　　“那......”许霁指了指自己“我的武学根骨如何？”

　　还好这次楚渊没再给出一句废物。

　　“顶尖。”

　　“呼，还好不是完全的废物。”许霁松了口气。要是穿越了还是废柴一个，那还有什么意思？

　　“按照你的说法，我就是先天体修圣体咯。”许霁说，“那岂不是得藏好了，不然就成为仙界第一大罪人，人人喊打？”

　　“可以这么说，”楚渊点头，“如果身份暴露，会招致杀身之祸，尤其是你的身份，代表着巨额的利益，贪图栖霞间灵脉资源的人会以此为借口围攻栖霞间，瓜分资源。”

　　“那你还要让我走这条路？”许霁瞪大眼睛。

　　“这是必然，你只能走这条路。”楚渊抿唇，“这是我的请求中必要的一环。”

　　“说到这个，你到现在也没告诉我，你把我从地府拉过来，到底要我做什么事。”

　　“在说这件事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楚渊郑重地直视许霁。

　　“实际上我已经重生了三次，这是第四次。”

　　“？？？”许霁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就如同我先前所说，”楚渊继续说道。

　　“体修的身份会招致杀身之祸，第一世，我因为体修身份的暴露导致各大仙门的集体围攻，连累栖霞间一同被覆灭，无一活口。”

　　楚渊尽量简洁地把情况说清楚。

　　“那之后我在冥府呆了一阵子，不知怎的，我重新回到了出生之时。”

　　“这一次，我试图改变我和家族的命运，尝试了各种方式，甚至选择放弃体修之路，但那些贪婪的人不会为此就放过栖霞间，我发现，无论我怎么做，命运的轨迹始终会重回正轨，无法改变。”

　　“这一次回到冥府，我看见了自己的命盘，上面刻印的一切都无法更改。”那时的楚渊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我再一次重生，这一世，我决定研究打通冥府的通道。拉来异世的灵魂，也就是你。”

　　楚渊深深看着许霁，目中的希冀快要溢出来，“你是异世的灵魂，只有你的命运不被刻在仙界的命盘之上，你可以对它做出改动！”

　　“我耗费第三世的全部时间，研究出了这个传送阵，准备在这一世使用。”

　　“但这一次，出现了意外，经历多次重生，新生的幼小身体已经再无法承受庞大的记忆，所以，这一世的我，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楚渊说，“我耗费了许多年，找回了一部分记忆，经历无数次试错，才能勉强复原这个传送阵。”

　　“你要我怎么做？”许霁深吸一口气，消化了大量的信息，他都有些缓不过来。

　　“我失去了大部分记忆，能够回想起来的大都已经告诉你，除此以外，我能记得的，只有一个名字——楚栖君，在我散碎的记忆里，我唯一死死记住的，就是这个名字，这个人，是覆灭栖霞间的罪魁祸首！”

　　“我能给出的信息只有这么多，我需要你帮我改变栖霞间被覆灭的命运，保住我的家人。”楚渊郑重地下跪，“我请求你，帮帮我！”

　　一时沉默良久。

　　许霁拉住楚渊的手，“我只能保证尽全力而为，不能保证必然的结果。”

　　楚渊死死握紧许霁的手，微微颤抖，“足够了，谢谢你。”

　　两位少年就此立下约定。

　　两人决定先研习体修这块，毕竟只有自身强大才更有把握达成目的。

　　既然栖霞间必然被围剿的原因是这里巨量的灵脉和资源，那么体修的身份，不过是一个借口。

　　修不修都一样。

　　许霁问楚渊，“这个体修，要怎么练？”

　　楚渊金口玉言：“挨打。”

　　短短两个字，奠定了许霁长达十二年的痛苦生涯，每天定时定点被楚渊摔打磨砺，过程痛苦到许霁梦到这件事就是浑身抽抽，睡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