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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入学 回到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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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金陵时候,谢疏风入宫请罪,说明了金帐国获得的巨大秘术,简要提及在草原养伤的日子,但暂时没有提起月泉部的灵女和秘术。
圣上眼压地沉重,判他将功抵罪,下旨安抚战亡的将士,并督促他重整军纪,找出对付秘术的方法。
谢疏风领恩,自罚在府中禁足三月,那三月,他也有私心,得以与其其格待在一起,尽管灵女也因此没能出府一次。
他带来字典和写有大字的洒金纸张,让其其格选择自己喜欢的、想要的汉人名字。她选了芙字,因“其其格”在草原语中便是花朵的意思,这更贴合。下一个字选什么呢?她没想到,干脆添上了一个九字,她说:这样的话,就是群花盛放啦。
从此灵女有了她的汉名,她的名字是芙九。
伏席翻卷时候,书卷都生了懒,他教她一个字一个字识读汉字,方娟楷字,本便是很枯燥乏味的。但谢疏风让芙九先自己翻阅,他刚刚演武场回府,沐净了手,仔细地擦拭干净。
下人早早地盛上了瓜果盘,就这么拥有一面窗,近树荫乘凉。虽则倦怠,但好歹有了些生硬印象,只是遇到相似的字,也不免烦躁了。
正在与半路杀出的此字较劲的时候,一双手指向,落在这个字时,清悦的音也响起在耳边。
他讲象形,明会意,说得简朴明白,亦或者加入了自己习字时候的换位思考,实在是通俗易懂。芙九觉得欢喜畅快,于是举一反三,竟更加离经叛道起来,不过天真纯粹,于是也不禁有了盖房子养猪吃的大户人家,与给小猪盖被子的这样争论。
夕阳西下,温馨点起了灯,今日里侃侃而谈,醉里挑灯看剑的豪情,有时也肆意比划几番,讲到中原的风俗,讲民俗,讲含义,讲故事,讲月圆里的月圆,婵娟中的蟾。
这些悲欢离合,鬼怪离奇,本来只是识字的事,却奈何耐不得被缠着百般耍赖,离地八千里了。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她跟着黯然神伤,讲英雄,讲豪杰,讲美人情衷,也联想到草原的故事,金陵城的天灯节,祈福的莲花盏与孔明灯共同倒映在护城河里,如同草原上流金的脉络,繁星璀璨,景色漂亮,竟都有温馨的那一面一缘。
恣意迷糊的蝴蝶,张翼驰飞的双鸟,她下榻飞翔过丛中,也比划过鬼脸,和他逗趣好多。
但一切落幕,月儿初上,此浅尝辄止的精窥一隙,谢疏风吟诵蒹葭苍苍,白露为霜,下一句却怎么也不肯再说。
曾经更曾经,这个中原来的神秘男子,与她也讲过中原的趣事,那句岂曰无衣,她听不太懂,却总是不喜。
今日之后,再过了几个日斜,在一个朝露未晞的清晨,他为她系上斜挎书包的结,郑重给自己这名调皮聪颖的学生,她低下头,他将之挂脖。
自第一日后,谢疏风倒是痛定思痛,决心把第一课当作入门趣学,人之常情嘛,后来却按部就班,虽不算一板一眼,但也再不是如此思维发散了。
芙九缠着也无用,只好恹恹作罢,真是老顽童葫芦药!奇也怪哉!他愣,笑出声,却也打着教尺——不!行!不行哦,自己乱编谚语也不行。
哼哼,不行就不行。不知哪知小猪坐着大咧咧地皱着脸蛋哼哼,今日这只小猪,就要顺利——也不是很顺,出师——也没有出师。
谢疏风为她安排了身份,远房的表亲妹妹,这次来金陵城投奔他府中,是为求学。
一来有了身份,草原紫发也小心用幻术掩盖,不为外人所嚼舌根;二来,二来她也好有些事干,不然整日在府闲得没事。
虽则她炸过中原人的厨房醉过酒窖里的陈酿,也跟上至自己弟兄中至厨管仆从下至池子里的一群鲤鱼,勾肩搭背或是调皮捣蛋地让人又爱又恨,但不巧,关系都不错。
眼看她无甚再可进修,不如去学点本事,看来其实,倒也好学得很。他回中原,金陵,也实在忙得抽不太开身,于是歉疚或担忧一扫而光,这几日抽时恶补,今日珍重郑重,他送她的独门弟子,去到学塾。
学塾不分高中初级班,这倒好,不用她一个大孩子,和一群豆丁小半的小朋友们争气赌气。因材施教,有教无类,谢疏风这等身有官职、无甚清闲的贵胄子弟,基本就是挂名在班级里,基本就是开小灶另有学习进度了。
第一日,他牵着她手,很低调走过学塾的石子路,一路通向圣学之目的地。学塾学风淳朴,无甚勾心斗角之事,大家醉心学术,也对京中贵胄子弟见怪不怪,但不免还是突出,于是多有侧目注视的眼光。
芙九很不忿,抓着同伴的掌心都抓痛,一路将之瞪回去。谢疏风觉得好笑,手心微痒,当然也有一点甜蜜,但调笑的话还未出口,芙九很正式地打理了一下发梢——或许也是风头被谢疏风压了的不忿吧。
阳光打下来很是动人,很漂亮的眉目。他折书院一朵海棠,别在她鬓边,指尖借过风,抚过眉远。
书塾的老师是个老学究,德高望重,袍子穿旧也不愿更换的儒生。但一双胡子向来打理得妥亮,意为不为外物之得失所动,而胡子就是他的精神象征吧。
很……令人摸不清楚但尊重的清高。芙九见到的第一眼,就想摸他的胡子揪揪,但谢疏风和老师在行礼,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很厉害的话,不太进耳朵,进了也不停留,但看得出是很是敬重的样子。
这些话不是客套话,那他的回眸是真心的不舍吗?芙九心跳一漏。
谢疏风临行前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微风抚过,他看着她,他也动容。
良久,谢疏风,俯在她耳边低声说:芙九,我听到了,但是不准掐老师的胡子,好吗?
于是便一下子泄气了,芙九只好恹恹作罢。